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了?”
“到底誰贏了?”
廣場內,塵土飛揚,一時讓人看不清楚裡面的場景。
遠處的一眾慈航靜齋的弟子們竊竊私語,眼睛急切的往太宗皇帝李承乾與宋缺交手的位置看去。
連梵清惠也看不清楚裡面的情況。
寧道奇則是滿臉凝重的盯著煙霧裡面,似乎知道里面如今的狀況。
可是漫天的煙霧完全擋住了他們的視線。
轟轟轟。
一連串沉悶的響聲從廣場內傳出,緊接著又是一陣刀氣悠揚的吟聲。
廣場內的青石磚板不斷的被轟塌,破碎,周圍的大樹更是被刀氣斬的枝葉橫飛。
場內,宋缺施展的刀法猶如羚羊掛角,刁鑽無比,刀氣縱橫。
可是太宗皇帝李承乾赤手空拳,每一拳都擊在了宋缺刀身上,將其刀勢打的一滯。
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又打了一炷香時間。
刀氣逐漸減弱,拳風也在變小。
場內,煙霧逐漸散去。
最後,太宗皇帝李承乾負手而立,身上衣衫上添了幾道刀痕。
而宋缺持刀立於原地,姿態瀟灑萬千。
只是右眼有一些烏黑,赫然是一道拳印。
寧道奇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嘴角抽搐不已。
太賤了。
往人臉上招呼。
他們大宗師不要臉面的麼?
“好拳法。”
宋缺雖然面上有些狼狽,可是眼眸卻越來越亮。
得虧是宋缺天縱之姿,哪怕是太宗皇帝李承乾這一套王八拳下來,也從中領悟到了更深的東西。
宋缺已經看到了大宗師之上的道路,待此次回去閉關一段時間,不說立馬突破新的境界,戰力方面肯定更勝從前。
“宋閥主過譽了。”
太宗皇帝李承乾似乎沒有聽出宋缺的商業互吹,舔著臉就當人家是真誇他了。
宋缺表情一滯。
此人,這麼不要臉的麼?
他真的是秦王李世民的兒子?
他只不過是說句場面話,技不如人,他認。
誰知道對面的這個小子不講武德,專門往他的臉上招呼。
最後在他的眼睛上留下了一道拳印。
拳印中蘊含了太宗皇帝李承乾的力量,哪怕是宋缺,一時半會也無法將其祛除。
這段時間,宋缺怕是要頂著這張臉過活了。
場外,看清楚了裡面情況的梵清惠,一顆心沉入了海底。
連宋缺也不是此人的對手。
早知道,宋缺身為天刀,攻伐無雙。
哪怕是道門大宗師寧道奇也不敢說穩勝於他,可是現在,太宗皇帝李承乾身上只有衣服添了幾道刀痕,而天刀宋缺的眼睛都被打紫了。
天刀宋缺:“你很勇?”
“再說一遍。”
宋缺的感知力驚人,他發現了自己曾經的白月光盯著自己的眼睛看個不停。
老臉一紅,刀氣忽然綻放。
將自己的面容籠罩在內。
宋缺的面容,一時讓人看不真切。
梵清惠見此,別過頭去看向了一旁沒有說話的最後底牌,道門大宗師寧道奇。
“寧道兄…”
“清惠,連宋缺都敗了。”
“老道也沒有太大把握,事不可為啊!!!”
“若是到了那一步,清惠,你欲如何?”
寧道奇面色有些凝重道。
與宋缺不同,寧道奇當年為了更進一步,借閱了慈航靜齋的《劍典》,欠下了人情,從此淪為了慈航靜齋的打手。
這次梵清惠特地飛鴿傳書給他,讓他來雨蒙山助拳。
而天刀宋缺,連梵清惠本人都不確定對方是否會來。
但是梵清惠還是書信一封,送去了嶺南。
寧道奇他雖然全程觀看了太宗皇帝李承乾與宋缺之間的戰鬥,但是對於戰勝太宗皇帝李承乾卻沒有絲毫把握。
今日一戰,天刀宋缺已敗。
自己若是再輸的話,慈航靜齋怕是會成為歷史了。
剛剛太宗皇帝李承乾對慈航靜齋的評價,雖然寥寥幾句,但是可以看出來其對慈航靜齋的不喜。
不,應該是任何帝王都不會喜歡慈航靜齋這個門派。
代天選帝啊!!!
