東方月初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欲哭無淚。
他只是想偷偷懶,看看熱鬧。
怎麼就……就給自己攬了這麼個差事?
他嘆了口氣,認命的重新爬上樹。
舉起千里鏡,繼續盯著雅雅的房間。
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可他的心裡,卻只有一句話。
師父啊師父,您可真是……
會用人啊。
塗山城的午後,寧靜而安詳。
午後的陽光透過賬房的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塗山容容坐在書案後,手裡握筆,正在一本新賬冊上寫著甚麼。
她的動作不緊不慢,神情專注而從容。
彷彿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不是繁瑣的工作,而是某種享受。
實際上也是如此,塗山容容最喜歡的就是算賬了。
門被輕輕推開。
容容抬起頭,看見來人,唇角立刻揚起一個溫和的笑意。
“姐姐來了。”
塗山紅紅走進來,反手關上門,在容容對面坐下。
她今日穿了件淡粉色的常服,比平日多了幾分柔美。
長髮簡單綰起,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幾縷碎髮垂在頰邊。
陽光從側面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將那張總是清冷的臉映得格外柔和。
容容看著她,忽然愣住了。
那目光有些久,久到紅紅都察覺到了。
“怎麼了?”紅紅問,眉頭微微蹙起。
容容回過神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沒甚麼。”她搖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只是覺得……姐姐今天的氣色看起來真好。”
紅紅愣了一下。
“氣色?”
“嗯。”容容點頭,眼中帶著笑意,“容光煥發,神采奕奕,昨晚……一定睡得很好吧?”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那語氣裡,滿是隻有姐妹之間才懂的曖昧。
紅紅的臉,“唰”的紅了。
她腦海裡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今天清晨醒來的畫面。
自己趴在蘇浩身上,臉貼著他的胸口。
手搭在他肩上,一條腿跨在他腰上。
他環著她的腰,睡得安穩而滿足。
那個姿勢……
那個姿勢……
紅紅的臉更紅了,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容容看著姐姐這副模樣,眼裡的笑意更濃了。
“看來我猜對了。”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紅紅咬了咬唇,低下頭不敢看妹妹的眼睛。
可腦海裡那些畫面,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她想起昨晚蘇浩環住她腰時那溫暖的觸感,想起他說“只是貼貼”時那認真的語氣。
想起她迷迷糊糊睡著前,身後那片讓人安心的溫度。
還有今天清晨醒來時,那種羞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感覺。
“他……”紅紅開口,聲音有些澀,“他晚上不老實。”
容容挑眉:“不老實?”
“嗯。”紅紅點頭,聲音更小了,“說好只是貼貼,結果……結果早上醒來,我趴在他身上……”
她沒有說完,可那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容容忍著笑,看著她。
“所以姐姐是來向我告狀的?”
“不是告狀。”紅紅抬起頭,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只是……只是……”
她說不下去了。
容容也不催她,只是靜靜的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紅紅才繼續說。
“他雖然不老實,但是……”
她的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卻真實的弧度。
“他昨晚為我洗腳了。”
容容愣住了。
“洗腳?”
“嗯。”紅紅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甜蜜,“很認真的洗。”
“還說不為別人洗過,以後也只為我一個人洗。”
容容看著她,看著姐姐眼中那抹溫柔的光。
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有欣慰,有感動,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羨慕。
“所以,”她輕聲說,“姐姐原諒他了?”
紅紅想了想,點了點頭。
“嗯。”
容容看著她這副模樣,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笑聲很輕,卻很清脆,像風鈴在午後的陽光裡輕輕搖曳。
“姐姐,”她笑著說,“你們夫妻倆,可真有趣。”
紅紅的臉又紅了。
“有趣甚麼……”
“就有趣。”容容放下筆,雙手託著下巴,歪著頭看她,“一個嘴上說著只是貼貼,結果早上把人摟得緊緊的。”
“一個明明被佔了便宜,卻因為一個洗腳就原諒了人家。”
她頓了頓,眼中笑意更深。
“這不是有趣,是甚麼?”
紅紅張了張嘴,想反駁。
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反駁。
因為容容說的……好像是真的。
她確實因為蘇浩為她洗腳,就原諒了他的“不老實”。
她確實……
紅紅低下頭,不再說話。
可唇角那抹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容容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點促狹的念頭,也漸漸化作了溫暖。
她站起身,繞過書案。
走到紅紅身邊,輕輕抱住她。
“姐姐,”她柔聲說,“你幸福就好。”
紅紅抬起頭,看著她。
容容的臉上,是那種她熟悉的,溫和的笑意。
可那笑意裡,此刻卻多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真誠。
“蘇浩那個人,”容容說,“雖然有時候不靠譜,雖然有時候讓人頭疼。”
“但他對姐姐的心,是真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能為你洗腳,能包容雅雅姐,能為了你戒酒……”
“這樣的男人,值得姐姐託付終身。”
紅紅聽著她的話,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她伸手,輕輕握住容容的手。
“謝謝你,容容。”
容容笑了。
“謝我幹甚麼?我甚麼都沒做。”
“你做了很多。”紅紅看著她,目光真誠,“你一直在我身邊,一直支援我,一直……”
“讓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
容容看著她,看著姐姐眼中那層薄薄的水光。
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動。
她反手握住紅紅的手,握得很緊。
“姐姐,”她輕聲說,“我們永遠在你身邊。”
兩人相視而笑。
陽光從窗戶湧進來,灑在她們身上,將這一刻定格成一幅溫暖的畫。
窗外,苦情樹在風中輕輕搖曳。
遠處,隱約傳來雅雅做題時偶爾發出的,輕輕的嘆息聲。
而這一切,都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