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天大的機會!
塗山雅雅屏住呼吸,看著歡都落蘭走進庭院。
看著她和蘇浩說話,看著那壺酒在兩人之間傳遞……
“喝啊,快喝啊!”雅雅在心中吶喊,爪子緊緊抓住樹枝,恨不得衝下去把酒灌進蘇浩嘴裡。
然而事情的發展出乎她的意料。
蘇浩非但沒接酒,還和歡都落蘭說了些甚麼。
歡都落蘭居然又把酒收回去了,兩人又說了會兒話。
然後……
她就走了?
走了?
雅雅傻眼了。
不是來送酒的嗎?酒呢?蘇浩怎麼沒喝?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她眼睜睜看著歡都落蘭的身影,消失在小徑盡頭。
又看看庭院裡重新開始練劍的蘇浩,一股無名火“蹭”的冒了上來。
“這個笨蛋,送到嘴邊的酒都不喝!”雅雅氣得牙癢癢,“不對,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可能是幻術。”
“蘇浩一定偷偷把酒藏起來了。”
等歡都落蘭走遠,雅雅從樹上一躍而下。
也不管會不會被發現了,徑直衝進庭院。
“蘇浩!”她一聲大喝,把正在練劍的蘇浩嚇了一跳。
木劍脫手,“啪嗒”掉在地上。
蘇浩茫然回頭,看著殺氣騰騰的雅雅:“雅雅?你怎麼……”
話沒說完,雅雅已經像陣風似的刮進屋裡。
“你幹甚麼?”蘇浩趕緊跟進去,卻見雅雅正掀他的床鋪。
枕頭扔開。
被子掀翻。
床板敲敲。
“沒有?”雅雅皺眉,又撲向衣櫃。
“等等,那是我的衣服……”蘇浩試圖阻攔,被雅雅一腳踢開。
衣櫃被徹底開啟,衣服一件件被扯出來扔在地上。
外袍、中衣、襪子……
雅雅每件都仔細檢查,甚至還湊到鼻子前聞聞有沒有酒味。
“雅雅,你到底在找甚麼?”蘇浩哭笑不得。
“閉嘴!”雅雅頭也不回,又衝向書桌。
筆墨紙硯被掃到一旁,抽屜被一個一個拉開。
空的,空的,還是空的。
雅雅不甘心,連筆筒都倒過來抖了抖。
幾支毛筆掉出來,沒有酒壺。
“不可能……”她喃喃自語,目光在房間裡掃視。
床底下?
她趴下身子往裡看,只有灰塵。
房樑上?
她跳起來摸了摸,一手灰。
地板?
她挨塊敲,全是實心的。
整個房間翻了個底朝天,連裝雜物的破箱子都沒放過。
然而別說酒壺了,連個酒味都沒聞到。
“怎麼會……”雅雅站在房間中央,看著滿屋狼藉,一臉難以置信。
蘇浩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無奈的嘆氣:“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在找甚麼了吧?”
雅雅猛的轉身,惡狠狠的瞪著他:“酒,你把酒藏哪兒了?”
“酒?”蘇浩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說歡都姑娘帶來的那壺?”
“不然呢!”雅雅叉腰,“我都看見了!她明明拿著酒進來的,怎麼走了?是不是你偷偷藏起來了?快交出來!”
蘇浩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雅雅,你蹲在樹上看了多久?”
雅雅臉一紅:“誰……誰蹲樹上了!我是……我是路過!”
“哦,路過。”蘇浩點點頭,很配合地沒有戳穿,“那路過的雅雅小姐,能不能告訴我,你為甚麼覺得我會藏酒?”
“因為你是酒鬼!”雅雅理直氣壯,“酒鬼看到酒,就像狐狸看到雞,怎麼可能放過!”
這個比喻讓蘇浩嘴角抽了抽:“我在你心裡就這形象?”
“比這還糟糕!”雅雅哼了一聲,“少廢話,快把酒交出來!”
“不然我就告訴容容姐,說你違規喝酒!”
蘇浩嘆了口氣,攤開手:“真沒有。”
“落蘭姑娘確實帶了酒來,但我沒要。”
“我不信!”雅雅湊近他,像小狗似的在他身上嗅來嗅去,“一點酒味都沒有……你洗澡了?”
“……我昨晚洗的澡。”
“不對,肯定有問題。”雅雅繞著他轉了一圈,忽然靈光一閃,“是不是藏在院子裡了?”
說完不等蘇浩反應,她又衝回庭院。
這回搜查得更徹底了。
花圃,每株花都被撥開看了。
假山,每個縫隙都伸手掏了。
水缸,水都舀出來半缸。
甚至庭院角落那棵老槐樹,雅雅都爬上去檢查了樹洞。
空的,只有幾隻松鼠被她嚇得抱頭鼠竄。
一個時辰後。
雅雅氣喘吁吁的坐在青石地上,臉上沾著灰,頭髮上掛著蜘蛛網。
裙襬溼了一大片,那是掏水缸時濺的。
整個院子被她翻了個遍,連地磚縫都沒放過。
可還是沒找到酒。
“怎麼會這樣……”她茫然的喃喃,“明明應該有的……”
蘇浩端了杯水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累了吧?喝口水。”
雅雅接過杯子,卻沒喝,只是盯著他:“你真的沒藏酒?”
“真的沒有。”蘇浩認真的說,“容容定的規矩,我怎麼會違反?”
“你以前違反的還少嗎?”雅雅不信。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蘇浩望著遠處苦情樹的樹冠,聲音很輕。
“這次的比武……很重要,我不會拿它開玩笑。”
雅雅怔住了。
她忽然發現,蘇浩說這話時,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認真。
沒有平時的嬉皮笑臉,沒有醉意朦朧的慵懶,只有一片清澈的堅定。
“你……”她張了張嘴,想問“你真的那麼想娶姐姐嗎”,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知為何,她忽然覺得這個問題有點蠢。
當然是想的。
不然他為甚麼要遵守這該死的禁酒令?
為甚麼要每天練劍練到深夜?
為甚麼要忍受自己這樣的胡鬧?
“那歡都落蘭帶來的酒呢?”雅雅換了問題,“你為甚麼不要?”
蘇浩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能要。”他說,“收了她的酒,就是欠她的人情。”
“有些債,欠了還不起。”
雅雅似懂非懂。
但她聽出了蘇浩話裡的意思。
他不願和歡都落蘭有太多牽扯,不願給她不該有的希望。
這個認知讓雅雅心裡有點複雜。
一方面,她覺得蘇浩還算有點良心,沒糟蹋人家姑娘的心意。
另一方面,她又覺得蘇浩對姐姐這麼專一,自己以後豈不是更沒機會找他報仇了?
“算你識相。”雅雅最後只能哼了一聲,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我走了。”
“等等。”蘇浩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