這個詞真的觸犯了帝王的忌諱。
“不,隨滅唐興,乃天命。”
“慈航靜齋一直以來的宗旨,便是順應天命。”
“今日哪怕是我身死於此,妃暄也會繼承我的遺志,下山輔佐秦王李世民,滅隨興唐。”
梵清惠面上雖然有些憂色,可是眼中信念不變。
一旁的師妃暄則是低下了腦袋,沉默不語。
她的師尊,今日怕是要死了。
寧道奇聞言搖了搖頭,不再勸說。
每個人的武道信念是其立身之本,輕易不會動搖,輕動則廢,石之軒當初便是信念產生了動搖,武功大退。
梵清惠從小便被慈航靜齋教導,如今更是願意為了天下蒼生獻出自己的生命,他說再多,對方也不會改變主意。
“動手吧。”
場內,宋缺看著面前擺姿勢的太宗皇帝李承乾,出聲道。
“動甚麼?”
太宗皇帝李承乾有些疑惑的看著面前的宋缺。
“你不殺我?”
“朕甚麼時候說要殺你了?”
“宋門主,是你一來就對朕喊打喊殺的,朕只是還手反擊罷了。”
“殺你?”
“這個世界,朕對你還挺欣賞的,若是有個不錯的對手,朕覺得你定能破碎虛空而去。”
太宗皇帝李承乾這話說的沒毛病。
大唐雙龍世界中,一個個不是談情就是說愛的。
哪怕是天刀宋缺,年輕的時候也被梵清惠這個綠茶哄騙過。
後來宋缺反應過來,娶妻生子,回嶺南發展家族,儘自己的責任。
宋閥壯大後,宋缺更是一心為刀,不問塵事。
除了宋閥,宋缺唯有手中的長刀了。
只是世界病了,好好的武道世界。
一個個主角只知道情愛小道,無人能與宋缺一道破碎虛空。
當時看這裡的時候,太宗皇帝李承乾想的是,若是石之軒沒有精神分裂,潛心修行。
與宋缺一戰,額,一個刺客,一個戰士。
不是一路啊。
不過,沒關係,咱們開掛的。
“宋缺,朕很欣賞你,此界破碎虛空的人選中,當有你一席之地。”
“這個便作為朕對你的投資吧。”
說罷,太宗皇帝李承乾伸手探向虛空,素白的手掌輕輕一握。
三個精緻的小瓷瓶出現在其手中,接著便被其丟給了面前的宋缺。
“啪”
宋缺伸手接住小瓷瓶後,看了一眼上面的標籤,目光一凝。
“這是…”
“裡面是一些丹藥,是朕的好友,萬壽帝君親手煉製而成,效果,你回頭吃了便知。”
太宗皇帝李承乾臉上帶著笑意道。
“多謝。”
宋缺臉上表情不變,道了句謝。
“宋某,告辭。”
太宗皇帝李承乾從始至終都沒有殺宋缺的意思,實在是他跟宋缺打了這一場後,只覺得很累啊。
他功力是比宋缺和寧道奇高,可是招式方面實在是太菜了。
就好比後世的某款風靡全球的遊戲。
太宗皇帝李承乾是六神裝戰士,宋缺是四神裝刺客。
正面對戰,宋缺的四神裝無論如何是打不贏六神裝的太宗皇帝李承乾。
可是宋缺走位風騷啊,四神裝雖然不能秒了六神裝,但是傷害還是有的。
憑藉著精湛的走位,宋缺完全可以打一套操作然後跑掉。
技能恢復後再過來打一套。
而太宗皇帝李承乾費勁吧啦的追過去,一套技能甩出去,又被宋缺閃現走位躲過去了。
噁心的很。
宋缺是刀客,不屑於那樣做。
可是寧道奇這個人沒底線的,他完全可以這樣靠身法跟太宗皇帝李承乾玩消耗戰。
太宗皇帝李承乾欣賞宋缺,可以花時間陪他玩玩,但是對於寧道奇此人。
不好意思,老登,你不配。
而此時的宋缺在調息了這麼久後,體內的真氣已經恢復了不少。
他與太宗皇帝李承乾之間的對戰,不,應該算是切磋,消耗其實沒有那麼大。
如今體內的真氣已經恢復到了五成。
“宋某人回去後,便以宋閥閥主的名義代表嶺南向大隋稱臣。”
宋缺說罷,長刀歸鞘,毫無眷戀的離開了這座被打的支零破碎的廣場。
“宋缺!”
