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陰影中,黑狐娘娘的神念附著在一個僕人身上,正在暗中觀察。
當她感受到那股小妖帝的氣息時,黑狐娘娘附身的僕人面露驚恐之色,渾身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小妖帝……塗山紅紅……”陰影中,黑狐娘娘的聲音也在顫抖,但這次不是憤怒,而是害怕。
真正的害怕。
她不怕蘇浩。
那個醉鬼雖然強,但至少還有弱點,還有軟肋。
還有她能算計的地方。
比如東方月初和木蔑。
可她怕小妖帝。
因為到了那個境界,已經超出了她能算計的範圍。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的碾壓,一種規則層面的壓制。
在小妖帝面前,她的所有陰謀,所有算計。
所有陷阱,都可能變成笑話。
“該死……該死!”黑狐娘娘在陰影中嘶吼,“怎麼會這樣?她怎麼可能會突破?”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計劃,必須改變。
一個蘇浩已經夠難對付了。
再加上一個小妖帝的塗山紅紅。
這已經不是“難”的問題了。
這是……不可能。
除非……
除非她能找到更強大的盟友。
除非她能製造更大的混亂。
除非……
她能在那兩人真正聯手之前,將他們分開。
黑狐娘娘的神念迅速從塗山撤離。
她需要重新計劃。
立刻,馬上。
後山,草廬前。
蘇浩依舊站在那裡,望著石門。
天空的緋紅正在緩緩褪去,大地震動的脈動也逐漸平息。
但那股強大的氣息,非但沒有減弱。
反而越來越凝實,越來越內斂。
就像一柄絕世神劍,從劍鞘中拔出時鋒芒畢露。
但真正的高手,是能將鋒芒收入鞘中,只在需要時展露。
石門,開始動了。
不是開啟,而是融化。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融化,而是某種法則層面的消解。
那扇由萬年玄鐵鑄成,佈滿了無數禁制的石門。
在紅紅的氣息面前,如同春陽下的積雪,無聲無息的消散。
門後,是一個被緋紅光芒籠罩的身影。
光芒太盛,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個輪廓。
高挑,挺拔,如同孤峰絕壁上的一株紅梅,傲然而立。
蘇浩站在那裡,看著那個身影,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鬆,很純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紅紅,”他說,“歡迎回來。”
光芒中,那個身影緩緩走出。
每一步,腳下都綻放出一朵緋紅的蓮花。
那不是法術,不是幻象。
那是法則的具現,是道的顯化。
當光芒終於散去,塗山紅紅站在蘇浩面前時,蘇浩愣住了。
不是因為她更美了。
雖然確實更美了,美得驚心動魄,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而是因為她的眼睛。
那雙總是清冷如霜的眼睛裡,此刻倒映著他的影子。
清晰的,完整的,只屬於他的影子。
“蘇浩,”紅紅開口,聲音比從前更清冽,卻也……更溫柔,“我回來了。”
蘇浩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
但最後,他只是走上前,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抱得很緊,很用力。
像是要把過去沒說的話,沒表現出來的情緒,全都融進這個擁抱裡。
紅紅沒有掙扎,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然後她聞到了甚麼,微微皺眉:“你……沒喝酒?”
蘇浩把臉埋在她肩頭,悶悶的說:“嗯,戒了七天。”
紅紅沉默了。
許久,她才輕聲說:“傻。”
就一個字。
但蘇浩聽懂了。
聽懂了裡面的心疼,聽懂了裡面的感動,也聽懂了裡面的歡喜。
他抱得更緊了。
“紅紅,”他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們成親吧。”
紅紅猶豫了一下,沒有回應。
按照賭約,蘇浩必須打敗自己才能成親。
“然後……我可以喝酒了嗎?”
不等塗山紅紅開口,蘇浩突然補充了一句。
紅紅笑了。
那笑容,讓整個後山的春光,都黯然失色。
“可以,”她說,“但你要打敗我才能喝。”
“你輸了,只能聽我的話,以後都要戒酒。”
“看來這架是非打不可了嗎?”蘇浩鬱悶的撓頭。
“嗯。”這次塗山紅紅的態度很堅決。
晨光終於穿透雲層,灑在兩人身上。
塗山的黎明,真正到來了。
而屬於塗山紅紅和蘇浩的約戰,也即將開始。
……
黑風谷,傲來國據點。
修煉室裡一片狼藉。
破碎的酒罈碎片散落一地,琥珀色的劣質烈酒在地面流淌,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刺鼻的酒氣。
牆上多了幾道新鮮的裂痕,那是妖力失控時留下的痕跡。
一道裂痕邊緣,還殘留著金色的妖力光芒,像凝固的血。
六耳獼猴癱坐在牆角。
此刻只裹著一張破舊的獸皮,勉強遮住身體。
金色的長髮凌亂的披散著,沾滿了酒漬和灰塵。
六隻耳朵無力地垂在腦後,曾經璀璨的金色瞳孔此刻黯淡無光,像蒙了塵的琥珀。
她手裡還抓著一個半空的酒罈。
但她沒有喝,只是盯著罈子裡晃盪的液體,眼神空洞。
得知塗山紅紅突破到小妖帝的訊息,原本重新振作起來的六耳獼猴,又開始喝酒。
她沒離開過修煉室半步。
沒吃飯,沒睡覺,沒修煉。
只是喝酒,不停地喝酒。
彷彿想把心裡的難受,全都用酒精沖走。
可越喝,記得越清楚。
蘇浩那閒庭信步的身影,那一字破法相的輕描淡寫,最後那句“下次記得帶點好酒”的調侃……
每一個細節,都刻在她腦子裡。
像刀子,一遍遍颳著她的驕傲。
“小妖帝……”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修煉室裡響起。
是六耳獼猴在自言自語。
塗山紅紅,出關了。
而且突破到了小妖帝境界。
整個塗山,天降異象。
“哈……哈哈哈……”六耳獼猴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乾澀而瘋狂,“小妖帝……塗山紅紅……她居然……她憑甚麼?”
她猛的將手中的酒罈砸向牆壁。
“砰!”
酒罈炸裂,碎片四濺,酒液如血般潑灑。
“一個蘇浩已經夠難對付了……”六耳獼猴站起身,裹著獸皮的身體因為憤怒而顫抖,“現在又多一個小妖帝的塗山紅紅……”
“我還怎麼報仇?我還有甚麼臉回傲來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