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心點。”蘇浩難得正經的提醒,“六耳雖然驕傲,但不傻。”
“這次吃了虧,下次肯定會更謹慎。而且她背後還有整個傲來國……”
“我知道。”容容點頭,“所以我才需要蘇浩你變得更強啊。”
“只要你夠強,強到連傲來國都忌憚,那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
蘇浩笑了:“你這算盤打得,實在是太精明瞭。”
“那也是跟你學的。”容容笑眯眯的收起賬本,“好了,不打擾你休息了。三天後,我來找你。”
她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頭,問了一句:“蘇浩,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塗山真的和傲來國開戰,你會怎麼辦?”
這個問題很突然。
蘇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還能怎麼辦?打唄。”
“可是傲來國很強,非常強。”容容說,“他們的三公子,實力遠在六耳獼猴之上。聽說他們的大公子,更是深不可測……”
“那又怎樣?”蘇浩打斷她,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精芒,“他們強,我們就不打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仰頭看著月亮。
“容容,你知道我為甚麼喜歡喝酒嗎?”
“為甚麼?”
“因為酒能讓一切都變得簡單。”蘇浩輕聲說,“喝醉了,就顧不上想那麼多。”
“誰強誰弱,誰對誰錯,誰贏誰輸。想打,就打;想走,就走;想護著誰,就護著誰。”
他轉過頭,看著容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塗山是我的家,你們是我的家人。誰想動我的家,動我的家人……”
他沒說完。
但容容懂了。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個整天醉醺醺,沒個正形的傢伙。
其實比誰都清醒,比誰都明白自己要甚麼。
“好了,回去吧。”蘇浩揮揮手,“三天後見。”
容容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醉劍居時,她聽到身後傳來酒罈碰撞的聲音,還有蘇浩哼著的那首不成調的小曲。
她笑了。
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姐姐,”她輕聲自語,“你找了個好夫君呢。”
月光下,她的影子拖得很長。
影子手裡,那本厚厚的賬本,被握得很緊。
三天後,蘇浩就要出發去那些絕地採集材料。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把塗山的一切都安排好。
把盟友穩住,把敵人盯緊,把姐姐出關的事情籌備好。
還有……
把那些藏在暗處的算計,一個個揪出來。
“加油吧,容容。”她對自己說,“你能行的。”
夜色漸深。
塗山在月光下,安靜得像一幅畫。
但這幅畫的底下,暗流正在湧動。
三天後,新的征程,即將開始。
……
塗山客院的庭院裡,幾株南國特有的紫葉蘭正在綻放。
這種花在南國遍地都是,但在塗山這樣溫涼的氣候裡能成活,全靠歡都擎天以妖力日夜溫養。
這是他給女兒準備的小小慰藉,讓她在異鄉也能看到故鄉的花。
歡都落蘭坐在花叢旁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本塗山的遊記,目光卻飄向院牆之外。
她已經在這個院子裡待了快十天了,雖然衣食無憂,但整天被關著。
總讓她心裡憋著一口氣。
腳步聲從迴廊傳來。
歡都落蘭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那種沉穩中帶著特有韻律的步伐,整個塗山只有她父皇。
歡都擎天走到女兒身邊,卻沒有立刻說話。
他先看了看那些紫葉蘭,伸手輕撫一片花瓣。
紫黑色的妖力流轉,花朵開得更加豔麗了些。
“蘭兒,”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溫和,“禁足解除了。從今日起,你可以在塗山自由走動。”
歡都落蘭放下書,抬頭看著父親。
她的紫瞳清澈,映著父親略顯疲憊的臉。
“所以,”她輕聲問,“蘇浩把梵雲飛救回來了?”
歡都擎天的手頓了頓。
他轉頭看向女兒,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誰告訴你的?”
這話問得急,帶著下意識的防備。
但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因為女兒的臉上,露出了那種“果然如此”的表情。
歡都落蘭撇了撇嘴,那神態像極了小時候跟他賭氣的樣子:“還需要人告訴嗎?”
“父皇您突然解除禁足,除了這個原因,還能是甚麼?”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如果蘇浩輸了,您一定會繼續禁足我。”
“甚至立刻帶我回南國,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可現在您解除了禁令……”
她走到父親面前,仰起臉,眼中閃爍著聰慧的光:“說明蘇浩贏了,而且贏得漂亮。”
“說明塗山的實力,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強。說明父皇您……終於下定決心要站隊了。”
每一個“說明”,都像一根針,精準的紮在歡都擎天心頭最隱秘的地方。
他忽然發現,自己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兒,不知何時已經長大了。
不僅長大了,還變得如此敏銳,如此……通透。
“蘭兒,”歡都擎天嘆了口氣,在石凳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下說。”
歡都落蘭依言坐下,但坐得很直,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感。
“你說得對。”歡都擎天承認得很乾脆,“蘇浩確實贏了,而且贏得……很輕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六耳獼猴在黑風谷佈下殺陣,六合禁絕陣加上天地殺機。”
“就算是老夫進去,也要費一番手腳。可蘇浩……”
他苦笑:“他就那麼走進去了,走出來的時候,還帶著梵雲飛。”
歡都落蘭的眼睛亮了亮,但那光亮很快又被她壓下去:“所以父皇之前限制我接觸他,是怕我……”
“怕你捲進去。”歡都擎天打斷她,語氣嚴肅起來,“蘭兒,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蘇浩和六耳獼猴那一戰,表面上是救人,實則是塗山和傲來國的一次正面碰撞。”
“誰贏誰輸,關係到未來百年妖界的格局。”
他看向女兒,眼中是少有的凝重:“在局勢明朗之前,父皇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萬一蘇浩輸了,塗山勢弱,那些躲在暗處的勢力。”
“比如黑狐,一定會趁機發難。到時候塗山就是風暴中心,你在這裡,太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