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二世而亡。
趙高聯合李斯篡改始皇遺詔,賜死自己,胡亥繼位,屠戮手足。
偌大的大秦帝國短短三年分崩離析。
扶蘇在被始皇帝嬴政抽暈後,被送回了自己的寢宮,寢宮的床頭,大秦二世而亡的史書,冰冷的擺放在那。
扶蘇一開始是有些疑惑的,他慢慢的翻開史書,隨著扶蘇閱讀的深入,他的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眼睛也慢慢的變得血紅。
胡亥殺害兄長姊妹的場景,最後在史書中只有冰冷的一行文字。
而扶蘇的雙手有些顫抖的撫摸著史書上那短短几句記載。
三十多位皇子與公主。
死在胡亥手中的便有三十三位。
死法悽慘不一。
頭顱中箭而亡、五馬分屍而亡、車裂…
扶蘇的神情愈發痛苦,身體更加劇烈的顫抖著。
朝堂父皇曾經說過胡亥的罪行,可是那個時候扶蘇的感覺沒有這般清晰。
此時的扶蘇,忽然覺得自己的胸口沉悶無比,連呼吸都有些不太順暢。
車裂…
五馬分屍…
頭顱中箭…
這些死法,哪怕是在大秦的刑法中,也是犯下惡劣的罪行之人才有的刑罰啊!!!
不知何時,扶蘇的臉龐上流下兩行清淚。
當時那些弟弟妹妹們是有多疼啊…
“啊!!!”
“胡亥…”
“胡亥啊!!!”
扶蘇的眼睛變得血紅無比,他猛的扔掉了手中的史記,嘴裡發出一聲嘶吼,不顧身上的傷痛,跑出了自己的寢宮,一路往胡亥的宮殿衝去。
沿途巡邏的禁衛們原本看到有人在宮內跑動,正準備上前將其拿下,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人竟然如此猖狂。
可是當他們看清那人是長公子扶蘇後,剛剛還獰笑的臉變得有些懵逼。
“長…長公子???”
這些禁衛看著與平日溫文儒雅,舉止有度的長公子扶蘇如今披頭散髮,表情猙獰,一副擇人而噬的模樣嚇到了。
最後竟然就這樣愣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長公子扶蘇從他們的眼前跑了過去。
“大人,咱們要追麼?”
禁衛中有人看向自己的上官。
“啪”
“追個屁啊。”
“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你是怎麼進來的?”
“那是長公子,長公子懂不懂。”
禁衛頭領啪的一下打在了說話禁衛的腦袋上。
“你,你,你們兩人將此事上奏陛下。”
“其餘人,隨我一同跟上長公子。”
禁衛頭領很快便做出了決定。
“喏。”
扶蘇根據記憶,跑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堪堪來到了胡亥的宮殿門口。
“呼”
“呼”
扶蘇看著眼前的宮殿,喘了幾口粗氣,腳步堅定的往殿內走去。
外面的侍從見到扶蘇的身影后,紛紛上前見禮。
“胡亥…呼…在裡面…麼?”
扶蘇的語氣有些顫抖道。
“回長公子,胡亥此時正在殿內修養。”
這個時候的胡亥,因為放翻了文官,而獲得了一段時間的休息,此時正躺在床上舒服的睡覺呢。
“好,帶我進去。”
扶蘇聽到侍從說胡亥在殿內,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只是配上那血紅的雙眼,讓那些侍從有些害怕。
長公子今日為何如此模樣,看著怪讓人害怕的。
“公子請隨奴婢這邊走。”
扶蘇在侍從的帶領下往殿內走去,經過水池的時候,扶蘇順手從池中摘下一根藕帶,或許是不太趁手,扶蘇又將其丟下。
最後在殿內拿起了一張胡凳,往空中揮舞了幾下,帶出陣陣風聲。
帶路的侍女聽到背後的動靜嚇得臉色慘白,身體也打了個冷顫。
平時需要走盞茶時間的路,愣是被侍女縮短了一半還多。
“公子,胡亥就在裡面,奴婢告退。”
侍女在將扶蘇帶到了胡亥的房間外後,腳步匆匆的跑了出去,絲毫不敢停留。
“呼…呼”
在跑到一處轉角時,侍女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氣。
“嚇…嚇死我了…”
“長公子今日的模樣也太過於嚇人了。”
侍女想到自己剛剛看到公子扶蘇舉著胡凳,滿臉興奮的揮動時,不由打了個冷顫。
而扶蘇此時正站在胡亥的房門外。
扶蘇看著手中的胡凳,再次把玩了一番後,輕輕的推開了面前緊閉的房門。
“怎麼又來了,我不是說過麼,身體受傷需要休養一段時間,告訴那些大臣,讓他們改日再來。”
背對著房門,雙手枕著腦袋,躺在床榻上翹起了二郎腿的胡亥,頭也不抬道。
他還以為是外面的侍女過來喊他去與大臣一同鍛鍊身體。
“踏”
“踏”
“踏”
預料中的回應沒有傳來,反倒是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在房間內響起。
“我不是說了…嗯?”
