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成?”容容挑眉,“這麼高?”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懷疑的意味。
“六耳太驕傲了。”蘇浩又喝了口酒,“驕傲就容易衝動,衝動就容易露出破綻。”
“我破了她的法相時,她有那麼一瞬間是完全失神的。”
“如果那時候我手上有酒,能再出一劍……”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容容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那你為甚麼不省著點喝?”
這話問得,跟東方月初他們一模一樣。
蘇浩的回答也一模一樣:“想喝就喝了唄,哪有為甚麼。”
容容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甜,甜得有些危險:“蘇浩,你這是在抱怨我給的酒少了嗎?”
蘇浩一愣,隨即正色道:“確實是少了。”
他坐直身子,一本正經地開始算:“你看,從塗山到黑風谷,來回少說十天。”
“一天我至少要喝五壇,才能保持最佳狀態,這就是五十壇。”
“到了地方要打架,打架前得壯膽吧?三壇。打架時得提神吧?”
“五壇。打完了得慶祝吧?三壇。萬一沒打過需要療傷……”
“停停停。”容容抬手打斷他,臉上的笑容有點維持不住了,“蘇浩,你當酒是水嗎?”
“塗山特釀一罈的成本,就要三十兩銀子,你這一趟光酒錢就……”
“就甚麼?”蘇浩眨眨眼,“難道救人還不值這點酒錢?”
“值,當然值。”容容重新眯起眼,笑容又回來了,“但是蘇浩,賬不是這麼算的。”
“你這一趟,酒錢兩千兩,路費五百兩,物資費三百兩,情報費一千兩……加起來四千兩。”
“而西西域皇室答應給的酬謝,是五千兩。”
她頓了頓,補充道:“也就是說,這一趟咱們淨賺一千兩。”
“如果按你剛才說的那種喝法,別說賺了,還得倒貼。”
蘇浩瞪大了眼:“那西西域給的錢呢?”
“入塗山公庫了呀。”容容理所當然地說,“蘇浩你欠塗山的錢,已經快突破五萬兩大關了。”
“這五千兩扣掉成本,剩下一千兩正好還點利息。”
“我……”蘇浩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容容趁熱打鐵:“所以蘇浩,不是我不給你準備足夠的酒,是咱們得考慮成本。”
“塗山雖然家大業大,但也經不起這麼造啊。”
她說得情真意切,一副“我為塗山操碎了心”的樣子。
但蘇浩太瞭解她了。
這丫頭每次露出這種表情,肚子裡肯定在打甚麼算盤。
“說吧,”蘇浩往後一靠,抱起酒罈,“你到底想怎麼樣?”
容容的笑容更加燦爛了:“我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以後出任務,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酒量?”
“比如一天三壇?”
“不行。”蘇浩斷然拒絕,“三壇只夠微醺,打架沒勁。”
“那四壇?”
“勉強夠熱身。”
“五壇?”
“剛剛好。”蘇浩點頭,“但那是平時。如果要打架,得再加三壇。”
容容的小拳頭,在桌子下悄悄握緊了。
她算了一下:一天八壇,一罈三十兩,十天就是兩千四百兩。
再加上其他開銷,基本就沒得賺了。
不,不行。
得想個辦法。
她重新露出笑容:“蘇浩,其實我覺得,你這次最大的問題不是酒少,是酒不夠好。”
“嗯?”蘇浩挑眉。
“你看啊,”容容開始分析,“如果你喝的是頂級靈酒,一罈能抵普通酒三壇的效果。”
“那樣你既能保持狀態,又能節省成本,不是兩全其美嗎?”
蘇浩眼睛一亮:“有道理,那頂級靈酒……”
“塗山剛好有配方。”容容笑眯眯的說,“但材料很難找,需要去一些……比較危險的地方採集。”
蘇浩明白了。
繞了半天,這丫頭是想讓他去當苦力。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提議很有誘惑力。
頂級靈酒啊,他早就想嚐嚐了。
“甚麼材料?”蘇浩問。
容容從賬本里抽出一張清單,推到蘇浩面前:“喏,就這些。千年寒潭水、赤炎山熔岩晶、風雷谷雷擊木、迷幻花海幻心草……一共十二種。”
蘇浩掃了一眼,嘴角抽搐:“這些地方,沒一個是好去的吧?”
“所以才需要蘇浩你去啊。”容容雙手合十,做祈求狀,“別人去我不放心,而且他們也拿不到。”
“只有蘇浩你的實力,才能在這些絕地中來去自如。”
這話說得漂亮,但蘇浩聽懂了潛臺詞。
反正你厲害,不用白不用。
他嘆了口氣:“容容啊,我發現你算計我的能力又提升了。”
“哪有。”容容一臉無辜,“我這是為蘇浩你好。你看,你幫我採材料,我幫你釀好酒。”
“你喝了酒實力更強,以後做任務更輕鬆,這是良性迴圈。”
她說得頭頭是道,蘇浩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行吧。”蘇浩妥協了,“但我有個條件。”
“甚麼條件?”
“這次去採材料,酒得管夠。”蘇浩認真地說,“頂級靈酒釀出來之前,我得先有酒喝。”
容容的小拳頭又握緊了。
但她臉上笑容不變:“那是自然。我已經讓人在庫房裡準備了五十壇陳釀,夠你喝一陣子了。”
蘇浩滿意了:“這還差不多,甚麼時候出發?”
“三天後。”容容說,“這三天你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材料清單上的地方,一個比一個危險,可不能大意。”
蘇浩點頭,又灌了口酒。
他其實知道容容在算計他。
但他不在乎。
有酒喝,有架打,還能探索那些傳說中的絕地。
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完美的差事。
至於容容想利用他壯大塗山?
那就利用唄。
反正塗山也是他的家。
家人之間,算計來算計去,不也挺有意思的嗎?
“對了,”蘇浩忽然想起甚麼,“六耳獼猴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
提到正事,容容的表情嚴肅了些:“我已經讓人去接觸,傲來國的那些長老了。”
“六耳獼猴這次丟了這麼大的人,傲來國內部肯定會有聲音。我們可以趁機……”
她沒說下去,但蘇浩懂了。
趁你病,要你命。
或者至少,要你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