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都擎天看著女兒失魂落魄的樣子,重重嘆了口氣,半扶半拉著歡都落蘭離開了。
歡都落蘭臨走前,最後回頭望了蘇浩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蘇浩心頭一窒。
但他甚麼也沒說,只是對她輕輕點了點頭。
梵雲飛也告辭離去。
翠玉靈帶著翠玉鳴鸞離開時,對塗山容容柔聲道:“若有需要,隨時喚我。”
容容笑著道謝。
東方月初也想溜,被塗山雅雅一把揪住耳朵:“東方月初,你肯定知道內情,給我說清楚!”
“哎喲,雅雅姐饒命,我……我也是剛知道啊!”東方月初疼得齜牙咧嘴,求助地看向蘇浩和容容。
塗山容容笑眯眯的走過來,輕輕拍了拍雅雅的手:“雅雅,放開他吧。有甚麼想問的,問我。”
雅雅這才鬆手,氣鼓鼓地瞪著容容,又瞪向蘇浩。
最後目光落在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神色平靜的塗山紅紅身上。
“姐姐!”雅雅衝過去,抓住紅紅的手,眼眸裡滿是委屈和不解,“你到底怎麼回事?你明明可以打贏那個酒鬼的!”
“為甚麼認輸?是不是蘇浩逼你的?”
塗山紅紅垂下眼簾,看著妹妹焦急的臉,輕輕搖了搖頭:“沒有逼我,是我自己認輸的。”
“為甚麼啊?”雅雅幾乎要跳起來,“你可是塗山紅紅,怎麼能輸給一個不喝酒就軟趴趴的酒鬼?”
“這要是傳出去,塗山的臉往哪兒擱?”
她越說越氣,轉頭狠狠瞪向蘇浩:“肯定是你耍了甚麼花招!”
“是不是又偷偷喝酒了?還是用了甚麼見不得人的手段?說!”
蘇浩摸了摸鼻子,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他看向容容,意思是你惹出來的麻煩,你解決。
塗山容容依舊笑眯眯的,走到雅雅身邊,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個動作她做起來比蘇浩溫柔多了,雅雅雖然還在生氣,卻沒有躲開。
“雅雅姐,”容容的聲音很溫和,“紅紅姐認輸,是我的安排。”
雅雅一愣,猛的轉頭看向容容:“容容?你……你讓姐姐故意輸的?”
“嗯。”容容點頭,“為了引黑狐現身,為了徹底解決這個隱患,必須讓她以為自己的計劃成功了。”
“而她的計劃核心,就是離間姐姐和蘇浩,破壞這場比武和婚事。”
“所以,姐姐輸給蘇浩,是最關鍵的一步。”
她頓了頓,看向紅紅,眼中閃過一絲歉意:“我事先沒有跟姐姐解釋清楚,只讓她配合。”
“因為黑狐狡詐多疑,若姐姐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刻意,都可能被她識破。”
“只有姐姐真的猶豫,真的不甘願的認輸,這場戲才夠真。”
雅雅聽得目瞪口呆,小嘴張了半天,才結結巴巴的說:“所……所以姐姐不是真的打不過?是……是演戲?”
“當然。”容容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驕傲,“姐姐可是小妖帝,就算蘇浩喝酒,勝負難料。不喝酒的話……”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雅雅臉上的憤怒和委屈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
然後是抑制不住的,得意洋洋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姐姐不可能輸!”她叉著腰,仰天大笑。
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姐姐是最強的,永遠都不可能輸給那個酒鬼!”
“甚麼比武,甚麼賭約,都是演戲!”
“都是騙黑狐那個壞蛋的!”
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笑一邊用力拍著旁邊東方月初的肩膀。
拍得東方月初齜牙咧嘴又不敢躲。
蘇浩看著雅雅那副“真相大白,揚眉吐氣”的樣子,嘴角抽了抽。
雖然知道這丫頭不是針對他,但聽著她一口一個“酒鬼”,一口一個“不可能輸”。
心裡還是有點微妙的不爽。
難道他不是憑實力贏的嗎?
尤其是當雅雅笑夠了。
忽然想起甚麼,眼睛一亮,轉頭看向塗山紅紅。
問出了一個讓蘇浩心臟驟停的問題。
“姐姐,既然你是故意認輸的,那這場比武就不能算數吧?賭約也不作數了吧?你不用嫁給這個酒鬼了對不對?”
空氣瞬間安靜了。
東方月初捂住了臉,不忍看下去。
他怕自己知道得太多,容易被打。
所謂的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大概如此。
自己這小身板,可經不起折騰。
塗山容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眯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卻並沒有出聲阻止或解釋。
只是靜靜的看著姐姐。
這個隱患,聰明的她,當然考慮過。
但被塗山雅雅直接說出來,那就一點餘地就沒有了。
做決定的還是姐姐,她只能幫蘇浩到這裡了。
蘇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向塗山紅紅,想從她臉上看出點甚麼。
可紅紅依舊平靜,只是靜靜站在那裡。
不知何時已經月上中天,月光灑在她身上,給她周身鍍了層清冷的銀輝。
她看著雅雅,看了很久。
久到雅雅臉上的興奮和期待,都慢慢變成了困惑和不安。
“姐姐?”雅雅小聲喚道。
塗山紅紅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輸了,就是輸了。”
雅雅愣住了:“可是……可是那是容容讓你……”
“無論是怎麼輸的,”塗山紅紅打斷她,目光從雅雅臉上移開,投向遠處夜色中苦情樹巨大的輪廓。
“在所有人面前,在比武臺上,我親口認了輸。”
“這個結果,不會改變。”
她頓了頓,微微側頭。
目光似乎不經意的掃過蘇浩,又很快移開:“約定就是約定,我塗山紅紅,言出必踐。”
這短短几句話,像幾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每個人心裡激起巨大的波瀾。
雅雅徹底傻眼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她不明白,明明只是演戲。
明明可以不作數,姐姐為甚麼要認?
為甚麼要遵守那個“可笑”的賭約?
東方月初也愣住了,他看看紅紅,又看看蘇浩。
最後看向容容,眼神裡滿是詢問。
塗山容容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那慣常的眯眯笑終於完全消失了。
她看著姐姐的背影,眼中情緒複雜。
有欣慰,有心疼,還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