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當”
“當”
罷朝數日的朝鐘再次響起。
京城各個官員府邸中,聽到召叢集臣的朝鐘,一個個的穿戴好官服坐上轎子便往皇宮方向趕去。
是的,弘治朝的官兒一個個富得流油,出行乘轎子那是正常不過。
有明白內情的人心中明瞭,陛下應該快不行了。
這次的朝會怕是會讓太子繼位。
只是為何朝鐘不是皇帝大行的一百零八響?
算了,不重要,反正陛下走了就行。
奉天殿內,一眾文武百官來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官靴。
“百官叩拜。”
上方忽然傳來一個太監的唱喏聲。
臺下文武百官有些奇怪,太子殿下甚麼時候進來的?
他們從奉天殿外走進來的時候,沒看到龍椅上有人啊。
不過眼下不是好奇這個的時候,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臣等拜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該說不說,弘治一朝官員幾乎爛透了,站在朝堂上的,基本都是文官自己的人。
他們內心都認為當今弘治陛下已經大行了,龍椅上坐著的是太子殿下朱厚照。
雖然太子殿下沒有跟他們通氣,擅自坐上了龍椅登基。
不過想起太子殿下平日裡跳脫的性子,文武百官們決定原諒他了。
只要你老老實實的坐在龍椅上垂拱而治,其他的咱們對你要求也不高。
“眾愛卿平身。”
臺上,一道年輕的聲音傳來。
文武百官:“_(___°π°?)_”
聲音有些不對啊。
“謝殿下。”
一眾官員們起身後,抬頭往龍椅上看去。
“( ?Д?)”
“憲……憲宗陛下!!!”
大白天的見鬼了!!!
兵部尚書劉大夏看著臺上年輕的成化皇帝朱見深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而成化皇帝朱見深身旁站著一位穿著青色龍袍的年輕男人。
他是天順八年的進士,歷經成化、弘治二朝,也算是兩朝元老了。
“哦,劉愛卿。”
成化皇帝朱見深看到了一個熟人。
成化元年,劉大夏任兵部職方司主事,主司輿圖、軍制、城隍、鎮戍、簡練、征討等事務。
“皇爺爺,這個劉大夏得注意一下。”
穿著青色龍袍的人正是朱厚熜。
“嗯?”
“這個劉大夏做了甚麼?”
成化皇帝朱見深有些疑惑。
“此人以朝廷航海會損耗國力物力為由,將永樂年間鄭和下西洋的航海圖盡數焚燬的同時,私自臨摹了一份副本,讓自家子嗣憑藉著這份航海圖出海攫取了大量財富。”
成化皇帝朱見深聞言,臉上露出了厭惡的神色。
若是真的為國為民,焚燬了鄭和下西洋的海圖,成化皇帝朱見深最多捏著鼻子認下這事。
可你他孃的嘴上大義凜然的說為大明著想,背地裡卻自己出海搞錢。
這事兒哪個皇帝能忍啊。
成化皇帝朱見深胸膛滿是怒意。
“來人,將劉大夏拿下。”
“嘩啦啦。”
大批的禁軍從奉天殿外湧入,直接將兵部尚書劉大夏從人群中提溜了出來。
劉大夏滿臉懵逼的看著架住自己的禁軍。
“憲宗陛下…微臣…微臣犯了何事啊???”
“欺君罔上。”
成化皇帝朱見深嘴裡緩緩吐出四個字。
然後直接一揮手。
禁軍麻利的將兵部尚書劉大夏給拖了出去,為了防止他吵到陛下,不知道是哪位大聰明從懷中掏出了一雙臭襪子,塞在了劉大夏的嘴裡。
“嗚嗚嗚。”
劉大夏只覺得一股酸臭味從口中傳來,味道燻得他差點吐出來。
其他官員看著一部主官就這樣被拖走,全都嚇得瑟瑟發抖。
“怎麼了?”
“諸位不是最能言善辯的麼?”
“怎麼今日見到朕全都不說話了?”
成化皇帝朱見深看著臺下低著頭不敢作聲的文武百官,冷哼一聲。
“臣等惶恐。”
一眾官員口稱不敢,直接跪了下去。
“啪。”
成化皇帝朱見深直接將手中的奏章扔了下去。
“惶恐?”
“你們都敢弒君了,還有甚麼是你們不敢做的?”
“臣等有罪。”
臺下跪著的官員冷汗都冒出來了。
今天是甚麼日子?
怎麼陛下沒見到,見到憲宗皇帝了。
憲宗皇帝都大行十八年了,怎麼突然就顯靈了呢?
那陛下呢?
陛下在哪兒?
“朕與諸位先帝顯聖降臨弘治朝,看到的便是以內閣首輔劉健為首的三人,讓太醫院使劉文泰謀害朕的兒子,弘治皇帝朱佑樘。”
成化皇帝朱見深輕飄飄的說出了一句讓臺下文武百官亡魂俱冒的話語。
“大明先帝們也顯靈了!!!”
“那太祖皇帝他們豈不是也…”
官員們想的更多。
連憲宗皇帝都顯聖了,那之前的太宗皇帝甚至是太祖高皇帝呢?
“行了,這次參與謀害吾兒的人,自己站出來,看在其自首的份上,朕可以只誅其三族。”
成化皇帝朱見深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了最狠厲的話語。
臺下一眾官員,誰都沒有先開口。
“朕只給你們一次機會,勿謂言之不預。”
成化皇帝朱見深看著下方的這群賤骨頭的樣子便知道,他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敢問憲宗陛下,您說劉閣老三人指使劉文泰謀害弘治陛下,可有證據?”
“劉閣老他們,此時人又在何處?”
官員中,一個略顯清瘦的中年男人站了出來,看著龍椅上坐著的成化皇帝朱見深恭敬說道。
“此人是戶部尚書韓文,劉健的門生。”
朱厚熜看著臺下的中年男人,跟成化皇帝朱見深介紹道。
“證據?”
“朕親眼所見,難道不是證據麼?”
“僅憑憲宗陛下一面之詞,實在難以讓微臣等人信服。”
“哪怕是太祖高皇帝當面,微臣也敢據理力爭。”
“世上豈有不教而誅之理?”
戶部尚書韓文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臺下,周圍滿是跪在地上的官員,顯得十分蕭瑟。
“韓文,你是在找死。”
成化皇帝朱見深沒想到弘治朝的官兒都這麼勇敢,竟然當面頂撞皇帝。
“微臣不敢。”
“微臣只是實話實說。”
“劉閣老他們一生忠君愛國,兢兢業業從未懈怠。”
“國家大事幾乎全壓在了劉閣老他們身上。”
“如今大明強盛,四海昇平。”
“儼然一副盛世之景。”
“這些俱都離不開內閣諸位閣老的殫心竭慮。”
“如今,憲宗陛下僅憑一人之言,便判定三位閣老謀害弘治陛下。”
“三位閣老何其無辜,憲宗陛下如此行為,微臣不服,哪怕是太祖高皇帝當面,微臣也是如此說。”
戶部尚書韓文義正言辭道。
“咱當面,你也是這麼說?”
一道雄渾的聲音忽然從奉天殿外傳來。
緊接著,老朱帶著一眾朱家老少從殿外走了進來。
老朱躍過眾人,徑直走到了戶部尚書韓文的面前。
眼神冰冷的看著他。
韓文只覺得一股噬人的氣勢撲面而來,他雙腿有些忍不住打顫,最後竟然直接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