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接下來的時間,大家就吃吃喝喝,同時關注海岸邊的情況。
陽春砂在這間宅邸的地下室下面,又挖了個隱蔽地窖。
一旦發現藍白社員出現,他們就立即退出離開。
然而,他們等了良久,也沒有看到任何人露頭。
那片海域異常平靜,只要有人從珊瑚裡出來,腰一挺直就會冒出頭。
可是沒有,足足等了二十分鐘,還是沒動靜。
「藍白社員若要進來,肯定早就進來了。」
「這麼久還不進入,可能是不知道與那個位置重疊就能進,亦或者他們過於謹慎,不敢貿然行動,所以就在外面守著,等我們主動出去。」
「畢竟我們不可能永遠神隱,總還會再出江湖的。」
吳終說著,眉頭舒展。
陽春砂笑道:「也好,就讓他們在外面耗著吧,反正我們就是為了躲避他們,不進來更好。」
「對了,夏哥,出去的時候,是其他位置吧?」
夏恆頷首:「當然是其他位置,如果出去的時候還是入口的位置,那我們豈不是一出來就又進來了?那還退出個屁。」
「青銅門碎片的持有者,如果不在乎扣壽命暴斃的話,那麼也算是一種延遲傳送」。」
「間接相當於一百年壽命,憑空出現在任何地點一次。」
「不過沒那麼好用就是,青銅門碎片其實有很多坑爹案例,比如有人進入歷史迴響,在其他組織的地盤偵查情報,結果不小心死了,強制退出,直接從人家現代的基地裡冒出來————當場就被抓了————」
「更有甚者,不小心出現在某個恐怖災異物的收容區域內————那下場————太酸爽了。」
「歷史場景內的死亡是假死」,只是強制退出————但退出後,無縫銜接了一波「真死」————的案例數不勝數。」
「所以這東西也不是那麼好用的。」
吳終問道:「那沒持有碎片的話,是真死還是退出?」
夏恆看向一旁躺著的艾洛:「我哪知道,這種事只有死過才知道————要不我們拿他試試?」
喬丹急忙道:「不行!夏哥,這是我姐姐!」
吳終也說:「夏哥,我答應過他,要救活龍葵的。」
「我知道。」夏恆拿出了一支鋼筆,在艾洛————或者說龍葵的身體上戳了一下。
霎時間,龍麒感覺到了什麼:「我鎮壓的物件消失了!」
夏恆轉了一下筆:「在這呢。」
說著,他拿出一顆水晶塞入雙刀客屍首腦袋裡:「艾洛,自己進去吧,不然我就把你轉化為墨水咯。」
雙刀客的屍體突然一震,然後就那麼腦門頂著血窟窿,站了起來。
他轉身想跑,卻被吳終一腳踢翻踩住。
「別殺我!」艾洛知道不是這幫人的對手,尤其是夏恆,手握質減鋼筆,更是握住了他的命根子,當下唯有求饒。
夏恆嘴角一揚:「彆著急。」
他手一勾,水晶又從雙刀客的腦門裡飛了出來,頓時雙刀客脖子一歪沒了聲息。
「確定了,不持有碎片的話,死了也出不去,屍體會永遠留在這裡。」
吳終問道:「怎麼說?」
夏恆指著雙刀客的屍體:「這可是現世之人,身體是現實物質,他如果死掉,屍體就應該退出,而不是留在這個世界。」
吳終愕然:「可他本來就是死的啊,進來時就是屍體。」
夏恆眼神一凝:「對啊,所以我用喪屍晶核令他復活了,成為活死人」。」
「這個喪失晶核跟幸福喪屍沒有關係,是另一個災異物的衍生品,你只要知道,有些人專門利用此物成為活死人體質,不懼疼痛與斷肢,而且可以吞噬屍體進化。」
「曾有這樣的活死人進入歷史迴響,照樣行動如常,可在裡面遭遇不測,晶核給人摘了,這對他來說就是死亡,繼而強制退出。」
「但沒關係,退出之後,他又重新活過來,晶核也好好地待在腦袋裡。」
「所以我專門準備了這樣的驗證方式,剛才雙刀客的屍體沒有消失,就說明沒有退出,這顯然是因為他沒有碎片。」
說著,他看向吳終:「在歷史迴響時空,碎片只會保證一個人活著離開這裡,而其他人,它就不管了。」
「死了就真的死了,屍體也會留在這裡,成為這個世界的肥料。」
吳終微微點頭:「那這與真實的宇宙,幾乎沒有區別了————除了我。」
「擁有碎片的我,是唯一的「觀察者模式」。」
眾人深吸一口氣,這裡只有吳終會有第二條命」,其他人死了就沒了。
