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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臨時有事必須出門跑一趟耽誤了正常碼文計劃,卡文且發燒睡了一個白天。這章正在全力準備中,不好意思寶子們待會兒再替換】
礁石上一下子安靜下來,張海鹽還有點兒不習慣。
他喝了口酒,正要去找張海蝦,就聽到對方喊:“你可否到下風口?”
張海鹽聳肩。
得,又嫌棄上他了!
乾脆轉到一塊礁石後面坐下,擎等著霧來鬼現。
兩人雖是合作已久,但有些事情不是磨合就可以的。比如張海蝦鼻子非常敏感,偏偏張海鹽菸酒俱下。
對張海蝦而言,這就是一種折磨。
用張海蝦的話說,張海鹽就是一百種味道的混合體。
很多時候,張海蝦都恨不得替他洗澡。
像現在這樣在海上漂了兩週,未曾好好洗過澡換過衣服的情況下,他們倆必須一個在上風口,一個在下風口,才能和平相處。
往那兒一縮,張海蝦果然不再煩他了。
兩人得到了短暫的平靜。
面對漸漸收斂光芒的紅日,張海鹽又想起了廈門的過往,想起了那張乾孃讓他畫了圈的“賣身契”,想起了張海蝦一邊也簽了三十年賣身契,一邊又氣鼓鼓地直到現在都還為此跟他有些不對付的選擇。
忽然想知道張海蝦現在是不是也在想念廈門的一切。
想到就問,張海鹽扯著嗓子喊:“海蝦,你想幹娘沒有?”
張海蝦性子古怪,在廈門的時候就沒甚麼朋友,除了他,張海鹽能想到的能讓張海蝦想念的,也只有乾孃了。
這時風已經停了,最後一絲霞光也消失了。
張海鹽沒能聽到張海蝦的回答,只當小夥伴害羞,想念了也不好意思承認。
他站起身,打起了風燈,回頭時就看見一個大霧團從海上飄了過來,瞬間就把盤花海礁淹沒了。
張海蝦被裹進霧裡甚麼都看不見,但他還是站在那裡,看著一個方向,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好像遇到了甚麼他無法理解的問題。
張海鹽舉著風燈找了過來,見他這樣,也朝他視線投去的方向看過去。
白茫茫一片,甚麼都看不見。
“怎麼了?”張海鹽問。
話音剛落,霧氣裡忽然就冒出來幾十個影子,非常快,幾乎就是眨眼的功夫就出現了!
這些影子全都垂頭站立,猶如鬼魅。
張海鹽眯起了眼睛,然後發現影子越來越多,須臾間就把他圍在了中間。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哪怕立時分辨出了這些人影都是裹在鹽花裡的死人,張海鹽還是為這樣詭異的一幕心頭緊了緊。
“海蝦,你在嗎?”張海鹽有點兒擔心。
如果真是鬼魅作祟,張海蝦這種南洋第一人間兇器恐怕也沒轍。
好在過了一會兒,張海蝦的聲音傳了回來:“在。”
張海蝦在主動往他這邊靠近。
剛開始沒覺得有甚麼,心裡甚至還有點兒小得意。
心說跟哥鬧彆扭,你還不是怕了就往哥這邊躲?
但很快張海鹽就反應過來,因為張海蝦的腳步非常輕,屬於有情況在戒備的狀態。
張海鹽立即也緊張起來,下意識壓低了身體,風燈也放矮了,一邊警戒四周,一邊往張海蝦那邊同時靠攏。
兩人湊到一起,張海鹽小聲問:“甚麼情況?”
張海蝦皺眉,還在回頭看剛才他望著的那個方向,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這裡還有其他東西。”
張海鹽納罕:“甚麼東西?活的還是死的?”
張海蝦說:“我不知道,很香。”
張海鹽一愣:“香?”
他使勁聞了聞,除了死人的臭味,甚麼都沒聞到。
張海鹽立刻懷疑小夥伴是不是被海上的海妖迷惑了,這種到處都是屍體的地方,他居然說很香?!
張海蝦還在描述這股香味:“這股香味很奇怪,和其他臭味涇渭分明,完全沒有融合到一起。”
對於嗅覺敏銳的張海蝦來說,死人堆裡送來這一縷完全不摻雜其他異味的清香,會讓他的嗅覺下意識去捕捉更多,連同他的注意力也被拉過去一大半。
這是一種很危險的身體本能。
張海鹽想了想,推了推他,“走,我們摸過去看看。”
事出反常必有妖,說不定這股香味和滿礁盤忽然出現的無數屍體有關。
兩人循著香味,悄悄摸到了礁石的另一邊,這時才發現,不遠處的礁石邊上,不知甚麼時候,居然多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女人背對著他們,頭髮像被狗啃過,約莫到肩膀的長度,胡亂披散著。
身上穿著件被洗得泛白的藍色半袖衣裳,搭配黑色寬鬆七分褲,是漁村裡很常見的那種婦女穿搭。
但這身衣裳明顯很不合身,衣領很大,以至於領口往旁邊滑落,露出了一邊白皙光潔的肩膀。
張海鹽和張海蝦就是屬於面板冷白的那種,在南洋這一帶有種格格不入的異類感。
這裡的人幾乎全一色都是深色面板。
現在大海中,孤島上,一水兒的被醃製得跟火腿一樣的屍林中,忽然出現這樣一個帶著香味的女人,怎麼看怎麼詭異。
張海鹽和張海樓對視一眼。
張海鹽:香味源頭是她?
張海樓:沒錯。
張海鹽暗嘶了一聲,眯著眼睛挪了挪位置,從側面繼續打量這個奇怪的女人。
從側方,張海鹽更清晰地看到了女人的模樣。
對方盤腿坐在不遠處的礁石上,雙手自然地垂搭在膝蓋上,腦袋微微低垂著,凌亂的碎髮遮掩了她大部分的面容。
只能看見眼睛的位置似乎繫著一條髮帶,在後腦勺的位置打了個結,剩下的髮帶自然垂落在肩頭。
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對方都沒有動哪怕一下。
張海鹽思索片刻,舌頭微動,唇畔有冷光閃動。
輕微的咄咄聲中,三枚刀片就從他口中射了出去。
噗噗噗!
三聲刀片打進皮肉裡的輕響傳來,那女人卻還是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張海鹽頓時鬆了口氣。
看來這女人早就死了,只是不知道為甚麼,屍體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被處理掉。
張海鹽從藏身的礁石後面站了起來,一邊琢磨著這具屍體的皮肉似乎很柔軟,大機率是剛死不久,一邊朝女人走了過去。
準備檢視一下屍體上有沒有線索。
卻不想,此時張海蝦那邊傳來一陣口哨聲,提示他有變,警戒,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