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朕要御駕親征!”
康熙皇帝玄燁的最後一句話,如同驚雷,在一眾大臣的耳中炸響。
“皇上!此事萬萬不可!”
殿內群臣聽到康熙皇帝玄燁的話後駭然失色,紛紛叩首勸阻道。
“住口!”
康熙皇帝玄燁看著跪在地上懇求他不要親征的諸位大臣們厲聲呵斥道。
“眼下正值大清危難之際,朕身為大清皇帝,又豈能縮在皇宮不出。”
“朕要親臨陣前,看著朕的將士,是如何擊潰那些明軍。”
“我大清能夠打敗他們一次,就能打敗他們二次。”
康熙皇帝玄燁深知,明軍是不會放過他的。
與其等到明軍打入皇宮,將他俘虜,還不如帶著大軍全力一戰。
感受到康熙皇帝玄燁堅定的意志,一眾大臣們誰也沒再提反對的話。
隨著康熙皇帝玄燁的幾道聖旨下來。
整個北京城,在康熙皇帝玄燁的意志下開始徹底瘋狂。
整個京城的氛圍為之一變,街道上不斷的有軍隊來回撥動。
京城內的軍隊也開始慢慢的往外調動。
京師的街道上,早已不見往日的熱鬧繁華。
百姓們知道朝廷要打仗了,還是跟復活的明軍打。
一個個的採購了足夠的物資後,躲在家中,除非有天大的事情,不然誰也不敢往外跑。
京師中各個滿人貴族府上卻依舊載歌載舞。
在他們看來,在大清的八騎鐵蹄下,明軍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罷了。
很快,京師除了留下十萬大軍駐守外,四十萬大軍,全都往土木堡的方向集結而去。
四十萬,看似人多,實際上,這些軍隊中多為臨時拼湊出來的綠營。
康熙朝,地方上吃空餉,喝兵血的現象屢見不鮮。
軍中造冊上,一萬軍士中最後點卯實到的能有五千,便已經是軍中上官心善的結果了。
因此,康熙皇帝玄燁當初召集的六十萬大軍拱衛京師,其中能有三十萬精銳便不錯了。
而京營的戰力,更是堪憂。
隨著入關的那一輩八旗子弟的老去,京師那些滿清八旗貴族為了後輩子弟的前程。
家中有爵位的,還能讓長子承襲爵位。
除長子外的其他子嗣便需要另謀出路了。
因此,那些八旗貴族們便瞄上了京營這塊地方。
各種託關係將自家不成器的後輩塞入京營,謀取一份官身。
那些本就是家中的二世祖怎麼可能吃的了京營的苦。
有背景的二世祖們純粹是在京營裡掛個職位,混個幾年便調往比較舒服的清閒衙門就職。
沒有背景的只能在京營當個苦哈哈的大頭兵。
京營的氛圍被這些二世祖們弄得一團糟。
那些上官們對比苦不堪言。
不敢訓也不敢罵,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距離滿清入關不過幾十年,京營的戰鬥力就這樣直線下跌。
此次出兵征討明軍,那些二世祖們更多的還是抱著混軍功的想法趕赴土木堡。
在他們的眼裡,大清鐵騎無敵於天下。
區區手下敗將,哪怕是復活了,照樣不是自家八旗鐵騎的對手。
而那些被徵召的一萬多名鳥槍兵們,一個個手中緊緊握著新發的鳥槍,開始進行戰前訓練,馬上就要與明軍開戰了,這個時候不能掉鏈子。
在凜冽的寒風中,不斷的有大清計程車卒推著車輛,將物資往向著西北方向的土木堡運送過去。
哪怕是即將開戰,那些老爺們仍然不忘在民間徵召民夫,給他們推拉輜重車輛。
民夫隊伍旁是數名手持皮鞭的清軍將士。
他陰冷的目光一直落在這隊運送糧草輜重的民夫身上。
凡是看到有民夫偷懶的,這名監軍便會走上前去,揮舞手中的皮鞭,嘴裡呵斥著,一皮鞭抽在民夫的身上。
“下賤的東西,還敢偷懶。”
“啪”
民夫被監軍抽倒在地,身子蜷縮著,試圖減輕受到的傷害。
“爺會一直盯著你,今天必須將這些物資送到朝廷指定的地方,若是你們中誰再敢偷懶,爺手中的皮鞭可不認人。”
“小的不敢了,軍爺。”