就在大家驗證期間,岸邊終於有了動靜。
是鄭和的寶船隊,分出了一艘船靠了岸,一支將近兩百人的大明船隊成員,打著使團的旗號進入了滿者伯夷,他們中有不少大明官兵。
「大明的使團上岸了,看來爪哇事件就要發生了。」吳終說道。
陽春砂沒好氣道:「爪哇事件到底是什麼啊?」
吳終當即把雪絨花告訴他的史料說了:「————反正就是爪哇在打內戰,分裂為東西二王,持續很多年了。」
「我們來的時候不是看到在打仗嗎?現在西王快贏了,馬上就要拿下這座首都,幹掉東王。」
「恰恰這時候,鄭和船隊到了,一部分人員上岸在集市補給時,不幸被西王的軍隊誤殺,這就是爪哇事件。」
陽春砂瞠目:「啊?誤殺?這是怎麼誤殺的?這麼明顯的大明來訪,還能誤殺嗎?這不給他滅國了?」
吳終聳聳肩:「史料就這麼記載的,應該是西王攻入首都後,控制不住自己的軍隊,軍隊到處殺戮搶劫,看到大明人富有,就一塊殺了,最終無辜殺死了大明一百七十人。」
「事件發生後,鄭和船隊的軍官們也是群情激憤,紛紛要求出兵報復。」
「但是鄭和很冷靜地處理,沒有動武,而是透過外交解決。」
「西王發現殺了大明官兵,馬上派遣使臣道歉,說是誤會一場,願意賠償。
所以最終結局是西王賠償六萬兩黃金,並且派使臣去大明謝罪。」
夏恆嗤笑道:「狗屁誤殺,大明寶船隊這麼大一群過來,他們又不是瞎子。」
「明軍是打著旗號上岸的,西王軍隊再軍紀敗壞,也不至於誤殺。」
「而且這次事件沒有死別人,就死了大明一百七十人,你一路過來,你看到其他本地人害怕這場戰爭嘛?因為民風彪悍,人均帶刀,西王的軍隊敢搶劫,那麼全城都是敵人————」
「這就是典型的心靈扭曲事件,否則再怎麼認錯,也不至於道個歉就完了。」
「要知道,鄭和船隊到錫蘭山時,當地的國王被殺,是偽王子自立,鄭和就沒有準備與他朝貢貿易。」
「結果這傢伙憤怒於憑什麼就自己沒有賞賜,於是將鄭和誘騙到國都,打算強行逼迫勒索錢財,鄭和大怒,直接就帶著隨行的兩千人把他首都攻陷了,將他及其後宮和官員全部生擒,送到大明去了。」
「那次其實沒有實質的損失,而這次是實打實死掉一百七十人,鄭和最少也得將國王帶回去。」
眾人一愣。
吳終說道:「心靈扭曲?你是說有災異物?」
夏恆頷首:「這件災異物,如今就在985,代號戰爭魔咒」,可以任意指使戰場上一支軍事單位完成一項戰術任務。」
「除非全員死亡,否則就一定得去完成。這樣的心靈扭曲,將如同思想鋼印一般影響著這支隊伍。」
眾人譁然,一口氣心靈扭曲一整支軍隊?
吳終震驚:「這個軍事單位有多大?任何單位都可以嗎?」
夏恆點點頭:「是的,不過必須是支基礎的戰術執行單位,比如現代軍制中,就是一個班」,或者一支小隊。」
「但是滿者伯夷王國不一樣,這地方說是王國,其實是個部落聯盟,軍事單位是按照頭人」來劃分的。
「一頭人」,指的是一名氏族酋長所能領出來的所有持刀男人,少則數百人,多則數千人————」
「所謂東王西王,就是各自統領了七八頭人的軍隊。」
眾人頓時明白,這是個典型的,可以根據國家體制定義而適應的絕對特性。
吳終沉吟道:「強行指揮敵人的軍隊作戰,讓敵人自相殘殺,而且在這種粗狂軍事編制下,一口氣影響一群人。」
「非常恐怖的特性啊————那任務完成了呢?會清醒嗎?」
夏恆冷笑:「清醒了還叫心靈扭曲嗎?」
「任務完成之後,他們會自動將目標,替換為指揮者,也就是說,他們又會瘋狂地去殺下達指令之人。」
吳終摸著下巴:「這也算是代價吧,敵人為第一目標,自己成了第二目標。」
夏恆微微搖頭:「這不過是副作用之一,只要找個替罪羊就行了。」
「比如讓別人來使用,事後再殺了他祭旗。」
「而當第二目標也消失,這支軍隊就等於徹底失去了生命的意義,基本只剩下自殺的選擇。」
「也就是說,第三目標,是自己!」
「要不985怎麼稱其為戰爭魔咒」?敵人丶己方下達命令者以及執行者,最後都得死————」
吳終深吸一口氣,心說還真是。
使用這玩意兒,敵人要死,自己要死,執行者也要死。
