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看著塗山容容那難得嚴肅的表情,也收起了方才的玩笑心態,點了點頭:“放心,我心裡有數。”
“石寬那邊,我用等他酒醒搪塞過去了,短時間內應該沒問題。”
“歡都擎天經過上次那事,想必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他自然明白穩住這兩位妖皇的重要性。
塗山如今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黑狐娘娘在暗中窺伺,傲來三少不知道何時出現,道盟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
擁有兩位妖皇的“坐鎮”,無論是實際戰力還是威懾力,對塗山而言都至關重要。
塗山容容見他明白利害,滿的點了點頭。
隨即,她壓低了聲音,說出了此行最重要的資訊。
“你明白就好。另外,紅紅姐那邊……閉關已到了最後關頭,不出意外,半月之內,必能出關。”
這個訊息讓蘇浩精神微微一振。
塗山紅紅,塗山之主,其實力深不可測。
她的出關,無疑將極大的增強塗山的底氣,也能震懾住不少宵小之徒。
“所以,”塗山容容最後強調道,“在這最後半個月裡,務必確保一切平穩。”
“無論是外部的妖皇,還是內部可能存在的隱患……”
她的目光若有深意地掃過蘇浩,顯然也知曉黑狐娘娘最近的動向,“都需要你多費心了,未來的……姐夫大人。”
說完,她不再停留,對著蘇浩微微一笑,便轉身翩然離去。
留下淡淡的馨香,和一句飄散在風中的話語。
“對了,上次接待石寬妖帝剩下的酒,記得折現入賬哦。”
蘇浩看著塗山容容消失的背影,張了張嘴,有些驚訝塗容容對他的稱呼。
以前都是直呼其名的,沒有想到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喊了他一聲姐夫……
後面還加上了大人二字。
舒服得他頭皮發麻。
不過想清楚了這是塗山容容的陰謀詭計之後,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憤憤的抱起酒葫蘆。
“噸噸噸……就知道沒好事,一個個都是算計精!”
話雖如此,他的眼神卻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紅紅即將出關,黑狐娘娘蠢蠢欲動,各方勢力盤根錯節……
這塗山,是越來越熱鬧了。
而他這個“未來贅婿”,想安安穩穩的喝酒,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他望向塗山深處那閉關之地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風暴,似乎真的要來了。
傲來國,雲霧繚繞之巔,金霞宮闕隱現於縹緲之間。
此處靈氣之濃郁,遠勝人間界,卻也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孤高與冷寂。
在一處可俯瞰雲海翻騰的露臺上,一個毛臉雷公嘴的身影正隨意地坐在欄杆上。
手中把玩著一根隨心鐵桿兵,正是六耳獼猴。
只是與往日相比,她那總是帶著幾分桀驁與戲謔的臉上,此刻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與恨意。
一道金光自天際閃落,在她身旁凝聚成一個模糊的,散發著淡淡金輝的人形輪廓,正是傲來三少。
他並未完全顯露真身,似乎只是一縷神識投影。
“三少。”六耳獼猴察覺到氣息,並未回頭,只是悶聲打了個招呼。
“聽說,塗山那位女王,快要出關了?”傲來三少的聲音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六耳獼猴手中轉動鐵桿兵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訊息沒錯。”
“塗山紅紅閉關已到尾聲,半月之內,必現於世。”
她猛的轉過頭,看向那金色輪廓,聲音裡壓抑著難以剋制的怒火與急迫:“三少,這是個機會!”
“塗山紅紅出關在即,塗山上下必會將注意力集中於此,防衛或有疏漏!”
“正是我們動手的良機!我請求先行前往塗山,探查情況,見機行事!”
她永遠無法忘記,上次在南國。
那個看似醉醺醺的蘇浩,是如何在醉酒狀態下,爆發出那般恐怖的實力。
不僅毀去了她一具精心錘鍊的肉身,更是讓她在傲來三少面前顏面盡失。
此仇不報,她六耳獼猴何以在傲來國立足?
何以面對天下群妖?
然而,面對她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復仇之火,傲來三少的反應卻依舊是那般古井無波。
“你去?”金色輪廓似乎輕笑了一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去送死嗎?”
六耳獼猴如同被一盆冰水澆頭,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但她卻無法反駁。
她緊緊攥住了隨心鐵桿兵,指節發白。
是的,儘管不願承認,但她心裡清楚。
以她現在的狀態和實力,若不借助三少爺的力量,單獨對上那個狀態詭異的蘇浩,勝算渺茫!
上次的教訓,實在太深刻了。
“收起你的那點小心思,六耳。”傲來三少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本少爺真身降臨塗山之前,你,絕不可輕舉妄動,更不可對蘇浩出手!這是命令,不是商量。”
他的話語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捆縛住了六耳獼猴蠢蠢欲動的心。
她咬緊了牙關,尖利的牙齒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胸中翻湧著強烈的不甘與怨憤。
但最終,還是在那絕對的實力差距和傲來國的規矩面前,低下了頭。
“……是,三少。”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屈辱的顫抖。
傲來三少對她的服從似乎頗為滿意,金色輪廓微微波動,語氣緩和了些許:“耐心等待。”
“時機成熟,自有你報仇雪恨之日。在此之前,盯緊塗山,尤其是……那個蘇浩。”
說完,金光閃爍,投影緩緩消散。
露臺上只剩下六耳獼猴一人,以及那無盡翻湧的雲海,和她心中更加洶湧的恨意。
“不能出手……不能出手!”六耳獼猴猛地一揮鐵桿兵,凌厲的氣勁將前方一大片雲海攪得粉碎。
她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充滿了血絲。
吃一塹,長一智!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三少爺的警告並非沒有道理。
蘇浩那傢伙,確實邪門得很,不能力敵,便需智取。
一個更加陰險,更加周密的計劃,在她心中逐漸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