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雅雅開口，聲音有些幹，“在逛街？”
紅紅抿了抿唇，沒說話。
蘇浩笑了笑，語氣輕鬆：“是啊，陪夫人走走。”
“雅雅要不要一起？”
他這話本是客套，想緩和氣氛。
還在夫人二字上特意加重了語氣，希望塗山雅雅識趣一點，能夠知難而退。
可聽在雅雅耳朵裡，卻像是炫耀，像是宣示主權。
看，這是我夫人，我在陪她。
雅雅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好啊！”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然後一步上前。
硬生生擠進了，紅紅和蘇浩之間。
動作毫不客氣，肩膀撞了蘇浩一下。
將他往旁邊頂開半步，自己則牢牢佔據了紅紅身側的位置。
還示威似的挽住了紅紅的手臂。
“正好我也要買東西，一起吧！”雅雅揚起下巴，看也不看蘇浩，只對紅紅說。
“姐姐，城東新開了家綢緞莊，聽說從外面進了批流光錦，特別好看！我們去看看？”
紅紅被她挽著，身子有些僵硬。
她看了一眼被擠到一旁的蘇浩，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
可最終只是低聲道：“雅雅，別鬧。”
“我哪裡鬧了？”雅雅理直氣壯，“姐姐成婚了就不陪我逛街了？以前我們不是經常一起逛的嗎？”
她說這話時，眼睛卻瞪著蘇浩，像是挑釁。
蘇浩嘆了口氣。
他知道雅雅對紅紅的依賴，知道這丫頭把姐姐看得比自己還重。
他只是沒料到，這依賴會以這樣的形式爆發。
不是反對，不是阻撓。
而是這種孩子氣的，想要奪回注意力的爭搶。
他不想跟雅雅計較，畢竟……
確實是他“搶”走了她最珍視的姐姐。
“那就一起吧。”蘇浩笑了笑，退讓了一步，走到紅紅另一側，“正好我也沒甚麼事。”
三人並排走在街上。
場面詭異。
雅雅緊緊挽著紅紅左臂，整個人幾乎掛在姐姐身上。
嘰嘰喳喳說著綢緞莊的布料，胭脂鋪的新色，糕點鋪的限量點心……
語速快得像在唸經，生怕有片刻沉默。
紅紅被她挽著，步伐有些彆扭，卻也沒有推開。
只是偶爾應一聲“嗯”、“好”、“知道了”，目光卻總是不自覺的飄向右邊的蘇浩。
雅雅這樣做，夫君不會生氣吧？
蘇浩走在紅紅右側，雙手背在身後，步伐從容。
他臉上帶著慣常的散漫笑意，可若仔細看，會發現那笑意並未達眼底。
他偶爾會接雅雅的話，說兩句調侃，可眼神總是不經意的落在紅紅身上。
而紅紅，每當察覺到他的目光。
就會迅速移開視線，耳根那點紅暈始終沒有褪去。
三個人，心思各異，朝著不同的方向拉扯。
街上的狐妖們，漸漸察覺到了這微妙的氣氛。
“那不是紅紅大人和姑爺嗎？雅雅大人也在……”
“氣氛好像有點怪？”
“能不怪嗎？雅雅大人最黏紅紅大人了，現在紅紅大人成婚了，她肯定不習慣……”
竊竊私語隨風飄來，雅雅聽得清楚，臉色更沉了。
她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蘇浩，雙手叉腰：“喂！”
蘇浩挑眉：“嗯？”
“你的臉怎麼了？”雅雅盯著他左臉那塊微腫的地方，眯起眼睛，“誰打的？”
她這話問得突兀，語氣也衝，像是找到了甚麼把柄。
紅紅的身子幾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蘇浩摸了摸臉，笑容不變：“摔的。”
“撞的？”雅雅嗤笑，“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這分明是拳印！說，誰打的？是不是昨天趁著姐姐休息，你又喝醉了，跟人打架了？”
她說著，眼睛卻瞥向紅紅。
紅紅別過臉，看向街邊的店鋪，彷彿對櫥窗裡的貨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蘇浩無奈：“真是摔的，走路不小心。”
“騙鬼呢！”雅雅不依不饒，“你走路摔？你喝醉了不都是飛簷走壁，恨不得把塗山城拆了嗎？”
“快說，到底誰打的？敢在塗山動我塗山雅雅的姐……”
“動我塗山的人，我非凍了他不可！”
她說得義憤填膺，可那句沒說出口的“姐夫”，卻讓氣氛更加微妙。
蘇浩看著雅雅氣鼓鼓的臉，忽然笑了。
這丫頭，其實是在擔心他吧？
只是用這種彆扭的方式表達出來。
“真的沒事。”他放柔了聲音，“一點小傷，過兩天就好了。”
“誰擔心你了！”雅雅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炸毛，“我是怕你丟塗山的臉！”
“你現在是塗山姑爺，代表塗山的顏面！”
“頂著個腫臉出門，別人還以為我們塗山內訌呢！”
她說得冠冕堂皇，可耳根卻紅了。
紅紅終於轉回頭，看向蘇浩的臉。
那塊微腫在她眼裡格外刺眼，塗山紅紅開始懷疑，難道是她昨晚醉後無意識打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該說甚麼？
對不起，我昨晚喝醉了打了你？
還是……疼嗎？
無論哪句，此刻說出來都太過曖昧，太過親密。
尤其是在雅雅面前。
最終，紅紅只是低聲道：“雅雅，別問了。”
雅雅一愣，看向姐姐：“姐姐，你知道是誰打的？”
紅紅抿唇，沒說話。
雅雅看看姐姐，又看看蘇浩。
忽然福至心靈，眼睛慢慢睜大了。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冒出來。
難道……是姐姐打的？
不可能吧？
姐姐雖然以前經常揍蘇浩，可那都是他自找的。
而且姐姐下手有分寸，從沒真的傷過他。
更何況……昨晚是洞房花燭夜啊！
洞房花燭夜打夫君？
這……這說不通啊！
可姐姐這反應……
雅雅腦子裡亂成一團，盯著蘇浩臉上的傷。
又看看姐姐微紅的臉頰，一個更離譜的猜測浮上心頭。
該不會……
是那種“打是親罵是愛”的情趣吧？
“轟！”
雅雅的臉瞬間紅透了，比身上那條紅裙還要豔。
她猛的鬆開挽著紅紅的手臂，後退兩步，指著蘇浩。
結結巴巴：“你……你們……昨晚……到底……”
話說不下去了。
她雖然年紀不小，可男女之事到底單純。
此刻腦子裡閃過一些從話本里看來的，模糊的，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
整個人都燒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