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紅紅抬手製止：“夠了。”
兩人同時閉嘴。
紅紅看向蘇浩：“為甚麼要裝醉？”
蘇浩沉默片刻，坦誠道：“因為雅雅總來試探我，耽誤我練劍。”
“我想給她個教訓，讓她消停幾天。”
他又看向雅雅：“留影石裡的酒罈，是我用以前收集的酒香精粹偽裝的，酒一滴沒喝。”
雅雅瞪大眼睛，終於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被算計了。
“所以……”她聲音發顫，“你打我屁股……也是故意的？”
“那倒不是。”蘇浩笑了，“那是臨時起意。誰讓你半夜闖我房間，還拿留影石偷拍？”
雅雅氣得想撲上去咬他，被紅紅攔住了。
“雅雅有錯在先，”紅紅平靜的說，“但你也不該動手打她。”
蘇浩立刻認錯：“是，我錯了。”
態度良好，但眼神裡沒多少歉意。
紅紅哪會看不出他在想甚麼，無奈的搖搖頭。
這兩個人，一個任性胡鬧，一個以牙還牙，真是……
“既然如此，”她做了決定，“你們兩個都有錯。”
“雅雅禁足三天，不許再打擾蘇浩練劍。蘇浩……”
她頓了頓：“接下來的三天，你負責監督雅雅禁足。”
“甚麼？”兩人同時驚呼。
紅紅沒給他們反駁的機會：“就這麼定了。現在，都回去睡覺。”
她說完，轉身離開，留下蘇浩和雅雅大眼瞪小眼。
許久，雅雅才咬牙切齒地說：“你等著，這三天有你好受的！”
蘇浩聳聳肩：“彼此彼此。”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在屋裡拉得很長，像兩隻鬥氣的貓。
而走出院門的紅紅，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這兩個人……
也許以後會成為很好的家人呢。
她抬頭望月，心情莫名輕鬆了許多。
當塗山雅雅一瘸一拐的從蘇浩房裡走出，塗山紅紅已經不見蹤影。
臀部的疼痛已經消退了大半，可心裡的火卻越燒越旺。
月色清冷，夜風微涼。
她腦子裡像走馬燈似的，回放著剛才在蘇浩房裡的每一個細節。
蘇浩“醉醺醺”的樣子，那精準避開所有障礙的步伐，按住她時那隻穩如磐石的手。
還有最後那個……
太過清醒的眼神。
當時她就察覺到了，只是沒有細想而已。
“不對……”她喃喃自語，腳步漸漸慢下來，“太不對了。”
如果蘇浩真醉到不省人事，怎麼可能反應那麼快？
如果真把她當成東方月初，為甚麼下手時明顯收了力道？
更重要的是……
她忽然停下腳步，瞳孔驟縮。
那壇酒。
她衝進房間時，那壇酒就開在那裡，酒香四溢。
可等她被按在腿上捱打時，有那麼一瞬間，她的臉正好朝向桌子。
月光照在酒罈上，壇口是乾的。
沒有酒液反光，沒有溼潤痕跡，就像一罈開了封卻從未被喝過的酒。
“假的……”雅雅臉色一白，“全是假的！”
蘇浩根本沒醉，他在演戲！
那酒香是別的甚麼東西偽裝的，那醉態是裝的，甚至連打她屁股……
絕對是故意的。
那東方月初呢？
那個慌慌張張跑來報信，說蘇浩醉倒不省人事的小子？
雅雅猛的轉身，朝著東方月初住的小院狂奔。
臀部的疼痛完全被怒火取代，她跑得飛快，紅色衣裙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殘影。
“東方月初，你給我出來！”
她一腳踹開院門，聲音在寂靜的夜裡炸開。
院裡空蕩蕩的，幾株大樹在月光下搖曳，房門虛掩著。
雅雅衝進房間。
屋裡收拾得很乾淨，床鋪整齊，桌上放著半盞涼茶。
筆墨紙硯擺放有序。
看起來主人只是暫時離開。
可雅雅太瞭解東方月初了，那小子懶散得很。
房間從來都是亂糟糟的，絕不可能這麼整齊。
除非……他收拾過。
雅雅開始翻找。
衣櫃裡的衣服少了幾件常穿的，床底藏零食的盒子空了。
連牆角那堆他寶貝似的，收著的符紙和法器也不見了蹤影。
她走到桌邊，發現硯臺下壓著一張紙。
抽出來一看，上面是東方月初歪歪扭扭的字跡。
“雅雅姐，我錯了，真的錯了。師父讓我去人間界辦點事，可能要幾天才能回來。您千萬別生氣，等我回來給您帶好吃的賠罪。您最忠實的月初留。”
也就是說，在她去找蘇浩之前，東方月初就已經跑了！
“王八蛋！”雅雅氣得把紙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合起夥來耍我！”
她終於把所有線索串起來了。
東方月初根本就是蘇浩的同謀，甚麼“師父醉倒了”，甚麼“快去看看吧”，全是設計好的。
蘇浩裝醉，東方月初把她引過去。
然後兩個人一個演戲一個跑路，留她一個人傻乎乎的送上門捱打！
最可氣的是，她還自以為聰明。
以為拿到了蘇浩的把柄，巴巴的跑去找姐姐告狀……
想到姐姐當時那平靜的眼神，那句“我信你捱打了，但我不信蘇浩真醉了”。
雅雅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姐姐早就看出來了！
只有她還矇在鼓裡，像個猴子一樣上躥下跳！
“東方月初……”雅雅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你最好別讓我逮到！”
她衝出院子，在塗山城裡四處尋找。
藏書閣、練功場、廚房、酒窖……
所有東方月初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夜巡的狐妖護衛，看見她怒氣衝衝的樣子，小心翼翼的上前詢問：“二當家，您在找甚麼？”
“看見東方月初了嗎？”雅雅厲聲問。
護衛搖頭：“傍晚時分見到月初公子往山門方向去了，說是奉容容當家的命令去採辦東西。”
採辦？
採辦個鬼！
雅雅更氣了。
連藉口都找好了，這是早有預謀的逃亡。
她衝到山門前，守門的狐妖證實了護衛的話：“月初公子確實出去了，還帶著個小包袱。”
“說是容容當家急用的藥材，得連夜去人間界買。”
“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這……”守門狐妖面露難色，“月初公子沒說，只說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