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中的二代旗人子弟，僅僅只是跟隨大軍急行了兩天，便已經怨聲載道，叫苦連天，一度影響了其他將士。
趙良棟與費揚古收到下面稟告時，一時有些錯愕。
“那些人是誰家的子弟，大軍這才急行兩天便已受不住，是誰將他們收入京營的？”
大元帥趙良棟面色有些不悅。
一旁的費揚古倒是清楚京城內那些旗人貴族幹下的勾當。
“大帥，眼下距離土木堡不過一百多里，大軍再急行一天便能趕到，此時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看著趙良棟有意追究的樣子，費揚古湊到了其身邊，小聲的說出了那些二代八旗子弟的背景。
趙良棟聽完後一陣無語。
好傢伙，京師的幾大家族全參與進去了是吧。
他趙良棟能耐再大終究只是個漢人，不敢同時得罪如此多的大清旗人權貴，更別提其中不少人跟皇室沾親帶故的。
左右不過是一些二世祖，到時候讓他們躲在後面，撿一些軍功便是。
終究不是先帝時期了。
那時候的八旗，作戰勇猛，是入關時候的那批老八旗。
如今的二代八旗子弟，哼，不提也罷。
趙良棟讓費揚古下去安撫那些二代八旗子弟，然後傳令下去加速行軍，務必在天黑之前趕到斥候尋到的位置紮營。
軍令如山，哪怕是抱怨聲再大也改變不了。
大清數十萬大軍再次提快速度，趕赴預定的紮營地點。
在一眾二代八旗子弟磨洋工的情況下，最後大清的數十萬大軍比預定到達的時間晚了一日才堪堪來到了土木堡。
趙良棟為此大發雷霆，跟費揚古說等萬歲爺到了就去吿御狀，費揚古好說歹說都沒能讓趙良棟打消心思。
也得虧明軍還沒到土木堡，不然就朝廷這四十萬大軍，因為延誤戰機，萬一被明軍偷襲，那就遭殃了。
康熙皇帝玄燁的御駕是在三天後到的，趙良棟在等到康熙皇帝玄燁到來後，直接過去面聖。
將這一代的八旗子弟一路上整出的么蛾子捅到了康熙皇帝玄燁那裡。
康熙皇帝玄燁聽完趙良棟的話後，眉頭緊皺。
他也沒想到康熙盛世之下，京營竟然糜爛至此。
可是如今正值與明軍交戰，不能輕易處置那批二代旗人。
處置二代旗人子弟事小，他們背後錯綜複雜的關係讓康熙皇帝玄燁也是一陣頭疼。
論關係，那些人的親緣中還有他康熙皇帝玄燁的母族，甚至先帝的母族。
最後康熙皇帝玄燁只能安慰趙良棟，一切等這次戰爭過後，他會給趙良棟一個滿意的交待。
趙良棟也知道康熙皇帝玄燁的難處，猛最後無奈的離開了康熙皇帝玄燁的龍帳。
隨後，趙良棟派出數隊斥候往土木堡四周散去，查探明軍蹤跡。
就在大清在土木堡紮營三日後，這天，一個清軍斥候策馬往營地方向疾馳而來。
“報。”
斥候在驗明身份後一路無阻的來到了趙良棟的帥帳內，
“啟稟大元帥，大將軍。”
“西面五十里處發現大批不明軍隊，軍隊的旗幟是日月龍旗。”
“奴才等人估算過，明軍人數不下三十萬。”
趙良棟和費揚古聞言眼睛一亮。
終於等到了。
“傳本帥令。”
“以鑲黃旗、正黃旗為先鋒，鑲藍旗與正藍旗為側翼，全軍出擊。”
“嗻。”
斥候得令後轉身退出了帥帳。
很快，召集大軍的號角聲響徹了整個營地。
各個營房中的兵卒，紛紛穿戴好軍甲，拿起自己的武器跑出了營房。
半個時辰後，大軍集結完畢。
點將臺上，趙良棟看著下方雄壯計程車兵，拔出了腰間的御賜寶刀。
“全軍，出擊！！！”
踏踏踏。
馬蹄聲不斷響起。
大軍組成軍陣，往西面緩緩進軍。
兩個時辰後，大清軍隊來到了一處高坡上，龍纛之下，大將軍費揚古與大元帥趙良棟並騎立於陣前，面色凝重如鐵。
他們身後是數萬大清八旗與三十多萬大軍。
其中以鑲黃旗、正黃旗與鑲藍旗最為雄壯。
騎兵身上多為棉甲，馬鞍旁掛著強弓勁矢，腰間懸著順刀，眼神中滿是彪悍。
而夾雜在這些精銳騎兵中的二代旗人尤為扎眼。
他們身上穿著精美的鎧甲，坐騎也都是百裡挑一的名駒，可是卻帶著養尊處優的蒼白與一絲緊張。
