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權霸業收斂笑意,正色道:“禮單已交給容容姑娘了。”
“除了常規賀禮,還有一件……”
“我王權家藏書閣三層,永久對你開放。”
這份禮是王權霸業早就想送出的,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如今黑狐娘娘來勢洶洶,放眼整個人族,唯有蘇浩可以抗衡。
提升蘇浩的實力,就顯得很有必要了。
自從在圈外慘敗之後,王權霸業心裡想的,都是如何復仇。
為了復仇,把王權家的傳承,交給蘇浩也在所不惜。
畢竟他是王權家的家主,權利做出這樣的決定。
即便這個決定,是違背祖宗規矩的……
聽到王權霸業竟然送出這樣的賀禮,周圍瞬間安靜,不可思議的看著這個饅頭白髮的男人。
王權家藏書閣三層,收藏著天下最頂尖的劍譜道法,從不對外人開放。
就算是入贅王權家,也很少有人,能接觸到王權家的核心機密。
有些秘術,只能王權家的核心子弟才能修煉。
這份禮,太重了。
蘇浩沉默片刻,深深一揖:“此情,蘇浩銘記。”
他並沒有拒絕,參悟王權家的劍術,確實有助於提高他自身的實力。
等到傲來三少再次來到塗山,才有抗衡之力。
“客氣甚麼,”王權霸業扶住他,壓低聲音,“你當年救我一命,這份情,我王權家永遠還不清。”
這邊正敘舊,東方月初已經熱情的招呼起木蔑:“師弟,這邊這邊,好久不見啊!”
木蔑笑著走過去,兩人互相捶了下肩膀。
隨後木蔑看向塗山雅雅,回想起先前的衝突,有些不好意思的打招呼。
“雅雅前輩,你好。”
塗山雅雅被這聲“前輩”叫得一愣,隨即有些不自在的別過臉:“嗯……進去吧。”
等王權家的人都進去了,雅雅才小聲對蘇浩說:“我看起來很老嗎?”
蘇浩忍笑:“不老,就是兇了點。”
“你!”雅雅氣急,想張嘴咬東方月初一口。
“好了好了,”蘇浩舉手投降,“今天你是塗山迎賓代表,注意形象。”
雅雅氣鼓鼓的扭過頭,卻聽見東方月初在那邊已經和木蔑聊開了:“我跟你講,我們師父喝醉了那才叫厲害!”
“上次他在塗山雅雅面前,喝了三壇酒後……”
“東方月初!”雅雅和蘇浩異口同聲。
東方月初一個激靈:“咳!那甚麼,師弟,咱們進去說,進去說……”
賓客陸續到來。
有道盟各世家的代表,有妖國各族的使者,甚至還有些隱世門派的長老。
塗山容容安排得井井有條,每一個客人都有專屬的狐妖侍女引路奉茶。
廣場上漸漸坐滿了人,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苦情樹的花瓣隨風飄落,落在酒杯裡,衣袖上。
甜香混著酒香,釀出醉人的氛圍。
但蘇浩站在宮門口,心裡那根弦卻越繃越緊。
太順利了。
順利得不像話。
黑狐那邊毫無動靜,傲來國也無人現身。
這不符合他對那些“老朋友”的瞭解。
又過了一刻鐘,吉時將近。
塗山容容從內殿走出,一襲淡綠色長裙。
眉眼彎彎,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
她走到蘇浩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姐姐準備好了,準備迎親!”
蘇浩瞳孔微縮,心裡竟然有點緊張。
畢竟是人生第一次結婚,沒有甚麼經驗。
“容容,這次拜託你了,請多多指教。”
見到蘇浩態度誠懇,塗山容容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
“今天做好你自己就行,剩下的交給我好了。”
“我去接姐姐出來。”
說完之後,塗山容容帶著塗山雅雅轉身離去,往大殿深處走去。
那裡是塗山紅紅的閨房。
有了塗山容容的保證,蘇浩放鬆了很多。
對於塗山容容,他一直是堅信不疑的。
婚禮交給他她來主持,蘇浩放心。
“吉時到,有請新娘!”
司儀狐妖清亮的聲音響徹塗山。
鼓樂齊鳴,百鳥從山林中驚飛,在空中盤旋成喜慶的圖案。
所有賓客起身,目光齊刷刷望向主殿方向。
蘇浩深吸一口氣,整理衣袍,轉身向殿內走去。
無論今天有甚麼在等著他,他都必須站在紅紅身邊。
這是他很早就默默許下的承諾。
……
內殿深處,塗山紅紅的閨房。
銅鏡中映出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眉如遠山,眼似秋水。
朱唇一點,額間妖紋鮮紅如血。
平日裡總是素面朝天的她,今日薄施粉黛,便已美得驚心動魄。
大紅的嫁衣鋪滿整張床榻。
金線繡成的鳳凰從衣襬盤旋而上,尾羽迤邐,在燭光下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澤。
嫁衣旁擺著鳳冠,上面鑲嵌的每一顆珍珠都有拇指大小。
正中是一枚血色琥珀,其中封著一片至情之力,那是塗山之王世代相傳的信物。
“姐姐真美。”塗山容容站在身後,手中拿著玉梳,輕柔地為紅紅梳理長髮。
每一梳都緩慢而鄭重。
“小時候,都是姐姐給我梳頭。”紅紅輕聲說,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
“那時你總嫌我手重,扯疼了就哭。”
容容笑了:“因為姐姐從來不會梳辮子啊,只會簡單束起來。”
“後來還是雅雅學會了編各種髮式,天天纏著要給你梳,你又不讓。”
“她毛手毛腳的。”紅紅唇角微揚,“不過今天……讓她來吧。”
容容動作一頓,隨即瞭然:“好。”
她放下玉梳,轉身出去。
不多時,塗山雅雅進來了。
雅雅今天異常安靜。
她走到紅紅身後,拿起梳子,手竟然在微微顫抖。
“緊張甚麼?”紅紅從鏡中看她。
“誰……誰緊張了!”雅雅嘴硬,可眼圈又紅了。
她深吸幾口氣,開始為姐姐梳頭。
動作很輕,很慢。
“一梳梳到尾……”雅雅小聲念著,聲音有些哽咽,“二梳梳到白髮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地……”
這是人類嫁女的梳頭歌,不知她從哪裡學來的。
紅紅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梳好發,戴上鳳冠,披上嫁衣。
當最後一根系帶束緊時,房門被輕輕叩響。
“姐姐,時辰到了。”容容在門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