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扭曲失真的相位視野,與吳終自身清淅的現實視野在腦中重疊。
這帶來一種奇特的眩暈感,但吳終強大的身體讓他迅速適應。
他能看到西河柳正在一片灰濛濛的建築群間高速穿行,時而躍上屋頂,時而掠過拱廊。
因為全城戒嚴,所以建築頂上,乃至空中,有大量的學院守衛。
這類人很強,可那僅限於數值。
在西河柳虛化閃鑠爆體的戰法下,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哪怕他們的聖光普照八方,無死角轟殺一片局域,可西河柳憑藉建築物的形變,也能間接知道這片局域正在被轟擊,不出來就是了。
他躲在相位空間中,簡直是無敵的。
虛化無敵加瞬身破體,那些個動輒爆樓的強者,在他面前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只能不停地飛舞躲閃。對此,西河柳也不追,也不糾纏。
雖然一直在殺人,但最終目標明確,是天堂島。
“絕不能讓他永久消亡任何知識!”
吳終非常清楚自己的任務,本質上就是不讓漫遊者犧牲掉任何全人類的知識。
除此之外,抓捕他,或者殺死他,都是手段,而非目的。
如果最終殺死他,但卻犧牲巨大的話,那任務依舊是失敗的。
反之,如果能保證人類知識沒有永久犧牲的話,甚麼也不做都行。
所以才說,西河柳自己暴露,是有利有弊的。
如今這傢伙暴走,隨時隨地都在獻祭全人類知識的邊緣。
但好在現在還沒有,只要不利用相位機制憑空破壞物體,消耗的就只是他個人自己的知識。“他下一個目標是這個女人。”
吳終透過視野共享,發現一名騎著小電瓶車剛趕來的女老師,被西河柳盯上。
他提前趕去,周身氣流湧動,極速如梭。
“讓開!”
吳終大槍重劈而下,看起來好象是要劈死那女人似得。
女人身材十分高挑,剛落車想救傷員,感受到吳終來勢洶洶,頓時眼神銳利地看向吳終。
撕拉一下,她將如修女服般的教師黑袍,猛然撕開!
霎時間,露出極具美感的肌肉,好似古希臘女武神。
手掌一抓,徒手去接吳終的槍頭。
“不是,你躲開呀!”
吳終愕然,他本意是逼對方退後,躲開西河柳的虛化破體。
同時,他的鐮刀會正好鑿到突然出現的西河柳背上。
可以說,吳終結合雙重視野,這一擊是機會難得,西河柳不知道自己出來的地方已經被預判,堪稱絕殺。
哪曾想,原本看起來無害的女老師,突然爆衫要跟他硬剛。
“嗡!”
女老師徒手接住了他的武器,吳終未得寸進,就好象撞上了絕壁!
與此同時,西河柳轟然出現,巨錘已經出現在女人頭顱中,直沒入柄。
然而,她也沒有象其他人那樣,被憑空出現的錘子擠碎。
西河柳駭然地看著手中只剩下錘柄,彷彿自己只是拿鐵棍杵對方嘴巴一下似得。
“漫遊者?”
女老師說著,張開嘴,舌頭吐出,上面赫然是巨錘頭部,但卻彷彿被超高的壓力擠壓成了高溫小方塊!從女人嘴裡吐出來時,空氣都在高溫下扭曲,可見錘子遭遇了怎樣恐怖的重壓。
絕對堅不可摧的肉身嗎?以至於虛化的鐵錘重疊出現後,不僅沒有傷害她,反而錘子被擠壓成了高密度金屬塊!
“啐!”
她猛然一吐,那不規則的高溫方塊如彈頭般射出,直取西河柳。
西河柳察覺不妙後就已經消失,彈頭剛好掠過他的殘影,直接命中了吳終。
“噗嗤!”
吳終當場被貫穿,背後爆開一個血洞,血霧噴薄如雲。
“多元學院歡迎任何人,唯獨不歡迎亞馬遜神教。”女老師眼神銳利。
吳終氣道:“你搞錯了!我跟亞馬遜漫遊者不是一夥的!”
“剛才要不是你阻止我,我已經給他劈死了!”
女老師皺眉:“那你是誰?”
吳終急忙道:“我是本屆新生,是在救人的啊。”
“兩名漫遊者在屠殺學員,還意圖闖入天堂島,你要是老師就別攔著我,快去阻止他!”
“他如果蠻橫摧毀天堂島的結界,必然犧牲掉大量的人類知識。”
說著身上爆發恐怖力道,瞬間抽回自己的長槍。
他已經感覺到西河柳又要殺死一名內院子弟,飛速撲了上去。
可惜,晚了一步,西河柳的速度也不慢,他想要每次剛好在他出現的瞬間埋伏很難,屬於可遇不可求的機會。
“狂妄的瀆神者!你的鬧劇到此為止了!”
突然,一個熟悉的宏大之音響起,一尊使徒熠熠生輝,立在高空中,綻放鋪天蓋地的淨世之光。這些光芒,並不摧毀建築,就好象溫煦的陽光,把世界照成白晝。
吳終沐浴其中,甚至感覺到溫暖,傷勢都加快癒合了。
不過,吳終知道,這東西要想殺人,威力也是大得很。
果不其然,西河柳並未察覺到使徒現身,他盯上一人,剛一出現,就被淨世之光照了個正著。“噗嗤!”
