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塗山紅紅這麼說,蘇浩笑而不語。
這個時候,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
無論怎麼說,都是錯的。
在蘇浩和塗山紅紅,相談甚歡的時候。
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角落裡,塗山雅雅正躲在廊柱後面。
探出半個腦袋,眼睛瞪得滾圓。
她本來是想來找姐姐問情況的。
結果……
看到了蘇浩和姐姐,打情罵俏。
她咬了咬唇,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有酸,有澀。
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羨慕。
她悄悄縮回腦袋,轉身輕手輕腳的靠近。
準備再近一點,聽清楚在說甚麼。
塗山雅雅覺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她必須確認一次。
只是走近之後,塗山雅雅突然看到。
蘇浩居然伸出手,往姐姐那)纖細的腰肢摸去。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兩人籠在一層溫暖的光暈裡。
蘇浩的手臂環著姐姐的腰,姐姐靠在他胸口。
一動不動,安靜得像一幅畫。
那畫面,美好得讓她心裡發酸。
可更讓她想不通的是……
蘇浩怎麼在這兒?
他不是應該被容容姐抓去,整理賬冊了嗎?
不是應該忙得焦頭爛額,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了嗎?
怎麼還有時間在這兒抱著姐姐?
難道……姐姐沒有安排他做事?
雅雅的眉頭緊緊皺起,心裡那股困惑和不安,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咬了咬唇,從廊柱後面走出來,快步朝兩人走去。
腳步聲在青石板上回響,急促而清脆。
蘇浩和紅紅同時轉過頭。
看見雅雅那張寫滿“我有話要問”的臉,蘇浩的眉頭微微挑了挑,卻沒有鬆開環著紅紅的手。
紅紅則有些不好意思的,從他懷裡退出來。
理了理被蹭亂的衣襟,臉上浮現一絲淡淡的紅暈。
“雅雅,”她開口,聲音儘量保持平靜,“你怎麼來了?”
雅雅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她快步走到兩人面前,目光在蘇浩臉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轉向紅紅,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
“姐姐,你不是說要給蘇浩安排事做嗎?他怎麼還在這兒?”
紅紅愣住了。
她看著雅雅那張急切的臉,看著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他應該被支開才對”的期待。
心裡忽然明白了甚麼。
原來……
雅雅這麼關心蘇浩的去向,是因為這個。
她希望蘇浩忙起來,希望蘇浩沒時間陪自己。
紅紅輕輕嘆了口氣。
但她沒有拆穿,只是平靜的回答道。
“安排了。”
雅雅的眼睛瞪大了:“安排了?那他怎麼……”
她指著蘇浩,聲音拔高了些:“他怎麼還在這兒陪你?”
蘇浩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微微揚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戲。
紅紅深吸一口氣,目光直視著雅雅。
“因為,”她一字一句的說,“他只用五個時辰,就把容容交給他的任務完成了。”
雅雅愣住了。
五個時辰?
完成任務?
“甚麼……甚麼任務?”她的聲音有些結巴。
“算賬。”紅紅說,“塗山上個月的全部賬目。”
雅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看著紅紅,又看看蘇浩,再看看紅紅。
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算……算賬?”她終於擠出了這兩個字,聲音裡滿是不敢置信。
“對。”紅紅點頭,“五個時辰,全部算完,沒有差錯。”
雅雅沉默了。
她呆呆的站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算賬?
蘇浩?
那個臭酒鬼?
那個整天喝得醉醺醺,到處惹是生非的蘇浩?
他會算賬?
而且只用了五個時辰,就把容容一個月的賬都算完了?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姐姐,”雅雅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卻依舊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姐姐,你是不是……搞錯了?”
紅紅搖頭:“沒有。”
“可是……”雅雅急了,“他一天到晚就知道喝,喝醉了就鬧事,他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她說不出話來。
紅紅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點因她“爭寵”而生出的無奈,漸漸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她知道雅雅難以接受。
她自己又何嘗不是?
那個她以為“不求上進”的人,原來一直在默默努力。
那個她以為只會喝酒鬧事的人,原來藏著這麼多她不知道的本事。
可這就是事實。
“雅雅,”紅紅放柔了聲音,“蘇浩確實會算賬,而且算得很好。”
“容容親口說的,一點差錯都沒有。”
雅雅的眼眶,慢慢紅了。
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震驚。
一種顛覆了她所有認知的,鋪天蓋地的震驚。
那個她討厭的人,那個她一直覺得配不上姐姐的人,那個她每天都在想辦法“對付”的人……
竟然有這樣的本事?
“我不信……”她喃喃道,聲音裡帶著哭腔,“我不信……”
蘇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點因為她的“爭寵”而生出的無奈,忽然就散了。
他走上前,在雅雅面前停下,微微俯身,平視著她的眼睛。
“雅雅,”他輕聲說,“你不信甚麼?”
雅雅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沒有得意,沒有嘲諷。
只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溫和的耐心。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你……你真的是自學的?”
蘇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是。”
“學了多久?”
“很久。”蘇浩說,“久到你想象不到。”
雅雅沉默了。
她看著蘇浩,看著這個男人。
這個她一直討厭,一直想趕走的男人。
此刻,他站在她面前。
目光溫和,神情坦然。
沒有炫耀,沒有得意。
只有一種讓她心裡發慌的真誠。
她忽然想起翠玉靈說的話。
“你姐姐愛你,不需要爭”。
想起容容說的話。
“用手段去爭寵,不是在幫你”。
想起姐姐早上選蘇浩陪她巡視時,眼中那抹溫柔的光。
那些她曾經不願接受的話,此刻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低下頭,不再說話。
這是她最後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