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聽到六耳獼猴想要救走黑狐娘娘,王權霸業勃然大怒。
黑狐娘娘也是一愣。
她與六耳獼猴素無交情,傲來國與黑狐甚至算得上敵對,六耳獼猴為甚麼要救她?
六耳獼猴沒解釋,只是伸手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下一秒,整個房間的陣法。
無論是王權霸業佈置的禁錮陣,還是道盟弟子的劍陣,同時凝固。
陣紋停止流轉,金光黯淡下去,連王權霸業劍上的青龍虛影都微微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工夫。
六耳獼猴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黑狐娘娘身邊。
她抓住黑狐娘娘的肩膀,另一隻手對著牆壁虛劃。
不是破陣,而是“開”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裡不是屋外的景象,而是一片混沌的虛空。
“走。”她淡淡說了一句,拽著黑狐娘娘躍入虛空。
口子瞬間閉合。
一切發生得太快,從六耳獼猴出現到她帶走黑狐娘娘,前後不到三息時間。
等王權霸業反應過來,屋裡只剩下滿地狼藉,和一群目瞪口呆的道盟弟子。
還有驚魂未定的木蔑,他還是一臉茫然的樣子,根本不知道發生甚麼事了。
一覺醒來,突然發現自己的屋裡,多了十幾個人……
王權霸業握劍的手劇烈顫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煮熟的鴨子,居然飛了!
以後他還有甚麼臉面,去見蘇浩。
他猛的轉頭,看向窗外。
夜色茫茫,哪裡還有六耳獼猴和黑狐娘娘的影子?
“混賬……”他低聲咒罵,一劍劈在地上,青石地板應聲裂開一道深溝。
而此刻,數十里外的荒山中。
虛空裂開一道口子,六耳獼猴拽著黑狐娘娘跳了出來。
落地後,她立刻鬆開手,退開三步。
拍了拍身上的灰,好像碰到了甚麼髒東西。
黑狐娘娘站穩身形,看著六耳獼猴,猩紅的眼眸裡滿是警惕:“你為甚麼救我?”
“救你?”六耳獼猴嗤笑,“別自作多情。”
她頓了頓,語氣冷了下來:“我就是剛好路過,順手而已。至於你……下次再落到他手裡,我可不會再管。”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等等。”黑狐娘娘叫住她,“你早就預料到了,蘇浩的陰謀嗎?”
六耳獼猴腳步一頓,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那小子精著呢。”
你以為他在第一層,其實他在第五層。”
“這次是你運氣好,下次自求多福吧。”
黑狐娘娘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蘇……浩……”
猩紅的眼眸裡,怨毒幾乎凝成實質。
又一次。
又一次壞她好事,又一次讓她如此狼狽。
連傻乎乎的六耳獼猴,都看出了蘇浩的算計,沒想到機智的她卻中計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簡直是奇恥大辱。
這個仇,她記下了。
總有一天,她要讓蘇浩付出代價。
慘痛的代價。
夜風吹過,荒草搖曳。
而遠在塗山的蘇浩,此時正站在苦情樹下。
望著江南的方向,忽然打了個噴嚏。
“誰在罵我?”他揉了揉鼻子,隨即笑了,“算了,不重要。”
他轉身,朝著練武場走去。
還有六天。
六天後,一切都會有個了斷。
……
眼看六耳獼猴身形一閃,就要消失在夜色中。
黑狐娘娘忍不住開口。
“再等等……”
荒山的風,比塗山要冷冽得多。
帶著枯草的氣息,刮在臉上生疼。
六耳獼猴蹲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單手托腮,另一隻手百無聊賴的掰著石縫裡長出的野草。
她背對著黑狐娘娘,可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
那是隨時可以暴起傷人的姿態。
“你最好有足夠留下我的理由,愚弄我的下場……”
黑狐娘娘站在三丈外,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猩紅的眼眸盯著六耳獼猴的背影,臉上沒甚麼表情,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剛才六耳獼猴救她,出乎她的意料。
但更出乎意料的是,六耳獼猴救了人就走,一副“到此為止兩不相欠”的架勢。
這說明甚麼?
說明六耳獼猴確實是順手而為,不是提前安排的,也說明她並不想與自己有太多牽扯。
這怎麼行?
“六耳姑娘。”黑狐娘娘開口,聲音放得很柔,像在哄一個鬧彆扭的孩子,“今日救命之恩,本座記下了。”
六耳獼猴沒回頭,只是嗤笑一聲:“少來這套。我說了,只是路過,救你也是為了對付蘇浩。”
“對付蘇浩?”黑狐娘娘緩緩走近一步,“六耳姑娘,你真的覺得,憑藉著我的一己之力能對付蘇浩嗎?”
六耳獼猴掰草的手頓了一下。
黑狐娘娘繼續道:“傲來國三少爺重傷閉關,三年後才能歸來。”
“這三年來,能對付蘇浩的,放眼整個圈內。”
“除了你六耳獼猴,還有誰?”
“塗山紅紅。”六耳獼猴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塗山紅紅?”黑狐娘娘笑了,笑聲裡滿是譏諷,“她是蘇浩的未婚妻,半個月後就要成親了。”
“到時候夫妻同心,塗山更會固若金湯。”
“你六耳獼猴再強,能以一敵二嗎?更何況……”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更何況,你真的甘心嗎?”
“南國一戰,蘇浩醉酒後一劍斬滅你的肉身,連帶著你的靈魂都受了傷。這份恥辱,你咽得下?”
六耳獼猴猛的回頭。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嚇人,像燃燒的炭火。
那張總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上,此刻只有冰冷的怒意:“你調查我?”
“何須調查。”黑狐娘娘坦然道,“那一戰,多少雙眼睛看著。”
“你六耳獼猴橫行妖界這麼多年,甚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虧?”
“肉身被斬,靈魂負傷,狼狽遁走。”
“這事要是傳出去,你以後還怎麼在妖界立足?”
她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針,精準的紮在六耳獼猴最痛的地方。
六耳獼猴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嘎吱作響。
她當然不甘心。
出道以來,她未嘗一敗。
就連傲來國三少爺,她的親弟弟,與她切磋時也要認真對待。
可蘇浩呢?
一個不過二十多歲的人族小子,喝醉了酒後,讓她吃了大虧。
這事要是傳出去,她六耳獼猴的臉往哪兒擱?
“所以呢?”她盯著黑狐娘娘,眼神危險,“你想說甚麼?”
“聯手。”黑狐娘娘吐出兩個字,猩紅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狂熱,“你我聯手,對付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