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東方月初與木蔑以“融入市井”之名,實則半是調查半是躲清閒的,遊走在塗山外圍城鎮。
試圖從紅塵煙火氣中,捕捉那絲屬於傲來國的“異常”時。
另一雙隱藏在更深陰影中的,充滿怨毒與算計的眼睛,也悄然注意到了他們的存在。
黑狐娘娘如同一團沒有實質的黑暗,悄然懸浮在距離東方月初,他們所在客棧不遠的一處廢棄古宅樑上。
她那妖異的眼眸穿透了層層牆壁,與距離的阻隔,清晰的“看”到了客棧中師兄弟二人的一舉一動。
更“聽”到了他們壓低聲音的交談。
雖然聽不真切全部,但“梵雲飛”、“尋找”、“傲來國”等關鍵詞,已足夠讓她拼湊出大致情況。
“哦?蘇浩的徒弟……竟然在外尋找梵雲飛?”黑狐娘娘猩紅的舌尖輕輕舔過唇角,眼中閃爍著如同發現獵物的興奮光芒。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正為如何進一步攪亂局勢,最好能引發蘇浩與六耳獼猴,直接衝突而絞盡腦汁。
策反石寬雖埋下了釘子,但見效慢,且石寬未必會按照她的劇本行動。
直接對塗山或蘇浩下手?
風險太大,她還沒這個把握。
而現在,東方月初和木蔑的出現,讓她瞬間靈光乍現。
一個更加陰險,也更可能立竿見影的毒計,如同藤蔓般在她心中瘋狂滋長。
既然六耳獼猴那個高傲的賤人,不肯合作,瞧不起我……
那就別怪我黑狐心狠手辣,把你們所有人都拖下水!
一個清晰而惡毒的計劃,在她腦海中迅速成形。
利用東方月初他們尋找梵雲飛這一點。
可以潛入他們的夢境,偽裝成梵雲飛的殘魂或者託夢的形式。
告訴他們一個確切的,關於梵雲飛被關押地點的線索。
這個地點,自然要精心挑選。
最好是能同時將蘇浩,和六耳獼猴都引過去的地方。
一個充滿了誤會,衝突與殺戮可能性的絕佳陷阱!
想到蘇浩得知徒弟傳來的“線索”後可能前往,六耳獼猴在自己的“巢穴”附近發現蘇浩“入侵”後的反應……
黑狐娘娘就忍不住激動得微微顫抖。
鷸蚌相爭,她這隻隱藏在暗處的“漁翁”,就可以從容觀察,伺機出手。
無論是趁機重創其中一方,還是在他們兩敗俱傷時攫取最大利益,甚至……
如果能找到機會吞噬蘇浩那強大而獨特的“情感”與力量,或者奪取六耳獼猴那源自傲來國的奧秘。
光是想象,就讓她心潮澎湃。
“就這麼辦!”黑狐娘娘下定決心,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化為冰冷的決絕。
她需要選擇一個合適的夢境切入時機,製造一個足夠逼真,又能隱含誤導資訊的“梵雲飛託夢”。
白天人多眼雜,且東方月初和木蔑警惕性相對較高。
夜晚,尤其是人陷入深沉睡眠,心神最為放鬆薄弱之時。
才是黑狐力量,最能無聲無息滲透的絕佳時機。
她如同最耐心的毒蛛,靜靜的潛伏在陰影中,等待著夜色徹底籠罩大地。
城鎮的喧囂逐漸平息,燈火一盞盞熄滅。
她腦後的無形觸角微微顫動,感知著客棧中那兩個目標的氣息逐漸變得平穩悠長,最終沉入夢鄉。
午夜時分,萬籟俱寂,唯有冷月清輝灑落。
黑狐娘娘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無聲息的飄向東方月初,和木蔑所在的客棧房間。
她沒有直接穿透牆壁,那可能會驚醒修為較高的東方月初。
選擇了一種更為隱蔽,也更擅長的方式,夢境滲透。
懸停在客棧窗外,雙手結出詭異繁複的法印。
周身瀰漫出淡淡的,肉眼難辨的黑色霧氣。
這霧氣並非實體,而是高度凝聚的,能夠影響心智與夢境的負面精神能量。
霧氣如同有生命的觸手,緩緩探入窗縫,朝著床上熟睡的兩人蔓延而去。
首先被侵蝕的是木蔑。
他心思單純耿直,修為也稍遜,夢境防線最為薄弱。
黑狐娘娘的精神力輕易的,融入了他的夢境。
在木蔑的夢中,他正與東方月初在一片迷霧森林中艱難跋涉,尋找著甚麼。
黑狐娘娘凝聚心神,將自己的一縷意識偽裝扭曲。
模擬出梵雲飛那帶著沙啞,虛弱卻又焦急的特有氣息與模糊形象。
她很久沒有見過梵雲飛了,但根據情報和被捕後的慘狀模擬個大概足夠了。
這縷偽裝的氣息如同鬼魅般,突兀的出現在木蔑夢境的一角。
發出斷斷續續,彷彿隨時會消散的聲音。
“木……木蔑……是……是我……梵雲飛……”
夢境中的木蔑猛的一驚,轉向聲音來源。
只見一團模糊的,籠罩在沙塵與血光中的虛影。
“梵雲飛前輩?”木蔑夢中驚呼。
“聽……聽我說……時間不多……”虛影“艱難”的傳遞著資訊,“我……我被關在……塗山西北……三百里……黑風峽……底下的……”
“幽暗地穴……傲來國……六耳獼猴……看守……”
資訊刻意模糊了具體細節,黑風峽是真實存在但範圍極廣的險地,卻點明瞭“傲來國”和“六耳獼猴”。
並將地點指向一個,容易引發聯想和衝突的區域。
“前……前輩!您堅持住,我們一定救你!”木蔑夢中焦急道。
“……快……告訴……蘇浩……小心……陷阱……”虛影最後掙扎著說完,便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了。
木蔑猛的從夢中驚醒,一下子坐了起來。
冷汗涔涔,心臟狂跳。
夢境中的每一個細節都無比清晰,尤其是梵雲飛前輩那虛弱焦急的聲音,和最後的警告。
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腦海中。
幾乎與此同時,隔壁床的東方月初也發出一聲含糊的夢囈。
眉頭緊皺,似乎也陷入了某種不安的夢境。
黑狐娘娘如法炮製,將類似但更簡略的資訊也植入了東方月初的夢境。
確保他也能接收到,但又不會像木蔑那樣感受得如此真切和震撼,以免引起這個滑頭小子過度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