遠處的緩坡上，明軍陣列如山，魏國公徐達的戰馬立於帥旗之下，身上的盔甲閃爍著寒光，魏國公徐達看向對面高坡處的大清騎兵，目光中古井無波。
在其左側是曹國公李文忠，右側是永昌侯藍玉。
這位以悍勇聞名的猛將，看向清軍的方向，臉上帶著一絲噬血的冷笑。
這一次，明軍陣前不再是慣用的威武大將軍火炮，而是數萬彪悍無比的蒙古騎兵。
這些蒙古騎兵身著大明制式鎧甲，手中是慣用的砍刀。
這是帖木爾自己主動向魏國公徐達請戰的，他要向大明證明，論騎兵，還得看黃金家族。
看著眼前整齊有序的明軍，大清這邊的軍隊只覺得一股肅殺之氣從明軍那邊撲面而來。
剛剛勉強維持的陣型，開始出現了明顯的動搖和騷動。
不過在主帥趙良棟的強壓下，勉強保持鎮靜。
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不少綠營兵的雙腿已經在開始打顫，握刀的手也抖個不停。
他們承平已久，這次的對手明顯就不是以往可比。
“大清的勇士們。”
大將軍費揚古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拔出了腰間寶刀，刀鋒直指下方明軍的蒙古騎兵，
“讓那些背叛大清的蒙古叛逆見識一下八旗鐵騎的厲害。”
“鑲黃旗、正黃旗、鑲藍旗，正藍旗衝散他們的陣型。”
“殺！！！”
“踏踏踏。”
伴隨著清軍吹響進攻的號角後，八旗騎兵們口中發出怒吼，朝著明軍騎兵的方向拔馬衝了過去。
其中鑲黃旗與正黃旗的騎兵居於中間，鑲藍旗與正藍旗護衛在其兩側，
賓士的過程中，這些騎兵們紛紛取出弓箭，對準同樣衝來的明軍騎兵，射了出去。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在空中呼嘯著飛向了明軍那邊的蒙古騎兵。
叮！叮！叮！
當！當！當！
箭矢如雨點般往衝來的蒙古騎兵身上落去，卻被其手中的盾牌一一擋下，發出了陣陣清脆的叮噹聲。
偶有射在蒙古騎兵身上的箭矢，卻被後者身上的鎧甲防禦住，無力的滑落。
只有極少數角度比較刁鑽的箭矢射在了蒙古騎兵沒有甲冑防禦的身體上，帶起些許血花，而蒙古騎兵們對這點傷勢毫不在意，只是將手中的盾牌護住腦袋這般要害部位。
雙方胯下的戰馬速度越來越快，兩軍之間的距離也急速拉進，甚至能夠看清彼此猙獰的面容。
看著明軍那邊的蒙古騎兵頂著箭雨就這樣衝了過來。
清軍這邊也有些懵逼。
不是，你們都不帶減一下速度的麼？
他孃的，能不能給咱們射出去的箭矢一點尊重啊！！！
短暫的驚駭後，清軍八旗這邊也不甘示弱的發起了衝鋒。
經過那麼長一段距離的助跑，以及這平坦的地形，雙方將騎兵的優勢全部發揮出來。
蒙古騎兵與清軍八旗的距離已經不過百步。
帖木爾不知何時已經抽出了長槍，口中喝道。
“蒙古王庭軍，鑿陣！殺敵！”
“殺！！！”
明軍主力與清軍主力隔著平原觀看著中間平原上的騎兵對決。
雙方騎兵就這樣正面撞在了一起，一時間，戰場中間雪泥四濺。
噗通。
噗通。
不斷的有騎兵從戰馬上摔落，下一刻被後方的戰馬直接踐踏成了一攤肉泥。
讓趙良棟與費揚古心驚的是，對面明軍的蒙古騎兵，戰鬥力極其彪悍。
僅僅只是一波衝鋒，竟然有數千人從戰馬上摔落，被踐踏而死。
滿萬不可敵的大清八旗騎兵，損傷竟然高達六成。
而對面的蒙古騎兵雖然也有死傷，可是人數最少還有七成。
這說明了甚麼？
大清的八旗鐵騎竟然不敵明軍的蒙古騎兵。
趙良棟：“(;;;;;°?°)”
費揚古：“o_O”
如此死傷，大清八旗們已經接近崩潰了。
戰場上，蒙古八旗也有些扛不住，哪怕是自家損傷比對面大清八旗更少。
可是一個照面直接減員三成，沒有崩潰都是蒙古騎兵們是百戰老兵了。
不過就算如此，蒙古騎兵們計程車氣也有些低落。
反觀大清八旗這邊，一個個的已經打算撤退了。
這他孃的是明軍？？？
明軍有這麼猛？
爺們可是滿萬不可敵的八旗鐵騎啊！！！