即戰爭沒有勝利者。
「不對勁————」夏恆一直在觀察那支進入集市的大明隊伍,突然眉頭一皺。
「不對!藍白社員可能已經跟進來了,只是瞬間選擇了隱藏自己。」
吳終凝重:「你怎麼看出來的?」
夏恆仰著下巴:「喏,這支隊伍沒有攜帶交易物品!據我所知,當時大明是攜帶了不少財物上岸交易的,因為他們需要大量補給。
「可這次,他們什麼都沒帶,只有軍隊。」
吳終皺眉:「歷史被改變了————但這跟藍白社有什麼關係?不是我改變的嗎?」
「我一上來就遇到張總旗,估計讓他以為有人圖謀不軌,所以這次鄭和派人上岸謹慎了一些。」
夏恆搖頭:「鄭和船隊本來就知道這裡在打仗,你那點程度能改變這麼多? 」
吳終深吸一口氣:「可也不能確定啊,如果社員沒進來,而我們冒然退出,馬上又會顯示在資訊地圖裡,那就白搞了,說不定這次不再給我們神隱的機會。」
「夏哥,你有把握對付社員嗎?」
夏恆斜他一眼:「對付社員?你在說什麼?別說對付了,我甚至絕不能被任何一名藍白社員關注到。」
「既然有可能是社員隱藏了,那我就不能再待在這了。」
「這件事得你自己搞定了,東西已經給你送來了,我能幫的已經幫了,接下來我一個人去大明,不會露面。」
吳終驚道:「啊?你一個人去大明享福?留我在這對付藍白社?」
「什麼呀?你跟藍白社有仇嗎?他們都認得你?」
夏恆搖搖頭:「不,他們不認識我,恰恰如此,我才不能被藍白社盯上。萬一這次的社員,神通廣大,最後還是逃出去了,我不就糟了?」
「我如果被藍白社盯上,會很麻煩,很麻煩的————」
「總之現在只有你們被盯上,所以你們自己搞定,切記,不要讓他們知道你背後還有我。」
吳終沒想到,夏恆如此畏懼藍白社,擔心暴露。
要知道面對985,夏恆都沒有這麼謹慎,可對藍白社,卻是連面都不敢露,壓根不願意讓藍白社員知道有他這號人的存在。
不過這種謹慎也是對的,對方不知道自己一夥幾中還有夏恆,當然要保留這種未知優勢。
但是夏恆的這份謹慎,卻給了吳終極大的壓力。
「靠,這麼難纏嗎?」
「可沒有你,我們連語言都不通啊。」
「而且只有你,比我們都瞭解藍白社員。」
夏恆認真道:「聽著,我有一點暴露的可能性都不能冒險,這裡交給你了,你的目標就是確定社員是否進來了,只要確定這一點,馬上退出就是。」
「到時候把位置發給我就行。」
吳終摘下院子裡一根香蕉:「明白,但是這裡能用植物通訊嗎?」
夏恆搖頭:「不行,植物通訊在歷史迴響裡是用不了的,因為需要俱樂部的基站來維持,不然你以為幹嘛要充話費?不過多元體系可以。
說著,他從體內取出一塊圓盤樣的貼片。
「這是微型的引力波發射器,用它把位置發給我就行,沒有人能看懂我的引力波通訊的。」
吳終咧嘴一笑,收下引力波發射器。
「夏哥,我們身上的特性都能使用,藍白社員身上的肯定也能,他們有哪些能力,你總要跟我說說吧?」
夏恆聳聳肩:「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都在這晶片裡了,說起來話長,你自己慢慢聽吧。」
「關於我所瞭解的這個時代,以及藍白社員可能有的特性,我都記錄在裡面了。」
吳終感慨,夏恆準備充足,這傢伙從一開始就不想跟藍白社有牽扯。
能把移山鋤丶青銅門碎片幫自己送來,陪自己到這,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吳終點頭,自己惹的事,也不想拖累夏恆。
「我走了。」夏恆開啟旁邊的一扇竹門,進入房間,良久都沒有動靜。
佩蘭等人愕然,見吳終一直檢視晶片,都懶得關注夏恆的去向。
他們幾個便壯著膽子推開門,結果發現屋內連個人影子都沒有。
吳終和陽春砂都清楚,夏恆直接傳送走了。
當然,他傳不出歷史迴響,只能去當前場景內的某具屍體所在,比如明孝陵,直接默唸一句給朱重八收屍,便說走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