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浩的話，雅雅愣住了。
她沒想到蘇浩會說得這麼直白。
“但是，”蘇浩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她，“我和紅紅已經成親了。”
“這是事實，不會改變。所以……”
他站直身子，不再是剛才那種慵懶的倚靠姿勢。
月光從長廊盡頭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將他挺拔的身影鍍上一層銀邊。
“以後，不要直呼我的名字。”蘇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叫我姐夫。”
雅雅瞳孔驟縮。
姐……姐夫？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她腦子裡炸開。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你做夢”，想說“我才不叫”。
可看著蘇浩平靜而堅定的眼神，看著他那副“這是理所當然”的表情。
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是啊。
他是姐姐的丈夫。
從禮法上來說，他確實是她的姐夫。
可……可她就是叫不出口！
“我……我才不叫！”雅雅憋了半天，終於憋出這麼一句，聲音卻沒了之前的底氣，“你……你休想！”
“就算你今天打我屁股，我也不會喊一聲……”
“姐夫！”
“不叫也行。”蘇浩居然沒有逼她，反而重新靠回門框，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散漫。
“不過紅紅要是聽見，你對我沒大沒小的，可能會不高興哦。”
“對於你姐姐的脾氣，你應該比我更瞭解。”
“紅紅是一言不合就出拳的狐妖。”
他頓了頓，補充道：“畢竟，我現在是她最親近的人。”
“你對她最親近的人不尊重，就是對她不尊重。”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可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雅雅心上。
她最怕的，就是姐姐不高興。
最在意的，就是姐姐的感受。
如果姐姐真的覺得她不尊重蘇浩……
雅雅的臉色難看。
蘇浩看著她瞬間垮下去的小臉，心裡忽然有點不忍。
這丫頭，其實也沒甚麼壞心眼。
就是太依賴紅紅，太怕失去，純粹的姐控而已。
他表示理解，卻不能支援這種行為。
“雅雅，”他放柔了聲音，“我不是要逼你。只是……既然我們成了一家人，總得有個一家人的樣子，你說是不是？”
雅雅低著頭，不說話。
夜風吹過長廊，破壞了寧靜。
幾隻鳥兒在屋簷上跳躍，發出清脆的鳴叫。
許久，雅雅才悶悶的開口：“姐姐……真的在政務廳？”
“嗯。”蘇浩點頭，“昨晚容容說的。”
“那……”雅雅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你要去找她？”
“當然。”蘇浩理所當然道，“我妻子夜不歸宿，我作為丈夫。”
“擔心她，去找她，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雅雅咬了咬唇。
她本來想說“姐姐不想見你，你別去煩她”。
可看著蘇浩眼中的認真和擔憂，那句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也許……他是真的擔心姐姐？
“我……我也要去！”雅雅忽然說。
蘇浩挑眉：“你去幹甚麼？”
“我……”雅雅語塞，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我去看姐姐怎麼了？我可是她妹妹！”
“再說，萬一你惹姐姐生氣，我還能幫你說話呢！”
最後那句話，她說得有點彆扭，像是臨時找的藉口。
蘇浩卻聽懂了。
這丫頭，其實是在給他臺階下。
“行。”他笑了，“那一起吧。”
兩人並肩走在長廊上。
晨光越來越亮，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
一高一矮，卻意外的和諧。
走了一段，雅雅忽然小聲問：“喂……你今天，真的沒惹姐姐生氣？”
“真沒有。”蘇浩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她為甚麼突然就……疏遠我了。”
他說得很坦誠，沒有掩飾自己的困惑和失落。
雅雅偷偷瞥了他一眼。
月光下，蘇浩側臉的線條顯得有些疲憊，眼下那抹青黑格外明顯。
他走在她身邊，不再是平日裡那個意氣風發，彷彿甚麼都不放在眼裡的臭酒鬼。
而只是一個……
因為妻子不回家而失眠的普通男人。
雅雅心裡那點幸災樂禍，忽然就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難道男人成婚以後，真的會發生改變嗎？
“其實，”她小聲說，“姐姐可能……只是緊張。”
“緊張？”蘇浩轉頭看她。
“嗯。”雅雅點頭，聲音更小了，“姐姐從來沒……沒跟人這麼親近過。”
“她可能不知道該怎麼跟你相處，所以就……躲起來了。”
她說這話時，眼睛看著地面，腳尖踢著地上的小石子。
這是她第一次，用這種近乎“解釋”的語氣，跟蘇浩說話。
蘇浩腳步一頓。
他看著雅雅低垂的側臉，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忽然明白。
這丫頭，其實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嘗試接受他這個“姐夫”。
“謝謝。”蘇浩輕聲說。
雅雅一愣，抬頭看他：“謝……謝甚麼？”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蘇浩微笑，“也謝謝你……願意陪我一起去找她。”
雅雅的臉又紅了。
她別過臉，嘟囔道：“誰……誰陪你了，我是去找姐姐，你別自作多情！”
“好好好，是我沾你的光。”蘇浩從善如流。
兩人繼續往前走。
快到政務廳時，雅雅忽然停下腳步。
“喂，”她叫住蘇浩，“那個……姐……姐夫。”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極輕，幾乎聽不見。
可蘇浩聽見了。
他轉過身，看著雅雅漲紅的臉”
看著她眼中那種“我說出口了，你可別得意”的彆扭神情，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流。
“嗯？”他應道，語氣溫和。
“如果……”雅雅咬了咬唇，“如果姐姐真的不想見你，你別硬闖。我……我先進去幫你看看情況。”
她說這話時，眼睛看著別處。
可那語氣裡的關心，卻是實實在在的。
蘇浩笑了。
這次是真心的，毫無保留的笑。
“好。”他點頭，“我聽你的，雅雅。”
雅雅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快步朝政務廳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頭，衝蘇浩做了個“等著”的手勢。
然後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蘇浩站在長廊上，看著她消失在門後的身影，又抬頭看了看深沉的夜空。
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帶紅紅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