正面交鋒，竟然還衝不贏對面的明軍蒙古騎兵。
這他孃的跟誰說理去。
可是後方沒有吹響撤退號角，場內的騎兵們，誰也不敢做第一個撤退的人。
督戰隊可不是開玩笑的，這個時候撤退，包死的。
就在大清八旗咬緊牙關，準備第二輪衝鋒的時候，卻見對面的明軍蒙古騎兵早已列陣。
此時雙方手中拿著的皆為彎刀。
近距離衝殺時，彎刀比長槍更有殺傷力。
殺！！！
雙方騎兵此時已經殺紅了眼，隨著戰馬不斷加速。
蒙古騎兵與清軍八旗再一次撞在了一起。
砰。
巨大的響聲從戰場中傳出。
雙方已經到了白刃戰的時候，衝鋒過後，地上再次留下一片屍體。
而原本還保持陣型的清軍八旗，此刻也被蒙古騎兵們強硬了撞出了一道缺口。
蒙古騎兵們直接往缺口處湧入，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條鐵鎖。
“鐵索陣！！！”
蒙古騎兵們手中的鐵鏈就這樣在地上拖行著往清軍八旗那邊衝去。
清軍八旗：“o_O”
太陰了！！！
有這種東西，一開始竟然不用。
等到自己這邊死傷過半的時候拿出來。
蒙古狗賊，我與你們勢不兩立！！！！
大清八旗鐵騎就這樣睜大眼睛，看著自己這邊被蒙古騎兵們的鐵鎖甩飛了身下的戰馬，身體往空中撲去，最後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被蒙古騎兵們的戰馬直接踩踏而死。
蒙古騎兵所過之處，清軍八旗無一倖免。
剩餘的萬餘名清軍八旗也都紛紛駕馬，避過蒙古騎兵們手中的鐵鎖，可是下一刻卻被衝上跟前的蒙古騎兵們一刀梟首。
剛剛組成的軍陣，眨眼睛便被蒙古騎兵們衝散的一乾二淨。
兩側的蒙古騎兵已經掏出了弓弩，對準了被衝散陣型，崩潰逃跑的大清八旗。
咻咻咻。
弓弩發射，帶出一片破空聲。
無情的收割著那些逃跑的大清八旗騎兵的性命。
剛剛衝的有多猛，如今逃的便有多快。
僅僅半個時辰的功夫，戰鬥最初的三萬大清八旗鐵騎，最後逃回清軍主力前竟然不足五千人。
“明軍威武！”
“明軍威武！”
“明軍威武！”
蒙古騎兵在獲得大勝後，口中大喊道。
已經狼狽逃回大清主力前的八旗騎兵們充耳不聞。
他們中，有半數傷亡人數都是被蒙古騎兵那突然弄出的鐵索陣造成的。
清軍主力所在的高坡，趙良棟臉色鐵青，牙關緊咬，腮邊的肌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的抽搐著。
一旁的費揚古的臉上已經黑如鍋底了。
大清八旗無往不利，沒想到這第一場交鋒便死傷慘重。
“炮兵。”
趙良棟的語氣有些低沉。
“給本帥將所有的炮都推上去。”
咕嚕咕嚕。
後方早已準備的炮兵們將沉重的炮車推至了最前沿。
整整兩百門紅衣大炮！！！
這是拱衛京師的最後火力。
“列陣！！！”
“準備開炮！！！”
趙良棟的語氣有些焦急，他透過千里鏡看到了對面的明軍中有大批將士在移動佈陣，看樣子，跟他們大清一樣，明軍也準備用火炮了。
很快，大清這邊的火炮已經運至距離明軍五里的位置。
之前關外的訊息傳回後，康熙皇帝玄燁知道了明軍的火炮，射程能達到五里。
他下令京師工匠，不計代價的將紅衣大炮的射程也調整了一番，如今，大清這邊的火炮，不看準頭的話，也能射到五里。
這個位置，地勢比明軍更高。
紅衣大炮的射程能再加百米，哪怕是準頭不足，可是明軍那邊數十萬人，閉著眼睛也能打中了。
在大清這邊將實心鐵彈塞進漆黑的炮膛後，一旁的炮手們手持火摺子，等候主帥趙良棟的命令。
“給本帥開炮！！！”
“炸翻明軍！！！”
趙良棟眼見一切就緒後，嘶吼著下達了開炮命令。
炮兵們點燃了引線後，很快，兩百門紅衣大炮發出了劇烈的響聲。
轟！
轟！
轟！
黑壓壓的炮彈從炮膛裡飛出，撕裂空氣，往明軍主力的方向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