西河柳連聲慘叫都沒發出來,當場湮滅!
“可以啊,別西卜,這傢伙還活著”吳終落到一棟教堂的塔尖,看著天空中的別西卜,沒想到這傢伙活了六百多年。
十五世紀,是別西卜出來對抗入侵者,到了現代,依舊是他第一個出來。
淨世之光吳終遭過重,當時強光普照下,他從歷史迴響中死掉退出。
後來幾次對抗別西卜,也都是沒讓他放出這招。
如今這麼多年過去,別西卜的這招舉重若輕,堪稱瞬發,比十五世紀的他恐怖太多了!
“神啊!偉大的使徒!”
“有使徒坐鎮天堂島,任何狡詐惡徒都將化為烏有!”
無數內院學員拜服,對他們來說,見到使徒出手是一種榮幸。
他們認為大局已定,紛紛讚美使徒。
別西卜聳立高空,輝光曦曦,一言不發,十分酷拽。
“叔叔!”
耶索斯突然現身,看到叔父湮滅,他連忙取出懷裡一個布包裹的東西,劇烈一晃。
同時間,淨世之光鋪天蓋地朝他絞殺。
耶索斯咬牙切齒,頭頂浮現銀光,夜空中浮現巨大的星象,好似常年被雲霧籠罩的山。
“山案座聖衣!”
他嘶吼著,一束束光落下,附著在它身上,形成泛著白銀光澤的聖衣虛影。
硬生生扛住了持續絞殺他的淨世之光。
這孩子的戰力,明顯比西河柳強太多了。
“哦?吵鬧的少年,你必須在滌罪迴廊,贖清你的罪孽。”別西卜揚起了熟悉的起手式。
吳終一眼認出,是聖炎裁決,巨大的光劍在手中成形。
又來了,就非得用這招嗎?
除了剛開始為了精準覆蓋性打擊解決西河柳,別西卜先用了淨世之光外,眼下又要開始他的連招py。耶索斯充滿憤怒:“我最討厭,高高在上的神。”
“南天星雲山!”
璀燦的能量形成山峰狀星雲,沖天而起,反衝光芒,直達別西卜。
別西卜輕笑一聲,巨大的聖炎劍俯衝而下,與那星雲山激烈碰撞。
恐怖的轟鳴四散而出,衝擊波撞翻無數建築。
越來越多的學員戰到屋頂上,觀看這場戰鬥,沒想到一個少年會有如此強的多元法,能跟使徒硬剛。“天國虛影!”
別西卜淡淡說著,用出了連招的第二環,龐大的虛影逐漸成型,蓋壓而下。
耶索斯瞳孔地震,聖炎裁決在別西卜手裡舉重若輕,好象只是普攻。
他拼了全力抵擋住聖炎,卻實在擋不住那龐大到彷彿能壓碎整座島嶼的虛影了,只得咻得一下,躲進了相位空間。
“厲害啊別西卜。”吳終看著別西卜威風凜凜,心說使徒能解決漫遊者也行,他也樂得如此。“嗯?不對!”
吳終突然臉色僵硬,因為他發現,自己並沒有與西河柳的視野斷開。
對方在湮滅後,吳終依舊能看到他死前所在位置的視野。
乃至現在,突然又進入了相位空間,看到了同樣進入的耶索斯。
“甚麼?西河柳沒死?”
“現在是甚麼東西?難道是靈魂?”
吳終驚愕,感覺這情況,跟風信子艾洛有點類似。
西河柳雖然被肉身湮滅,可卻擁有靈魂,此刻並未死透,而是附著在甚麼東西的上面。
“啊啊啊!”西河柳內心在痛苦哀嚎。
但是耶索斯卻看不到他,只是能感覺到他:“叔叔,你還在嗎?”
“用不老泉重塑我的肉身,快!快!”西河柳說的話對方似乎能聽見。
耶索斯點點頭,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瓶,裡面只有幾滴水。
他又開啟了之前搖晃的布所包裹之物,裡面赫然是一塊牌位。
是的,牌位上面寫著“顯考柳公諱林府君之靈位’。
不老泉滴在上面,霎時間,活死人肉白骨的場面出現了。
在牌位上活生生長出肉來,骨骼內臟全都飛速生成,只剎那間,一個完全體西河柳就出現了。而西河柳的靈魂瞬間進入,睜開眼,恢復如初,除了靈魂上的灼痛,依舊在折磨他。
“啊啊啊啊!難道是永久的嗎?不能是永久的吧!”
西河柳痛不欲生,意志幾乎崩潰,完全絕望,語氣癲狂。
他身體無比健康,可就是體驗著無法想象的痛苦,好象一直有東西在灼燙他最脆弱敏感的部位,比這還要再煎熬十倍!
“臥槽!他能復活啊!”
吳終透過共享視野,見證了這一幕,意識到,那個牌位一定具有絕對特性,使其擁有靈魂。不僅如此,牌位本身,似乎也被視為是他本身。
所以哪怕被搞得一個細胞都不剩,徹底湮滅了,但只要靈魂還在,將不老泉滴在牌位上,也視為對他治疔,直接百分百重塑肉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