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通木一真感覺自己的肺部像個漏了氣的風箱。
大腿被鋒銳的蛛肢劃開一條深口,鮮血不停湧出,整條腿彷彿灌了鉛一樣沉重無比。
他努力讓自己站穩,可手裡的苦無幾乎被血打滑,握不住。
“為甚麼?為甚麼會出現在這……不是說這裡安全的嗎?!”
他心底在咆哮,可沒有一絲聲音敢洩露出來。
噬心蛛俯身,那一對複眼幽冷無比。
彷彿在盯著獵物,低低的咔咔聲從口器間傳出,帶著一種殘酷的興奮。
下一秒,蛛肢如閃電般劈下!
“呃——!”
通木一真用盡全力抬起苦無格擋,
可那一瞬彷彿被雷擊中,
手臂被震得發麻,
“當——!”
苦無直接被彈飛,重重插進一旁的泥地。
死了。
這是通木一真腦海裡唯一的念頭。
他甚至來不及閉眼,
就看到那鋒利到令人窒息的蛛肢,
帶著破風聲,
直直刺向他的面門——
“嘭!!”
空氣被撕裂的爆鳴聲在耳邊炸開!
一陣狂風撲面而來,
通木一真瞳孔猛然放大,一道人影不知何時擋在了自己身前。
——那是一個戴著黑色惡鬼面具的忍者。
面具上兩隻深陷的眼洞微微翹起,
宛如般若惡鬼在冷笑,
配合著誇張的上翹獠牙,一種猙獰感撲面而來。
來者幾乎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手腕一抖,
一柄短刃精準無比地插進了噬心蛛下顎的關節縫隙!
刀柄用力旋轉,
“咔嚓——!”
伴隨著甲殼碎裂的清脆聲,
那隻小型噬心蛛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
身軀猛然一僵,八肢抽搐著僵直倒地,
鮮血和綠色體液飛濺在泥地上。
“站得起來嗎?”
那人頭也不回,聲音像裹著一層砂紙。
通木一真怔怔地抬起頭,
只能看到一張冰冷無情的獠牙面具,
在火光與血霧中彷彿鍍上了一層寒光。
“我、我……”
他喉嚨乾澀,話還沒出口,
那人已經順手將他一把拽起,
另一隻手飛快結印,
“影分身之術!”
“嘭!”
兩道一模一樣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戰場上,
一左一右交錯掠過,
出刀,“唰~”,將另一隻偷偷逼近的噬心蛛的眼睛斬開!
快、狠、準!
整個過程連一秒都不到。
通木一真幾乎還沒反應過來,
那人已經把他半拖半抱地拉進後方臨時防禦陣裡,
動作一氣呵成,
連氣息都沒有絲毫紊亂。
直到被按在角落裡,
通木一真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是從死亡的懸崖邊被拽了回來。
“謝、謝謝……謝謝你……”
他聲音顫抖,
嘴唇因為失血而發白,
可眼神卻死死盯著那道面具的背影,
有恐懼,有震撼,還有難以言喻的敬畏。
那人只是低聲丟下一句話:
“想活下去,就順著這個方向,向山腰跑。”
說完,面具身影猛然掠起,融入火光與血影交織的夜幕,如同一陣鋒銳的風,
“這傢伙……到底是誰……為甚麼背影和在木葉醫院裡見到的那個暗部很像……”
……………
雨水在天空中悄無聲息地醞釀,
遠處雷聲滾動,低沉得像野獸咆哮。
火光搖曳,風聲呼嘯,
噬心蛛群帶著黏稠的毒液,在營地四周橫衝直撞,
無數利肢撕裂土牆,鮮血與甲殼的碎片混著泥水翻滾。
隨著一聲低沉的咒語,一名戴著呼吸面罩、披著暗藍雨衣的霧隱上忍緩緩踏入戰場,
水窪附著其身,步伐穩得像在大地刻下一道道印痕。
他右手快速結印,聲音低得像咒語:
“水遁·霧蝕毒沼!”
下一瞬,雨點像被牽引,猛地傾瀉而下,周圍溫度驟降,溼氣濃得幾乎令人窒息。
隨著他左手的輕抬,
原本圍攻忍者的噬心蛛群竟齊齊停頓了一瞬,
下一秒,彷彿受到了某種心靈指令,
它們全部轉向,衝向營地最後的防禦圈!
“果然!蜘蛛群被操控了!”
米重勇太瞳孔驟縮,
然而還未等他給出下一步指令,
那名霧隱上忍猛地一拍水面,
被雨水浸透的泥土像沸騰的水池一樣開始翻滾。
嘶嘶嘶——
無數細小的青黑色霧氣,
從地下冒起,混著腥甜氣味,
彷彿無聲無息的死神張開雙臂。
一名護衛隊忍者吸入一口,
瞳孔猛地收縮,口鼻間立刻溢位烏黑血絲,
倒地抽搐,身體逐漸僵硬。
“退開!不要呼吸!那是毒霧!!”
米重勇太怒吼,
結印的手都在輕微顫抖,
汗水混著雨水滑落下巴,
“全體,後退到板車後邊,形成第二道防禦圈!”
可是已經遲了。
噬心蛛群在毒霧中彷彿如魚得水,
肢爪瘋狂揮舞,木板車的防水幕布被扎穿。
幾輛板車被撞得翻到在地,防禦圈再次被直接撕開了缺口!
“完了……完了啊……”
有人跌坐在地,呆滯地看著毒霧吞沒同伴的屍體。
恐懼像傳染病一樣在倖存者間擴散,
一群村民和匠人丟掉手中的工具、包裹,
哭喊著向營地後方四散逃亡。
“跑!快跑!”
“別踩我!啊啊啊——”
混亂的人群中,
忽然有人大聲喊了一句:
“我想起來了!
那個帶面具的少年,
還有那個拎著鍋就跑的老頭!
他們是往北邊山坡去了!
跟他們跑!跟他們跑才有命!”
短短一句話,
讓人群中原本失神的目光瞬間重新聚焦。
於是,越來越多的倖存者跟風而動,
瘋狂地朝惠比壽和環中木葉逃走的方向狂奔。
米重勇太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
一邊抵擋著蛛群,一邊怒吼:
“第七小隊、第八小隊!
護送普通人撤退!!!”
嘀嗒。
雨漸漸停歇下來了。
火光被澆滅,篝火發出最後的嘶鳴。
霧氣、毒霧與雨水交織在一起,
整個營地陷入壓抑的黑暗。
就在此時,
一群身披黑藍雨衣的忍者,從水窪中凝聚身形,如幽靈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戰場邊緣。
他們額頭護衛上雨水的標誌,分外明顯,
每個人都戴著呼吸面罩,一看便知不是普通忍者,而是專門的突擊部隊。
“按計劃行動。”
霧隱上忍低聲下令。
十餘名雨忍分成兩隊,
一隊直撲逃跑的木葉低階忍者與村民,
另一隊當先衝向營地中央被棄置的木板車。
雨忍們邊戰邊說,
聲音被雨點模糊:
“先殺掉木葉的忍者,再開板車!”
“別廢話!先看貨是不是在車上!”
“我們的情報說,這些車裡運的是前線的起爆符,
一旦被木葉忍者拿到,咱們整條防線就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