“大哥???”
胡亥有些不耐的從床上坐了起來,正準備呵斥侍女的時候卻看到進來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大哥扶蘇。
“大哥,你怎麼來了?”
“莫不是來放我出去的?”
“我就知道大哥你對弟弟最好了,不過大哥你是如何跟父皇求情的?”
“父皇他有沒有說過我甚麼時候恢復皇子身份?”
“大哥你是不知道啊,這段時間弟弟過的苦啊!”
“這裡吃不好穿不暖,弟弟都瘦了很多。”
“苦在弟身,痛在大哥心裡啊!!!”
胡亥摸著自己因為鍛鍊身體而食補胖了十斤的臉龐,臉上滿是委屈。
這個蠢貨還以為扶蘇這次過來是來救他出去的,一個勁的在那唸叨這段時間自己過的有多麼辛苦。
“是麼?”
“那不知十八弟你命人將陰嫚五馬分屍的時候,陰嫚的痛苦,十八弟可有感受到?”
扶蘇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不帶絲毫感情,只有無比的冰冷。
“(╯°□°)”
剛剛還喋喋不休的胡亥驟然聽到扶蘇這句冰冷刺骨的話語,整個人只覺得背後一涼。
“大…大哥…”
“你…你不是來救我的麼?”
“救你?”
“是啊。”
“孤這次過來,正是拯救十八弟啊。”
扶蘇通紅的雙目就這樣直勾勾的盯著面前面露恐懼,身體微微顫抖的胡亥,另一隻手慢慢的探出,放在了胡亥的臉頰上。
感受著臉龐傳來的溫度,胡亥身體緊繃,就這樣僵硬的坐在原處不敢動彈。
而扶蘇的話語仍然繼續道。
“十八弟做出此等畜生不如的事情,孤作為你的兄長,沒有做到以身作則,是孤的不是。”
“敗壞祖宗基業,殘忍虐殺諸多手足。”
“孤這就親手將你打死,送你去地下向大秦列位先王賠禮道歉去吧。”
說罷,扶蘇另一隻手上的胡凳猛的劃破空氣, 砰的一聲砸在了胡亥的腦袋上。
胡亥都來不及反應,便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從腦袋上傳來。
胡亥的身體被巨大的力道帶的往右邊倒去,可是扶蘇的右手死死的抓住胡亥的耳朵,穩定住他的身體。
“砰”
“砰”
胡凳第一下砸在胡亥的腦袋上時,胡亥還有些發懵。
可是鮮血慢慢的從他的額頭上流下,劇烈的疼痛更是隨之傳來時。
“啊…”
胡亥才後知後覺的發出了痛苦的叫喊聲。
“閉嘴。”
扶蘇冷漠的話語不帶一絲溫度。
胡亥的身體下意識的一顫,強忍著疼痛咬住了嘴巴。
“砰”
扶蘇右手繼續抓住胡亥的耳朵,左手繼續操著胡凳往胡亥的腦袋上招呼。
那副往死裡招呼的架勢,嚇得胡亥都尿出來了。
身體上的疼痛,精神上的恐懼,雙管齊下,一股極其難聞的騷味就這麼傳到扶蘇的鼻子裡。
扶蘇鼻子抽動幾下,順著那股騷味往下看去。
滴。
嗒。
滴。
被自己揪住耳朵的胡亥,腳下不知何時多了一淌發黃的水漬,再聯想到自己剛剛聞到的騷味,扶蘇哪裡不知,胡亥這個又蠢又毒的東西被嚇尿了。
“有辱斯文。”
扶蘇自幼受儒家思想薰陶,看到胡亥這般不體面的樣子,心中的怒火蹭的一下上去了。
“胡亥,這麼多年學的禮儀全忘了麼?”
