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月初將木蔑的失落看在眼裡,心中暗道一聲“慚愧”,但戲還得演下去。
他再次用力拍了拍木蔑的肩膀,彷彿要將自己的力量和信心傳遞過去。
“但是!木蔑,你莫要灰心!”他聲音提高,充滿了鼓舞的力量,“師父雖不能親至,但他心中有數!”
“他老人家……已經將教導你的重任,託付給了我!”
他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可靠一些:“正所謂,師有事,弟子服其勞!”
“我東方月初,作為師父的開山大弟子,作為你的師兄。”
“有責任,也有義務,幫助你修行,引導你走上正確的強者之路!”
他這番話說得是冠冕堂皇,情真意切,彷彿真的是蘇浩親自囑託一般。
實際上,蘇浩可能已經忘記了還有木蔑這個徒弟,更別提甚麼“教導重任”了。
這完全是東方月初為了擺脫剛才的尷尬局面,急中生智,或者說狗急跳牆想出來的主意。
一方面,可以完美轉移話題,讓木蔑不再糾結於那個要命的“愛做的事”。
另一方面,也能過一把當“師兄”,教導別人的癮,滿足一下自己的虛榮心。
再者,若是真能把木蔑教出點樣子,將來在師父面前,不也是大功一件?
簡直是一石三鳥!
東方月初都被自己的機智感動了。
在機智這方面,他自認為不輸給塗山容容。
木蔑怔怔地看著東方月初,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資訊。
失落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認可,被關懷的感動。
蘇浩前輩竟然在暗中關注自己?
甚至還委託月初兄來教導自己?
這是何等的榮幸!
雖然月初兄平時看起來是有點……
嗯,不太著調?
但他是蘇浩前輩的弟子,身負純質陽炎,實力進步神速,這是不爭的事實。
由他來指導自己,或許……真的是一條捷徑?
想到這裡,木湮沒有太多猶豫。
他站起身,對著東方月初,鄭重的行了一個弟子禮,語氣誠懇而帶著懇求。
“月初兄……不,師兄!”他改了口,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木蔑資質愚鈍,但向道之心堅定!懇請師兄……不吝賜教,助我修行!”
看著木蔑如此鄭重其事,眼中充滿了純粹的信任和期待。
東方月初心裡那點心虛和忽悠人的負罪感,瞬間被一股膨脹的責任感和得意所取代。
他伸手扶起木蔑,臉上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充滿師兄威嚴和慈祥的笑容。
雖然看起來有點怪,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木蔑師弟,快快請起!你我兄弟,何必如此見外!”
他攬住木蔑的肩膀,意氣風發的說道:“放心!既然你叫我一聲師兄,我必定傾囊相授!”
“有我東方月初在,定會讓你脫胎換骨,修為一日千里!”
“將來咱們兄弟聯手,甚麼黑狐娘娘,甚麼塗山雅雅……咳咳,總之,甚麼妖魔鬼怪都不在話下!”
他一時得意,差點又說漏嘴,趕緊咳嗽兩聲掩飾過去。
“走!”東方月初大手一揮,豪氣干雲,“事不宜遲!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師兄我現在就帶你去個地方,開始我們的第一課!”
他拉著將信將疑,又滿懷期待的木蔑,興沖沖的走出了帳篷。
將之前的尷尬和兇險的陰謀,暫時拋在了腦後。
此刻的東方月初,滿腦子都是如何扮演好一個“威嚴師兄”的角色。
以及如何用他那些從蘇浩那裡學來的,或許還摻雜了大量個人理解的,稀奇古怪的修行方法,來“教導”他這位新認的師弟。
而他並不知道,這場臨時起意的“教導”,將會引出怎樣啼笑皆非的故事,又會給未來帶來怎樣的變數。
至少在此刻,他感覺自己重新掌握了主動權,找回了身為“道盟新秀”和“蘇浩首徒”的場子。
歡都擎天的住所深處,那間充斥著腐朽與絕望氣息的囚牢再次開啟。
毒公子……
或者說,一個形容枯槁,眼神卻如同淬毒匕首般鋒利的影子,踉蹌著走了出來。
陽光久違的刺入他的眼簾,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但更多的是一種從地獄爬回人間的,扭曲的亢奮。
歡都擎天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像一道催命符,也像一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沒有任何退路,只能緊緊抓住。
哪怕這根稻草的另一端,連線著的是萬丈深淵。
他站在陰影與光明的交界處,貪婪的呼吸著帶著毒瘴與泥土氣息的空氣,腦海中飛速盤算著。
直接以真面目出現在蘇浩面前?
那無異於自尋死路。
恐怕還沒等他靠近,就會被那個看似醉醺醺,實則感知敏銳到變態的傢伙一劍劈了。
或者更糟,被他當成下酒菜給“醒酒”了。
必須改頭換面!
必須有一個合理的,不會引起絲毫懷疑的身份。
能夠接近蘇浩,特別是接近他飲酒的時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另外一個熟悉的區域,那裡是公主歡都落蘭的居所。
一個惡毒而精妙的計劃,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菌,迅速在他心中成型。
他太瞭解歡都落蘭了,瞭解她身邊的所有人。
從貼身侍女到護衛小卒,他們的相貌、舉止、聲音、甚至一些不為人知的小習慣,都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腦子裡。
這是他作為昔日南國精英,長期伴隨公主左右所積累的“財富”,如今卻成了他實施陰謀的工具。
他需要挑選一個合適的“替身”。
這個身份不能太高,高了容易引人注目。
也不能太低,低了無法接近核心。
最好是一個能夠時常出現在歡都落蘭身邊,又不會太過起眼的角色。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一個名叫“小蝶”的侍女身上。
小蝶年紀不大,性格怯懦。
負責一些端茶送水,傳遞訊息的雜役。
偶爾也會在公主與蘇浩小聚時,在一旁侍奉酒水。
她存在感稀薄,就像她的名字一樣,悄無聲息。
“就是你了……”毒公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