被抽了幾鞭子的民夫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卻又捱了幾下鞭子,疼的他身體一陣顫抖,可是卻不敢反抗。。
朝廷下了命令,他們這些窮苦百姓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力,一旦反抗,便是家破人亡的結局。
監軍抽了民夫人一頓鞭子後,陰冷的眼睛往四周掃視一圈,其餘正在運送物資的民夫根本不敢與對視。
“下賤東西,你還想在地上躺多久。”
“還不快給爺爬起來繼續,若是耽誤了朝廷的命令,爺要你的命。”
被打的民夫忍著身上的傷痛,勉力從地上掙扎著站了起來,咬牙開始繼續搬運物資。
一時間,車輪的吱呀聲,民夫的喘氣聲、監工的斥罵聲與雜亂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隊伍上空,瀰漫著一種悲涼的氣息。
京城,朝廷這座機器正在全力運轉,忙的不停。
可是那些滿清貴族的二世祖們卻仍然躺在府上吃喝玩樂。
某座旗人貴族府上,暖閣內,四個上三旗的二代後裔,正圍坐在一起吃著暖鍋。
外面冰天雪地的,暖閣內溫暖如春。
各種切好裝盤的肉片被府中奴才們擺放在飯桌旁,以供主子們方便取用。
“嘖,不就是一些明軍麼?京城整這麼大的陣仗,搞得爺們兒最近都沒地方找樂子了。”
其中一名年輕人一邊用筷子往暖鍋內夾上一塊燙熟的肉片,在桌子上的味碟裡蘸了一下醬料後,往嘴裡送了進去,臉上的表情滿是無所謂。
“嘿,誰說不是吶。”
“我家阿瑪就差將爺們兒禁足了。”
“哎,你們家的阿瑪官職比我家那位要高不少,這到底甚麼情況啊?”
“爺們兒瞧著這幾天,連福倫家的也都跟著軍隊出征了,大清甚麼時候還需要咱們這些人出戰了?”
“那些漢八旗、綠營兵呢?”
“嘁,誰知道呢。”
“咱們就是一群混吃等死的,該吃吃,該喝喝,操那閒心幹甚麼?”
“就是,天塌了有萬歲爺頂著,咱大清去年才收復臺灣,掃清了前明餘孽,天知道為甚麼明軍突然就復活了。”
幾名八旗子弟就這樣一邊涮著暖鍋,一邊喝著熱酒,礙事的盔甲早已脫下,扔到了一旁的角落,他們幾人都在軍中點個卯便回來的。
“砰”
就在幾人吃的正歡的時候,暖閣的大門被人從外面踹開,一股寒風瞬間湧入。
凍的幾人冷不禁的打了個寒顫。
“萬歲爺有旨。”
一個面白無鬚的太監冷著臉進入了暖閣,宣讀一下康熙皇帝玄燁的口諭。
幾名八旗子弟連忙從座位上起身,跪在了地上。
“八旗子弟需隨軍出征,兩個時辰後,大軍出征,未到者,斬。”
太監說完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此處。
他還得趕赴下一家宣讀。
這些八旗二世祖,有些人的蹤跡連他們阿瑪都找不到,太監只能一家一家的跑。
地上跪著的幾名八旗子弟,面面相覷。
“我聽阿瑪說,這次掛帥出征的是有天下第一良將之稱的趙良棟老將軍。”
“趙老將軍!!!”
其餘幾名八旗子弟聽到這個名字也都暗暗咋舌。
他們是看不起漢人,可是趙良棟老將軍一生經歷上百場戰鬥,身先士卒,勇猛作戰。
康熙二十年的時候,趙老將軍以六十歲高齡率部與其他清軍合圍昆明,率先攻破昆明城,促使吳三桂之子吳世璠自殺,平定了三藩之亂。
萬歲爺親賜其“天下第一良將”的美稱。
“連趙老將軍都掛帥出征了,那這次咱們打明軍,不是過去撿軍功麼?”
“你想屁吃呢。”
“我家阿瑪說了,這次明軍異常的兇猛,咱大清的關外大本營都被明軍佔領了。”
“聽說關外那些地區已經開始割辮子了。”
“割辮子?”
聽到這裡,其他幾位八旗子弟表情一怔。
“就是明軍在佔領的城池中頒佈了《割辮令》,留辮不留頭,留頭不留辮。”
“嘿,明蠻子怎麼如此不講道理!!!”
