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叔今天特別高興。
婚宴上的十道菜全是葷菜，雖然裡面有好幾道菜都是豬下水做的，但那也是葷菜，而且做出來的味道特別好。
陳家莊生產隊自成立以來大大小小辦過幾十場各種宴席，截止到現在還沒有哪場宴席的十道菜全是葷菜。
之前親家還因為老楊家條件不怎麼好，有點兒瞧不起他。
吃了中午的婚宴後，臉上不僅看不到一點兒嘲諷表情，反而非常滿意。
在他看來：老楊家今天中午的婚宴越熱鬧，越有排場，意味著老楊家對自家閨女越重視。
今天中午的婚宴不僅好吃，還特別有排場，親家挑不出任何毛病，想不滿意都難。
親家對老楊家非常滿意，兒子跟兒媳婦發自內心高興，加上鄰居親戚的恭喜跟誇獎，楊叔臉上的笑容幾乎沒有中斷過。
等客人全部離開，楊叔這才拿了兩塊錢紅包找到陳偉南：“偉南……”
“叔謝謝你！”
“要不是你的幫忙，今天中午這場婚宴肯定沒有這麼熱鬧，親家也不會滿意而歸！”
“叔家裡的條件有限，拿不出太多紅包給你！”
“我看你昨天買回來的豬腸才用了一半，剩下一半說啥都要拿回去給你媳婦兒跟父母一起嘗一嘗，不然就是看不起楊叔！”
“剩下的豬肝，豬肺……想吃甚麼都可以切！”
陳偉南趕緊推辭：“豬腸就夠了…”
說完就把剩下的豬腸一分為二，一半用草繩綁了給堂弟，另一半自己提著，又說了兩句恭維話就帶著做飯工具離開老楊家。
陳隊長跟張書記沒有離開老楊家。
他們腦子裡還有不少問題沒有解決。
其中最大問題就是楊家哪兒來的錢辦這麼好婚宴，一桌子十個菜竟然全是葷菜，沒有一個素菜。
如果老楊家為了面子而到處借錢來辦婚宴，陳隊長跟張書記肯定要好好批評他們一頓。
因為這種攀比風一來，生產隊今後再辦宴席肯定會越來越誇張，最後超出社員承受範圍，不得不到處借錢。
對整個生產隊的發展都會不利。
等老楊送走所有客人，守在院子門口的陳隊長跟張書記才走過來，也不廢話，直言道：“老楊……”
“今天中午這頓結婚宴，老楊家可是出盡風頭啊！”
“一張桌子十道菜，全都是葷菜！”
“咱們陳家莊生產隊還從來沒辦過這個好的宴席……”
楊叔打心底裡高興，但面對生產隊隊長跟書記還是沒有表現的太誇張。
趕緊搖頭：“隊長……書記……”
“沒有你們說得這麼好！”
“畢竟婚宴上的好幾道菜都是用豬下水做的，上不得檯面。”
陳隊長搖搖頭：“豬下水也是葷菜！”
“而且現在買肉只能去公社跟縣城，想買豬下水都不一定能買到！”
“這麼好的宴席，你應該花了不少錢吧！”
“別到時候結婚宴的排場有了，老楊家卻欠了一屁股債，剛接回家的兒媳婦兒還要跟著你還債，那才叫真正的丟人！”
楊叔終於知道隊長跟書記為甚麼要留到現在的原因了，趕緊搖頭：“隊長……書記……”
“說了你們肯定不相信！”
“請偉南當婚宴的掌勺大廚，不僅菜做的更好，錢花的比預估還少一些。”
“總共只買了十斤豬肉，一個大豬頭，一副豬下水！”
“都是偉南去縣城幫我買回來的！”
“十斤豬肉裡面有五斤是大肥肉！”
“婚宴上用的油也都是五斤肥肉煉出來的豬油，家裡沒出一點兒菜籽油！”
“我自己去買肉肯定買不到那麼多大肥肉，更別說大豬頭跟豬下水了！”
陳隊長立刻從老楊這番話中聽出一些隱含意思，皺著眉頭反問：“等等……”
“你是說偉南有辦法從縣城買回來大肥肉，大豬頭跟豬下水！”
楊叔趕緊點頭：“肉價跟我們在公社買肉一模一樣……”
“但為了買到更大的豬頭跟豬下水，多花了三塊錢！”
“就算多出三塊錢，也比我去公社買二十斤豬肉跟三斤菜油划算，差不多省了五塊錢！”
“用偉南的話來說：要是菜裡面的肉少放一些，不用那麼大的豬頭跟那麼多的豬下水，還能幫我多省一塊錢。”
說到這裡，楊叔忍不住感慨：“沒想到偉南這小子在外面混了幾年竟然越混越有出息！”
“不僅學了一手可以掌勺的廚藝，還能在縣城買到別人買不到的大肥肉，大豬頭，豬下水……”
“好多人都說他是咱們生產隊最沒有出息的年輕人，我現在反而覺得他是我們生產隊將來最有出息的年輕人！”
聽到這兒，陳隊長跟張書記臉上紛紛露出一副釋然表情，同時也對陳偉南變得期待起來，特別想知道他身上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老楊家的婚宴雖然結束了，但陳家莊生產隊有關陳偉南當掌勺大廚的議論並沒有停下來。
大部分社員都對陳偉南突然冒出來的一手廚藝驚歎不已。
甚至有社員的腦子裡已經冒出一些想法：將來自己家裡辦甚麼酒宴也要請陳偉南當掌勺大廚。
因為今天中午他做出來的結婚宴卻是非常有排場。
讓主人家既有面子，又省了錢，這才是真正的一箭雙鵰。
當然……
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
有驚歎跟感慨的人，當然也有不高興的人，最具有代表的就是陳建國一家。
陳偉東滿臉都是嫉妒，看著正在生悶氣的陳建國跟期待道：“爹……陳偉南那個二流子走了甚麼狗屎運，竟然可以掌勺當大廚……聽說做一次大席可以掙兩塊錢，一年做五十次大席不是能掙一百塊錢！”
“要不你也想辦法把我送到縣城去學廚藝，將來也回生產隊當掌勺大廚！”
陳建國沒好氣道：“你爹要是真有能把你送進縣城國營飯店學廚藝，直接在國營飯店上班多好，還回個屁的生產隊當掌勺大廚！”
陳偉東一想到陳偉南每年靠接席就能掙上百塊錢，心裡就特別羨慕，繼續問：“沒法兒跟國營飯店大廚學廚藝……”
“跟其他生產隊的掌勺大廚學廚藝也行！”
“等將來出了師我就能自己掌勺接席，讓陳偉南那個小畜生接不到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