“砰”
扶蘇的臉上愈來愈憤怒。
手中的胡凳更是一下又一下的掄圓了往胡亥的腦袋上招呼。
“砰”
“砰”
“砰”
寂靜的房間內,不斷的傳來沉悶的打擊聲,胡亥一開始還能發出慘叫。
可是隨著扶蘇下手愈發厚重,此時的胡亥,腦袋上已經滿是鮮血,整個人也是出氣多進氣少。
若非扶蘇改揪為抓,狠狠的抓住胡亥的衣領,胡亥怕是早已癱軟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外面,正扒著窗戶往裡面瞅的蒙恬等人看的是熱血沸騰啊。
“瞧見沒?”
“這才是我大秦長公子應有的血性!”
蒙恬衝身後的王離與蒙毅說道。
“蒙大哥,看不出來啊,長公子竟然也有這麼彪悍的一面。”
“我還以為長公子被淳于越那群腐儒教的只會之乎者也了。”
武成侯王離咂吧了一下嘴巴,嘖嘖稱奇。
“大哥,我覺得長公子剛剛那樣不對。”
一旁的蒙毅忽然說道。
蒙恬與王離兩人聽到蒙毅的話後,臉上的表情有些危險。
“長公子剛剛拿胡凳往胡亥腦袋上招呼的時候,左手抬的太低,這樣掄圓了打下去,落在胡亥身上的那些力道會因為分散而導致殺傷力不夠,長公子的手臂可以再舉高一點,藉助落下的勢,讓胡凳打的更有力量。”
蒙毅還沒有發現問題,自顧自說道。
蒙恬:“……”
王離:“o_O”
蒙恬與王離兩人聽完蒙毅的話後有些面面相覷。
“哈哈…哈哈哈”
“蒙大哥,你弟弟還挺有意思的哈。”
王離有些尷尬的笑了出來。
“是…是吧…”
蒙恬也有些乾巴巴回道。
私底下,王離不斷朝著蒙恬擠眉弄眼。
“不是,蒙大哥,你弟一直都這麼勇的麼???”
王離的語氣中滿是驚歎。
胡亥一事,始皇陛下的意思大家都看出來了,留他一條性命,百官們可以下手揍人,但是不得害命。
而蒙毅剛剛的說話,是真的站在弄死胡亥的角度上說出來的。
但凡裡面揍人的長公子扶蘇會一點軍中殺敵功夫,胡亥這個時候就不是被打個半死,而是可以直接就地開席了。
“我也不知道啊,他平時雖然勇,可是也沒這麼勇啊!!!”
蒙恬也是滿臉懵逼。
“額,大哥,王離,我剛剛說的話是不是有哪裡不對?”
蒙毅再遲鈍也發現瞭如今三人之間的尷尬氣氛。
“不,你說的很對,下次別說了。”
蒙恬深吸了一口氣,安撫了一下自己那愚蠢的弟弟。
“哦。”
蒙毅不懂,蒙毅從善如流,聽大哥的。
“好了好了,咱們也該進去了,否則,胡亥怕是真的會被長公子打死。”
王離眼看著裡面打的差不多了,開口說道。
“走。”
蒙恬覺得也是,剛剛看熱鬧的時候他們就發現了,長公子扶蘇今日不知為何,一副想要弄死胡亥的樣子。
若是他們沒看到也就罷了,如今事情就發生在他們眼前,他們若是置之不理,回頭陛下問罪,他們就遭殃了。
因此,蒙恬與王離帶著蒙毅便闖了進去。
“長公子,凳下留人!!!”
蒙恬進去後迅速跑到扶蘇身旁將其手上的胡凳給接了過來。
王離則是蹲在胡亥的身邊,將手放在胡亥的鼻子下,感受胡亥是否還有鼻息。
手指上傳來的微縮溫度,讓王離心下一鬆,他扭頭看向蒙恬,兩人眼神交匯一番後,王離高聲喊道。
“來人。”
幾名待在外面的宮人小跑著來到了眾人面前。
“快去請太醫過來為胡亥診治,要快。”
王離看著面前的宮人,厲聲喝道。
“喏。”
宮人感受到王離語氣中的急切,連忙轉身往外跑去。
“公子,怒火可曾發洩完畢?”
蒙恬看著站在自己面前,身上的衣袍沾染了點點血跡,發怔的長公子輕聲問道。
“孤,恨不得齧其肉,啖其血。”
此時的扶蘇眼神已經恢復清明,可是看著地上身體仍然微微抽搐,腦袋下鮮血遍地的胡亥,語氣中那股藏不住的恨意,讓蒙恬與王離等人身體一寒。
這…這還是他們印象中的溫潤如玉的公子扶蘇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