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木蔑枕邊那枚青色玉佩,毫無徵兆的爆發出刺目的青光。
光芒如潮水般湧出,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玉佩表面的“護”字浮空而起,化作一個巨大的金色符文,當頭罩下。
與此同時,木蔑懷裡那柄黑色短劍“嗡”的一聲自行出鞘。
劍身震顫,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劍尖直指黑狐娘娘,一道凌厲的劍氣激射而出。
黑狐娘娘臉色一變,身形疾退。
可她退得太遲了。
那金色符文落下,不是攻擊,而是禁錮。
符文觸地的瞬間,整個房間的地板、牆壁、天花板同時亮起密密麻麻的陣紋。
那是用硃砂混合妖血繪製的符咒,彼此勾連,形成一個巨大的立體牢籠。
黑狐娘娘撞在牆壁上,牆壁上的陣紋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將她狠狠彈了回來。
她轉身想從窗戶逃走,窗戶上的陣紋同樣亮起,將她困在屋內。
這是一個早就布好的陷阱!
“哈哈哈哈哈……”
客棧外的院子裡,突然響起一陣暢快的大笑聲。
房門被推開,王權霸業提著劍走進來,身後跟著十幾名道盟弟子。
個個手持法器,嚴陣以待。
他站在門口,看著被困在陣中的黑狐娘娘,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恨意和快意。
“黑狐妖孽,”王權霸業一字一頓,“等你多時了。”
黑狐娘娘懸浮在陣中,黑袍在金光中翻湧。
她環顧四周,看到那些精心佈置的陣紋。
看到道盟弟子手中的法器,最後看向王權霸業,猩紅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恍然。
“王權霸業……”她聲音嘶啞,“原來是你。”
“是我。”王權霸業握緊劍柄,指節發白,“你殺我妹妹和好友的時候,可想過會有今天?”
“今天?”黑狐娘娘忽然笑了,笑聲陰冷,“今天怎麼了?憑你這點陣法,這點人手,就想困住我?”
她抬手,掌心黑氣翻湧。
化作數十條黑色鎖鏈,狠狠撞向四周的陣壁。
“轟——!”
金光與黑氣激烈碰撞,整個房間都在震顫。
牆壁上的陣紋明滅不定,有幾處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道盟弟子們臉色發白,連忙催動手中法器。
將靈力注入陣法,穩固陣壁。
王權霸業臉色凝重。
他知道黑狐娘娘強,但沒想到這麼強。
這陣法是他耗費三天三夜,用上了王權世家珍藏的陣圖和材料才佈置完成的。
本以為能困住她一時半刻,沒想到才第一擊就差點被破。
“結劍陣!”他大喝一聲。
十幾名道盟弟子迅速變換位置,手中長劍齊出,在陣法外圍又佈下一層劍陣。
劍氣縱橫交錯,與內層的禁錮陣法相輔相成,將黑狐娘娘死死困在中央。
“雕蟲小技。”黑狐娘娘冷哼一聲,周身黑氣暴漲。
她不再保留實力。
這次分身的修為雖然不如上次襲擊塗山的那兩具,但也有小妖皇的水平。
只見她雙手結印,黑氣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黑色狐爪,對著陣法最薄弱處狠狠抓下。
“咔嚓!”
牆壁上的陣紋應聲碎裂,露出一個大洞。
黑狐娘娘身形一閃,就要從洞口衝出。
“休想!”王權霸業早有準備,一劍刺出。
這一劍是他畢生修為的凝聚,劍光如虹,直取黑狐娘娘後心。
劍未至,劍氣已經將周圍的空氣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黑狐娘娘不得不回身抵擋。
黑色狐爪與劍光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狂暴的氣流席捲整個房間,床榻、桌椅、窗欞瞬間化為齏粉。
木蔑被劍氣驚醒,剛睜開眼就被王權霸業,一把拽到身後護住。
“躲好!”王權霸業頭也不回的喝道,又一劍刺出。
黑狐娘娘被這一耽擱,周圍的陣紋已經自動修復,洞口重新封閉。
她被困得更死了。
“王權霸業,”她聲音冰冷,“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我?”
“殺不殺得了,試試才知道。”王權霸業眼神決絕,“今天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把你留在這裡!”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上。
長劍嗡鳴,劍光大盛,竟隱隱浮現出一條青龍虛影。
這是王權世家的秘傳劍法“青龍破”,以精血為引,威力巨大。
但對施術者損傷也極大。
黑狐娘娘終於色變。
她能感覺到這一劍的威脅。
若是全盛時期,她自然不懼。
可現在這具分身實力有限,又被陣法壓制。
硬接這一劍,恐怕真要栽在這裡。
“好,好一個王權霸業。”她咬牙切齒,“但你以為,只有你會拼命?”
她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詭異的印訣,周身黑氣瘋狂湧入眉心。
那是黑狐一族的禁術,燃燒分身本源,換取短暫的爆發。
雖然用後這具分身必毀,但能爆發出接近本體三成的力量。
黑氣與金光激烈碰撞,整個客棧都在劇烈搖晃。
道盟弟子們口吐鮮血,有幾個修為較弱的已經癱倒在地。
陣紋寸寸碎裂,眼看就要徹底崩潰。
王權霸業面色泛白,卻依然握緊長劍,青龍虛影越來越凝實。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嘖,打得挺熱鬧啊。”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忽然在窗外響起。
所有人都是一怔。
黑狐娘娘和王權霸業同時轉頭,看向窗外。
月色下,一個身影蹲在窗臺上。
單手托腮,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屋裡這場生死搏殺。
那人穿著一身皮甲,頭髮紮成馬尾。
嘴裡叼著根草莖,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
六耳獼猴。
她甚麼時候來的?
怎麼來的?
為甚麼來?
沒人知道。
六耳獼猴跳下窗臺,走進已經破爛不堪的房間。
她看了看困在陣中的黑狐娘娘,又看了看持劍欲拼命的王權霸業,最後目光落在被護在身後的木蔑身上。
“蘇浩那小子,”她咧嘴笑了,“倒是會找人。王權家的秘法,黑狐的燃魂禁術……這場面,夠勁。”
“六耳獼猴,”王權霸業沉聲道,“此事與你無關,速速離開。”
“與我無關?”六耳獼猴掏了掏耳朵,“本來呢,是無關。”
“但我和蘇浩有仇,所以今天……”
她頓了頓,看向黑狐娘娘:“這狐狸,我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