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蘇浩的講述,毒公子蜷縮在地上,身體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不敢抬頭去看塗山容容的表情,只能將臉深深埋在地毯裡,感受著那無盡的羞恥和絕望。
蘇浩講完,攤了攤手:“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人,我帶來了。容容姐,你看……這事兒,該怎麼算?”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白玉算盤珠子,偶爾被無意識撥動一下的清脆聲響。
塗山容容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但那雙眯著的眼睛裡,卻閃爍著如同最精明的商人般的光芒。
她看了看地上裝死的毒公子,又看了看一臉“事不關己”只顧喝酒的蘇浩,心中瞬間已經權衡了無數利弊。
“唔……”她輕輕敲了敲算盤,發出悅耳的聲音,彷彿在計算著一筆複雜的賬目。
“勾結黑狐,意圖不軌,破壞南國與塗山關係,更是險些危及紅紅姐未來的夫婿……”
她每說一條,毒公子的身體就顫抖一下。
“這筆賬……可不算小呢。”塗山容容微微睜開一絲眼縫,目光落在毒公子身上。
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
讓毒公子感覺如同被扒光了衣服,放在冰天雪地之中。
“毒公子,或者說……小蝶姑娘,”塗山容容的聲音依舊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說,我該如何處置你,才能讓這筆賬……變得划算一些呢?”
塗山容容那看似溫和,實則如同精密手術刀般剖析利益得失的問話。
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毒公子的心頭,讓他幾乎窒息。
他蜷縮在柔軟卻如同針氈的地毯上,內心在天人交戰。
求生的本能瘋狂的叫囂著,催促他屈服。
向塗山容容,向蘇浩低頭,付出任何代價來換取活命的機會。
他還有大好的前程,他還沒有得到公主的青睞,他怎麼能就這樣毫無價值的死在這裡?
然而,另一股扭曲的執念,卻又在死死地拉扯著他。
向蘇浩屈服?
向這個毀了他一切,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仇人低頭?
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那強烈的恨意與不甘,如同毒焰般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讓他無法開口乞憐。
不能說……絕對不能屈服……
他死死咬著牙關,嘴唇都被咬出了血,鹹腥的味道在口中瀰漫。
他在猶豫,在掙扎,在苟且偷生與維持那點可憐尊嚴之間痛苦的搖擺。
就在他心神激盪,難以抉擇之際。
那個如同夢魘般慵懶的聲音,再次輕飄飄的響起。
彷彿只是隨口一提,卻精準地命中了他最脆弱,最不堪一擊的命門。
“哦,對了,”蘇浩晃了晃酒葫蘆,彷彿剛剛想起甚麼,目光斜睨著地上抖成一團的毒公子。
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你應該……也不想自己做的這些好事,被你的落蘭公主知道吧?”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來自九幽的驚雷,攜帶著無可抗拒的毀滅力量。
瞬間劈開了毒公子所有的心防,將他最後一點掙扎和猶豫炸得粉碎。
公主……落蘭公主……
那個名字,那個身影,如同最耀眼也最脆弱的光。
照亮了他內心最深的黑暗,也成為了他無法承受之重。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
歡都落蘭得知真相後,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嬌蠻,卻清澈見底的眸子裡。
會如何被震驚、失望、以及最深切的厭惡所填滿!
她會如何看著他?
就像看著一條骯髒的,散發著惡臭的蛆蟲!
她會因為他卑劣的行徑而感到噁心,會因為他的欺騙而傷心欲絕。
會因為他試圖傷害,她可能心存好感的蘇浩而憤怒不已。
那種眼神,那種想象中可能出現的。
來自公主的鄙棄與憎恨,比死亡更讓他恐懼千萬倍!
“不!!!不要告訴她!求求你!不要告訴公主!!!”
毒公子猛的抬起頭,臉上早已是涕淚縱橫,混雜著血跡和灰塵,狼狽不堪到了極點。
他再也顧不得甚麼恨意,甚麼尊嚴,甚麼不甘。
所有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
他像是一個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軟體動物,癱在地上。
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微的哀求。
“我說,我甚麼都說!只要你們不告訴公主,我甚麼都告訴你們!!”他嘶啞的哭喊著,聲音裡充滿了崩潰的絕望。
蘇浩對於他這劇烈的反應,似乎早有預料。
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繼續慢悠悠的品著他的酒。
塗山容容倒是微微睜開了些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情之一字,果然最能讓人迷失,也最能成為攻破心防的利器。
“那就說說看吧,”塗山容容的聲音依舊平和,帶著一種引導性,“除了黑狐娘娘,還有誰……在背後支援你這麼做?”
毒公子此刻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或者說,是為了避免墜入那比死亡更可怕的深淵。
他忙不迭的,如同倒豆子般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是…是毒皇陛下!還有黑狐娘娘!是他們,是他們讓我這麼做的!”他急切的喊道,試圖用資訊來換取“保密”的承諾。
蘇浩聞言,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彷彿這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他甚至還無聊的打了個酒嗝。
但塗山容容卻真的有些驚訝了。
她纖細的手指在白玉算盤上停頓了一下,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徹底睜開了,流露出詫異的神色。
“歡都擎天?”塗山容容的語調微微上揚,“黑狐娘娘要對付蘇浩,我能理解。畢竟蘇浩壞了她們不少好事,實力又讓她們忌憚。”
“可是歡都擎天……他身為南國毒皇,為何要暗中指使你對付蘇浩?這對南國有甚麼好處?”
這是她真正不解的地方。
歡都擎天是南國的統治者,行事理應權衡利弊。
蘇浩雖然行事不羈,但與南國並無直接衝突。
甚至因為歡都落蘭的關係,某種程度上還算保持著一份表面的和平。
歡都擎天為何要冒險暗中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