“爺們兒的辮子都留了二十年了,怎麼能割掉呢。”
說話的八旗子弟臉上滿是憤懣,指責明軍的野蠻。
“爺們兒看你是安逸日子過久了,忘本了吧。”
“咱大清入關的時候,攝政王頒下了《剃髮令》,留髮不留頭,留頭不留髮,人家現在只不過是將咱們以前做過的事重複一遍罷了。”
這位說話的八旗子弟祖上曾經是多爾袞的麾下,自從多爾袞死後,他們這一脈也從政治中心退了出來,現在不過是一二流家族。
“那你們說,明軍若是打到京城,咱們這些人還能活麼?”
“揚州十日,嘉定三屠。”
“嘿,咱們老祖宗入關的時候殺的那些漢人,怕是比京城裡的滿人加起來還多,你說明軍要是打到京城,咱們這些人能活不。”
“太可怕了。”
“快點走吧,大軍快出徵了,別誤了時辰白白丟了性命。”
幾名八旗子弟的酒意早就被寒風吹散,一個個的穿好盔甲便往暖閣外跑去。
幾人的戰馬也被府中的奴才牽到了門外。
“爺們兒這次可得去戰場上弄些軍功回來給我家阿瑪瞧瞧,省的他每天下朝回來總說爺們不務正業。”
“哈哈哈,那到時候咱們幾個比一比,看誰殺的明蠻子多一點。”
“嘿,還用問,那肯定是爺們兒我,想當年爺們兒祖上可是跟著攝政王征戰天下的,說不定這次過後,你們幾個得管爺們兒叫一聲大人。”
“哈哈哈哈哈”
“踏踏踏踏”
幾名八旗子弟翻身上馬,看動作還算嫻熟,一路上有說有笑的,對接下來的出征絲毫不擔心。
而京大營內,一位穿著盔甲,頭髮有些斑白,卻精神矍鑠的老將正看著面前的沙盤,似乎在思索著戰術,此人正是趙良棟。
康熙皇帝玄燁選定了土木堡作為決戰的地點,那個位置一馬平川,是騎兵的天然戰場。
土木堡。
趙良棟看著沙盤中那個被標註的地名,眼神閃爍。
那是一片曾經埋葬了前明二十萬精銳,令前明英宗皇帝淪為階下囚的荒原。
只不過,當初帶給前明恥辱的是瓦剌騎兵。
這一次,換做他趙良棟,帶領大清八旗再次讓明軍感受久違的恥辱。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走進一位副將,對著趙良棟恭敬一禮。
“大帥,京中八旗子弟已經全部到位。”
“嗯。”
趙良棟回過神來,雙手負於背後。
“傳本帥命令,大軍集結完畢,開拔出城。”
“是。”
副將躬身一禮後,轉身走了出去。
京營外郊大營,往日裡空曠的場地上,此時卻擠滿了人。
這些人都是大清的八旗。
是大清馳騁天下的倚仗。
拋開那些進來混履歷的二代八旗子弟不說,其他八旗們還是有點戰鬥力的,雖然與入關時候的八旗沒得比,但是若是對方只是蒙古騎兵,那還是可以打的。
無他,蒙古最精銳的騎兵已經在他們大清的蒙八旗中,眼前的這些蒙古騎兵,哼,不值一提。
於是,京師郊外,四十萬大軍就這樣信心滿滿的出征了。
八色旗幟迎風獵獵,一眼無際的兵馬長蛇在雪地極速行軍。
遠遠看去,震懾感十足。
鏡頭拉進,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行軍的中間隊伍,一群二代八旗子弟臉色極為難看。
“嘔”
甚至有些人經不住急行軍,開始嘔吐。
“這麼冷的天兒,甚麼時候才能到啊!!!爺們兒的屁股都硌的有些生疼了。”
這些二代八旗子弟自小便含著金鑰匙出生,長這麼大還沒受過這種苦。
平日裡打馬遊街,獵場打獵不過是興趣使然。
讓他們這些只知道吃喝玩樂的二世祖,騎馬急行軍。
不過兩三個時辰,便已經受不住,隊伍中小聲抱怨的人越來越多。
而在他們隊伍後面的蒙古八旗與漢八旗卻面色如常。
而土木堡位於河北省張家口市懷來縣境內。
從京城到土木堡的行軍里程差不多有四百里。
如今天寒地凍,戰馬行軍速度不宜過快,平時無戰況的情況下,從京城到土木堡大約需要五天時間。
可現在朝廷下了命令,趙良棟與費揚古採取了急行軍的方式。
以大軍目前的速度,大約需要三天便可從京城抵達土木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