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浩溫和的話語，還有那雙關切的眼神。
東方月初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自從他成為蘇浩的徒弟後，很少見到蘇浩有清醒的時候，一直是醉醺醺的樣子。
今天蘇浩的突然關懷，讓東方月初以後都不願意為蘇浩帶酒了。
還是清醒時的師父好啊！
雅雅在一旁看著，心裡五味雜陳。
她一直覺得蘇浩是個不靠譜的酒鬼，收東方月初為徒也只是閒得無聊找樂子。
可現在看著蘇浩護著東方月初的樣子，聽著那句“天塌下來有師父頂著”。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酒鬼，也許比她想的要靠譜得多。
至少，在保護重要的人這件事上，他很靠譜。
“行了，我們趕緊去，萬一你突然毒發就完了。”
蘇浩開了一個玩笑，卻把東方月初和塗山雅雅都嚇住了。
不敢再耽誤，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
水月軒坐落在塗山城東側，臨水而建，環境清幽。
翠玉靈喜歡安靜，每次來塗山都住在這裡。
三人趕到時，翠玉靈正在院中曬藥草。
她穿著一身淡綠色的長裙，長髮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著。
蹲在一排排竹篩前，仔細翻撿著裡面的藥材。
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了層柔和的光暈，美得不真實。
旁邊的翠玉鳴鸞，正在協助翠玉靈整理藥草。
她和翠玉靈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氣質不同。
“翠玉靈姐姐。”蘇浩站在院門口，難得的用了敬稱。
翠玉靈抬起頭，看到是他們，微微一笑：“是蘇浩啊，怎麼，又受傷了來找我治？”
“治療可以，但我收費可是很貴的。”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春日裡拂過水麵的風，讓人聽了心裡就平靜下來。
翠玉鳴鸞聽到翠玉靈這麼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羞澀。
面對熟人，還要加錢，不愧是姐姐。
“不是我。”蘇浩把東方月初往前推了推，“是我徒弟，月初。他中了黑狐的毒，想請你看看。”
翠玉靈的笑容淡了些。
她放下手中的藥草，站起身走到東方月初面前，仔細打量他。
東方月初被她看得有些緊張，下意識往蘇浩身後縮了縮。
此刻他突然想起，以前被翠玉靈捉弄的事情，突然產生了一種害怕的情緒。
彷彿翠玉靈是甚麼洪水猛獸一般。
“別怕。”翠玉靈柔聲道，伸出手，“讓我看看。”
事關黑狐，翠玉靈沒有像剛才一樣繼續調侃，變得一本正經了起來。
體現了作為醫者的專業性。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輕輕搭在東方月初的手腕上。
指尖微涼，觸感卻很溫柔。
東方月初感覺到一股溫和的妖力，從她指尖流入自己體內，那感覺和蘇浩的劍氣完全不同。
不鋒銳，不霸道。
像春雨潤物，悄無聲息的滲透進每一寸經脈。
差點讓東方月初，舒服得發出顫音。
翠玉靈閉著眼，眉頭微微蹙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院中靜得能聽見風吹過藥草的聲音。
翠玉鳴鸞和雅雅都屏住呼吸，緊張的看著她。
畢竟黑狐兇名在外，中了她的毒，可是要死人的。
而且聽說死狀悽慘。
許久，翠玉靈睜開眼，鬆開了手。
“怎麼樣？”蘇浩問道。
“確實是黑狐的毒。”翠玉靈的聲音依舊溫和，但多了幾分凝重，“毒性很特殊，不是尋常的毒藥，而是用負面情緒凝練成的情毒。”
“它寄生在宿主的心脈附近，以宿主的情緒為食。”
“宿主越是恐懼、焦慮、痛苦，它生長得越快，毒性也越強。”
她看向東方月初，眼中帶著憐憫：“你這三天，一定過得很煎熬吧？”
東方月初用力點頭，眼淚終於控制不住掉了下來。
“能解嗎？”雅雅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翠玉靈沉默片刻，緩緩點頭：“能。但是……”
“但是甚麼？”蘇浩追問。
“需要時間。”翠玉靈說，“這種情毒最麻煩的地方在於，它已經和月初的情緒糾纏在一起。。
“強行拔除，會傷及他的心脈。需要用溫和的方法，一點一點化解，同時輔以藥物調理，穩固心神。”
她頓了頓：“大概需要……七天。”
“七天？”東方月初臉色一白，“可是黑狐說，三天後就會毒發……”
“那是嚇你的。”翠玉靈搖頭，“情毒的發作時間取決於宿主的情緒狀態。”
“你越是害怕，發作得越快。但只要你保持心境平和，配合我的治療，撐過七天不成問題。”
她看向蘇浩：“這七天，月初需要住在我這裡，方便我隨時觀察治療。而且……”
“而且甚麼？”
“治療期間，他不能有劇烈情緒波動。”翠玉靈認真地說，“不能大喜，不能大悲，更不能動怒。否則毒氣反噬，會更麻煩。”
蘇浩看向東方月初。
東方月初咬著嘴唇，用力點頭：“我……我會控制好的。”
“那好。”翠玉靈微微一笑，“今天就住下吧，我去配藥，你先去客房休息。”
她轉身走向藥房，步履輕盈，背影在晨光中顯得那麼可靠。
東方月初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他轉頭看向蘇浩，眼圈又紅了：“師父……”
“別哭。”蘇浩拍拍他的肩，“翠玉靈說能解，就一定能解。”
“你這幾天好好聽話，配合治療。其他的事，交給師父。”
他頓了頓，眼神冷了下來：“至於黑狐……這筆賬，我會跟她慢慢算。”
不久前剛滅了黑狐兩個分身，不閉門思過，還敢如此放蕩不羈。
有必要讓黑狐，再次感受痛苦。
雅雅在一旁看著，忽然覺得，這場比武也許比想象中更重要。
因為只有贏了，蘇浩才能名正言順的保護塗山，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包括東方月初。
包括她。
包括所有人。
算了，比武前就不要為難蘇浩了，讓他安心準備。
反正不喝酒的蘇浩，是絕對打不過姐姐的。
晨光漸亮，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有些戰鬥，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