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來三少的笑容裡有興奮,有期待,也有一種久違的戰意。
“有意思。”他說,“那就先打一場吧。”
就在山門前劍拔弩,空氣幾乎凝固的時刻。
“師父,師父我回來了!!”
一個氣喘吁吁,卻又難掩興奮的聲音,從塗山城的方向由遠及近傳來。
所有人,包括對峙中的塗山紅紅和傲來三少,都下意識的轉頭望去。
只見夜色中,一道略顯狼狽的身影,正跌跌撞撞的跑來。
東方月初滿頭滿臉都是灰塵,衣服被劃破了好幾處。
背上揹著一個幾乎比他整個人還大的包裹,包裹鼓鼓囊囊,不知塞了些甚麼。
他跑得很急,好幾次差點被路上的碎石絆倒,但臉上卻帶著一種……
完成了不可能任務的狂喜。
直到他跑到近前,看清山門前的景象時,臉上的狂喜才瞬間僵住。
他看到了對峙的雙方。
看到了穿著紅色戰袍,周身光暈流轉的塗山紅紅。
那氣息強大得讓他幾乎窒息。
看到了布衣赤腳,隨意站立卻讓整片空間都在顫抖的身影。
那存在感恐怖得讓他膝蓋發軟。
看到了眼神冰冷如刀的六耳獼猴。
那眼神讓他瞬間想起了黑風谷的記憶。
還有……
山門內,大殿方向,正緩步走來的眾多強者。
東方月初站在雙方中間的空地上,揹著那個巨大的包裹,像個走錯了片場的演員。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但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過了好幾息,他才嚥了口唾沫。
小心翼翼的,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問。
“唔……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這話問得,帶著點委屈,帶著點惶恐。
還帶著點我千辛萬苦完成任務,你們怎麼都不誇我的幽怨。
所有人都看著他。
看著這個在如此緊張的時刻,揹著個大包裹突然出現的少年。
氣氛,一時間竟有些詭異的凝滯。
然後……
“不!”
蘇浩的聲音響起,突然激昂起來,甚至帶興奮。
他大步從走出來,走到東方月初身邊,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來得正是時候!”
東方月初被拍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穩住身形,茫然的看著師父:“啊?”
蘇浩卻沒解釋,而是直接伸手,扯開了他背上的包裹。
“嘩啦!”
包裹散開,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千年寒潭的水晶瓶,瓶身還冒著森森寒氣。
赤炎山的熔岩晶,在夜色中散發著暗紅色的光。
風雷谷的雷擊木,表面還纏繞著細微的電弧。
迷幻花海的幻心草,散發著讓人心神恍惚的香氣。
還有更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每一樣,都是蘇浩清單上寫的。
那些分佈在妖族各大絕地,九死一生才能取到的釀酒材料。
東方月初,竟然真的全都找齊了,而且只用了半個月。
這是蘇浩沒有想到的驚喜。
這個徒弟,實在是太給力了。
場中再次陷入寂靜。
但這次的寂靜,與剛才不同。
剛才的寂靜,是山雨欲來的凝重。
現在的寂靜,是難以置信的荒謬。
六耳獼猴看著地上那些材料,又看了看狼狽不堪卻眼神明亮的東方月初,忽然覺得胸口一陣發悶。
她想起自己這半個月的頹廢。
酗酒,發瘋,自暴自棄。
而蘇浩的徒弟呢?
在那些絕地裡出生入死,就為了找釀酒的材料?
“你……”六耳獼猴的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你們……”
蘇浩卻沒理她。
他蹲下身,一樣一樣地檢查那些材料,眼睛越來越亮。
“好,真好!”他一邊檢查,一邊誇讚,“月初,幹得漂亮!”
東方月初終於緩過神來,臉上重新露出得意的笑容:“師父,我可是差點死在風雷谷,那兒的雷霆……”
“回頭慢慢說。”蘇浩打斷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歡都落蘭身上。
歡都落蘭站在父親身邊,正呆呆的看著他,眼神複雜。
“落蘭公主,”蘇浩開口,語氣認真,“能請你……幫我釀酒嗎?”
歡都落蘭愣住了。
不止她愣住,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這種時候?
在這種傲來三少親臨,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刻?
你要……釀酒?
“蘇浩,”歡都擎天忍不住開口,“現在恐怕不是……”
如果不是大敵當前,歡都擎天真的想給蘇浩一拳,讓他清醒清醒。
開玩笑也要有一個限度。
“正是時候。”蘇浩再次打斷,他看著歡都落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我需要的酒,不是普通的酒。是能讓我醉到極致,又能保持最後一絲清明的酒。”
“南國的釀酒術天下無雙,而你是南國皇室最精通此道的公主。”
“只有你,能釀出我要的酒。”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歡都落蘭心上。
她能釀。
她確實能。
南國皇室秘傳的酒,需要三百六十五種珍貴材料。
飲之可醉而不傷身,醉中還能保持靈臺一點清明。
那本是南國皇室用來修煉,用來突破瓶頸的秘酒。
蘇浩要的,就是那種酒。
但……
“浩哥哥,”歡都落蘭咬著嘴唇,“千酒的釀造,需要時間,可現在……”
“一個時辰能釀好嗎?”蘇浩問道。
“一個時辰?”歡都落蘭失聲,“那不可能!”
“有可能。”說話的是塗山容容。
她不知何時走到了歡都落蘭身邊,手中拿著那個從不離身的算盤:“我有秘法,可以加速酒的釀造。”
“只是此法消耗極大,需要妖皇強者助我。”
她頓了頓,看向歡都擎天,石寬,以及梵雲飛:“正好,這裡有三位。”
歡都擎天皺眉:“容容丫頭,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原本打算幫助塗山的歡都擎天,產生了動搖。
蘇浩胡鬧也就算了,沒想到一向聰明的塗山容容,也跟著蘇浩胡鬧。
沒有理會歡都擎天的質疑,此刻塗山容容那微眯的眼睛裡,只有蘇浩。
“毒皇,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她走到場中,那雙眯眯眼看向蘇浩:“你真的要讓我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