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為了公平呀。”容容笑得像只狐狸,“也是為了你好,萬一你偷偷藏酒怎麼辦?”
蘇浩欲哭無淚。
他忽然覺得,這場比武還沒開始,自己已經輸得一塌糊塗了。
不能喝酒的劍仙,還算甚麼劍仙?
但轉念一想,紅紅那清冷的面容在腦海中浮現,他又覺得也許值得一試。
畢竟,那是他從小就想娶的人啊。
哪怕不喝酒,也要拼盡全力去贏。
蘇浩握緊拳頭,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而另一邊,雅雅還在纏著紅紅問東問西,容容已經開始規劃比武的每一個細節。
苦情樹的花瓣繼續飄落,落在庭院裡,落在每個人肩頭。
半個月後的那場對決,因為一條小小的禁酒規則,似乎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
……
東海之濱,月華如水。
傲來三少立於礁石之上,金色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虛幻,那是重傷未愈的徵兆。
三日前與蘇浩那一戰,看似平分秋色,實則暗傷深重。
“你真要留下?”
三少沒有回頭,聲音平靜無波。
六耳獼猴靠在不遠處的古松旁,正擦拭著手中那根已現裂痕的鐵棒。
聞言,她抬起頭,咧開嘴露出標誌性的狂放笑容:“怎麼,三弟這是不放心姐姐?”
“你不是他對手。”三少終於轉過身,那張永遠籠罩在金光下的臉,看不清表情。
但語氣中的凝重清晰可辨,“即便我恢復實力,要勝他也需費一番功夫。你現在這樣……”
他視線落在六耳獼猴的左肩。
那裡的衣衫下,纏繞著厚厚的繃帶。
那是蘇浩醉酒後一劍留下的傷,劍氣侵蝕,連六耳的體魄都難以快速癒合。
六耳獼猴笑容微斂,但隨即又變得玩世不恭:“知道知道,我打不過那個酒鬼。”
“可就這樣灰溜溜的跟你回傲來國養傷,我不甘心。”
她站起身,走到礁石邊緣,眺望西方。
那裡是塗山的方向,燈火隱約可見。
“聽說那小子半個月後,要和塗山紅紅打一架?”六耳獼猴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定婚之戰呢。”
“我倒是想看看,那個整天醉醺醺的傢伙,到底有甚麼本事,能讓塗山之主傾心。”
三少沉默片刻:“你想看他敗?”
“想。”六耳獼猴毫不猶豫,“我寧願他敗在塗山紅紅手裡,也不願他就這麼贏了。至少……”
“這樣我能告訴自己,不是我不如他,是他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打不過。”
這話說得很孩子氣,但三少聽出了其中的不甘與苦澀。
他這位二姐,生性桀驁,數百年來未嘗一敗。
如今卻在塗山折戟,還是敗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酒鬼”手裡,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
“留下來看戲可以。”三少緩緩道,“但莫要再生事端。”
“塗山紅紅已晉小妖帝,塗山如今固若金湯。”
“你傷勢未愈,再起衝突,凶多吉少。”
六耳獼猴擺擺手:“放心,我又不傻。”
“打不過還硬上,那不是英勇,是蠢。”
她頓了頓,忽然問:“三弟,你說那蘇浩……到底是甚麼來頭?”
這個問題,三日前他們姐弟倆就討論過,但始終沒有答案。
三少望向夜空,星辰如棋:“看不透。”
“他的劍法自成一派,看似醉意朦朧,實則暗合天道。”
“尤其是醉酒狀態下,他的劍意……連我都感到心悸。”
“會不會是哪個上古大能的轉世?”六耳獼猴猜測。
“不像。”三少搖頭,“轉世者,靈魂與肉身總有隔閡。”
“但蘇浩的劍意與肉身渾然一體,那種醉中求真的狀態,更像是他自己悟出來的。”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而且你有沒有發現,他的力量體系和我們完全不同。”
六耳獼猴一怔:“甚麼意思?”
“我們的力量,源於血脈,源於修煉,源於對天地靈氣的掌控。”三少緩緩道,“但蘇浩的力量,似乎……”
“源於酒,源於醉,源於某種極致的情緒。”
他回想起三日前那一戰。
蘇浩最初只是尋常妖皇水準,但隨著酒越喝越多,劍意越來越盛。
到最後那一劍斬出時,連時空都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那不是境界的壓制,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
“情緒的力量……”六耳獼猴喃喃自語,忽然想起甚麼,“塗山苦情樹,轉世續緣,用的不就是情力嗎?”
“難道蘇浩的醉,也是一種類似的情力?”
三少沒有回答,但他心中的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圈內世界的力量體系,遠比他們傲來國認知的要複雜。
妖力、法力、情力……
如今又多了一種“醉意”。
這些力量看似不同,實則同源,都是生靈內心情感的具象。
而這,或許正是圈內生靈能在絕境中,不斷突破極限的原因。
“三年。”三少忽然說。
六耳獼猴看向他。
“給我三年時間養傷。”三少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三年後,我會再來塗山。”
“到時無論蘇浩是勝是敗,無論他娶沒娶塗山紅紅,我都會與他再戰一場。”
六耳獼猴笑了:“這麼執著?”
“他值得我出手。”三少簡單的說。
能讓傲來國三少爺說出“值得”二字的對手,幾百年來,蘇浩是第一個。
六耳獼猴看著弟弟金光籠罩的身影,忽然問:“三弟,三年後……你真能贏他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突然。
三少沉默了。
海風吹過,浪濤拍岸。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不知道。”
六耳獼猴愣住了。
“但我必須贏。”三少的聲音低沉下去,“圈內的平衡不能打破,傲來國的威嚴不容挑釁。”
“蘇浩若繼續成長下去,遲早會成為變數,而我必須確保這個變數可控。”
他說得很平靜,但六耳獼猴聽出了其中的沉重。
這不僅僅是個人勝負,更是兩個勢力、兩種理念的碰撞。
傲來國守護的是圈內圈外的界限,是妖族與人族的平衡。
而蘇浩代表的,是一種不受控的,肆意生長的力量。
這種力量若用得正,是守護。
若用得邪,便是災劫。
“所以你讓我留在塗山,其實也是想讓我監視他?”六耳獼猴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