看著身影飄動,即將離開的宋缺。
慈航靜齋的齋主梵清惠忍不住開口喊道。
“清惠,這是宋某人最後一次這樣叫你了。”
“曾經宋某人就說過,慈航靜齋的路走不通,如今,大隋氣運未盡,天命仍然在隋,順可活,逆可死。”
“言盡於此,珍重。”
宋缺聽到梵清惠的聲音,沒有回頭,留下了幾句話後,身影慢慢的消失在遠方。
梵清惠看著消失不見的宋缺,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曾經那位滿眼都是他的奇男子,如今與她早已是形同陌路。
“牛鼻子,你是自己一個人上,還是跟她們一起?”
宋缺離開後,太宗皇帝李承乾將目光放在了一直看戲的道門大宗師寧道奇身上。
“陛下功力高深莫測,老道不是您的對手。”
寧道奇捋了一把鬍子後苦笑道。
他都不敢說穩贏天刀宋缺,沒見著連宋缺都被打對方打青了一隻眼睛麼。
他老胳膊老腿兒的,拿甚麼跟太宗皇帝李承乾打。
“不打?”
“那也成。”
太宗皇帝李承乾聽到這話後,意外的看了這個牛鼻子一眼。
老東西,挺識時務的啊。
那麼太宗皇帝李承乾也不介意輕鬆一點。
“將慈航靜齋解散掉,門內基礎秘籍送入洛陽武庫,朕可以放過你們這一次。”
“甚麼?”
“這不可能。”
“賊子狂妄。”
太宗皇帝李承乾此話一出,直接惹了眾怒。
在場的慈航靜齋的女弟子們紛紛怒目而視。
連梵清惠也臉色不善的看著對方。
太宗皇帝李承乾:“→_→”
“給你們臉了是吧?”
“好說不聽,非得朕動手?”
說著,太宗皇帝李承乾身上氣勢逐漸拔高。
在場眾人只覺得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陛下,您既然聲稱是秦王殿下的嫡長子,大唐的太宗皇帝。”
“貧尼與慈航靜齋心中的帝皇人選,一直都是秦王李世民啊。”
“楊廣昏庸無道,對百姓是禍非福,大唐若是能取而代之,只會是眾生的福廕啊!”
梵清惠還想爭取一下,若是能將眼前的大高手拉到了自己這邊,昏君楊廣拿甚麼跟大唐打?
一旁的師妃暄看著自己的師尊還想著說服那位太宗皇帝李承乾,以及身後全都面帶希冀之色的師妹們,只覺得懷中的和氏璧都要保不住了。
對方若是真的這麼容易說服的話,剛剛跟宋缺打甚麼?
只是,看其剛剛的打鬥,似乎不善爭鬥的樣子。
自己如今也是破碎級別的戰力,眼下廣場內師門高手齊聚,還想寧師也在。
若是自己與師尊他們合力,是否能將眼前的太宗皇帝李承乾留下呢?
“嗯?”
太宗皇帝李承乾感受到了一股針對自己的惡意。
他順著惡意傳來的方向看去,赫然是低頭深思的師妃暄。
太宗皇帝李承乾笑了。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朕念你們不易,這才給你們一條活路。”
“你們倒好,一邊嘴上想要勸說朕,另一邊又打算勸說不成用武力解決朕。”
“梵清惠,你是真的想死麼?”
話音落下,廣場上空,風雲變色,雷鳴電閃。
噼裡噼裡。
轟隆隆。
水桶粗細的雷電從高空徑直劈在了廣場上。
剛剛戰鬥中沒有損壞的青石磚板,被數十道雷電劈的粉碎。
咔嚓。
咔嚓。
“啊”
在場的慈航靜齋女弟子們手中的精鋼長劍被雷電從中劈斷。
電弧順著長劍傳入其身體,一眾慈航靜齋的女弟子們悶哼一聲,身體酥麻無力下,跌坐在地上。
而梵清惠與師妃暄則是在雷電即將落在手中長劍的剎那,身影閃動,躲了過去。
“陛下功力高深,貧尼遠不及也。”
“只是陛下如此欺負小輩,是否有些過了?”
梵清惠看著身後被雷電劈中,暫時失去了戰鬥力的弟子們,聲音有些清冷道。
“小輩?”
“按照你們的說法,朕乃秦王李世民嫡長子,如今尚未出生,在場的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沒有一個人能夠做朕的晚輩。”
太宗皇帝李承乾不屑道。
這群尼姑,打不過你的時候跟你講道理,打的過你的時候跟你耍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