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雅雅的住處。
這位塗山二當家被天空的異象驚醒時,第一反應是,有人來搗亂。
她連衣服都沒換,穿著一身單薄的睡袍就衝了出來。
手中已經凝聚出冰藍色的妖力,準備給搗亂者來個透心涼。
但當她看到天空的緋紅,感受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強大氣息時,她愣住了。
手中的妖力緩緩散去。
“姐姐……”雅雅仰著頭,看著那片燃燒般的天空,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複雜。
有驕傲。
那是她姐姐,塗山最強者。
有羨慕,她也想變得這麼強。
有不甘。
為甚麼是姐姐先突破?
為甚麼不是她?
但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
“算了,”她對自己說,“反正姐姐變強了,塗山就更安全了。我……我再努力就是了。”
她轉身回屋,準備換身衣服去後山看看。
但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住,回頭又看了一眼天空。
那緋紅的光芒,映在她藍色的瞳孔裡,像兩團燃燒的火。
“總有一天,”她輕聲說,“我也會變得這麼強的,比姐姐還要強。”
“到時候,我可以和姐姐,一起守護塗山了。”
翠玉靈和翠玉鳴鸞姐妹,住在塗山為客人準備的別院裡。
當異象發生時,翠玉靈正在教導妹妹一種新的治療術法。
兩人同時感應到了那股氣息,手中的靈力同時紊亂。
“這是……”翠玉鳴鸞震驚的望向窗外。
翠玉靈放下手中的醫書,走到窗邊。
她的眼神比妹妹更敏銳,感受也更深刻。
“小妖帝的氣息。”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歎,“紅紅……她做到了。”
作為水蛭精一族的族長,翠玉靈見過太多強者。
但她從未見過,有人能在如此年輕的年紀,觸控到那個門檻。
“姐姐,小妖帝……很厲害嗎?”翠玉鳴鸞問。
“厲害?”翠玉靈笑了,“這麼說吧,如果現在的塗山紅紅願意,她一個人就能橫掃整個大陸。”
翠玉鳴鸞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翠玉靈話鋒一轉,“這是好事。塗山越強,對我們這些盟友就越有利。而且……”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醫者特有的敏銳:“紅紅突破時釋放的氣息,蘊含著極其純粹的生命力。”
“如果能收集一些,對治療術法的研究會有很大幫助。”
她已經開始盤算,等紅紅出關後,該怎麼開口討要一點“突破時的氣息殘留”了。
歡都擎天和歡都落蘭父女也醒來了。
兩人站在客院的庭院裡,望著天空,久久無言。
許久,歡都擎天才緩緩開口,聲音裡滿是複雜:“小妖帝……塗山紅紅,她才多大年紀?”
他活了千年,見過無數天才,自己也曾經是天才。
但他從未見過,有誰能在這個年紀,觸控到那個境界。
那不是靠資源堆出來的,也不是靠運氣撞出來的。
那是真正的,天賦努力,機緣缺一不可的……
天命所歸。
“父皇,”歡都落蘭輕聲問,“小妖帝……比你還強嗎?”
歡都擎天沉默了片刻,誠實地說:“現在的我,不如她。”
他說的是實話。
如果他處於全盛時期,或許還能與剛突破的小妖帝一戰。
但現在,他體內還有蘇浩留下的劍氣未消,實力最多發揮七成。
而塗山紅紅剛剛突破,正是氣勢最盛的時候。
此消彼長,他不是對手。
歡都落蘭低下頭,沒有說話。
她想起了幾天前,在後山草廬裡,蘇浩說的那些話。
“塗山是我的家。”
“我可以不再喝酒,但我不能沒有家。”
現在她明白了。
為甚麼蘇浩願意為紅紅做到那種程度。
因為那個人值得。
值得他戒酒,值得他守護,值得他用一切去珍惜。
歡都落蘭忽然覺得,心裡那種酸澀的感覺,淡了許多。
不是不嫉妒了。
而是看清了自己和塗山紅紅的差距。
連她的父皇都打不過塗山紅紅了,她和塗山紅紅的差距,更像是兩個世界。
中間有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把她和蘇浩隔開。
歡都落蘭不是輕易認命的人,但是在巨大的差距下,她心中茫然。
有些人,註定是別人生命裡的光。
而有些人,註定只能站在光外,遠遠看著。
“蘭兒,”歡都擎天忽然說,“等塗山紅紅出關後,我們就回南國吧。”
歡都落蘭抬頭:“為甚麼?”
“因為這裡,”歡都擎天看著天空的緋紅,眼中閃過老狐狸般的精明,“已經不需要我們保護了。”
相反,他們需要思考的是。
如何與一個擁有小妖帝的塗山,建立更牢固的盟友關係。
石寬站在自己客院的屋頂上。
這位北山妖帝如岩石般沉默,但那雙岩石般的眼睛裡,此刻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震驚,不是忌憚,而是興奮。
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興奮了。
那是一種武者遇到更強者的興奮,一種看到前路還有高峰可攀的興奮。
“小妖帝……”石寬低聲自語,“原來路還沒到盡頭。”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幾百年,可能懈怠了。
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妖族的頂峰,以為前路已經無路可走。
可現在,塗山紅紅用事實告訴他。
不,路還長,山還高。
“有意思。”石寬笑了,那是他幾百年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等塗山紅紅出關以後,找她打一架吧。”
不是為了勝負,不是為了恩怨。
只是想看看,那個境界,到底是甚麼樣子。
梵雲飛被安置在,塗山最好的客房裡養傷。
當異象發生時,他正在調息。
那股強大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體內的妖力瞬間紊亂,差點又吐出一口血。
但他沒有驚慌,反而笑了。
“塗山紅紅……”他望向後山的方向,眼中滿是敬佩,“恭喜。”
作為西西域的皇子,梵雲飛太清楚一個小妖帝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塗山,從此真正站在了妖族的頂峰。
意味著西西域與塗山的聯盟,價值翻倍。
也意味著他欠蘇浩的那份人情,更重了。
“等傷好了,”他輕聲自語,“得好好想想,該怎麼還這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