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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第245章 主教負荊請罪

2026-05-13 作者:曨柒

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搖籃中嬰孩均勻的呼吸聲輕輕起伏。海倫的話為姬長伯提供了新的視角,但他眼中的寒意並未完全消散。

“即便鮑、黃二人未與教會勾結,但其知情或預判卻未及時警示,本身亦是一種失職,或是一種…觀望。”姬長伯的聲音低沉而冷靜,“至於莫格利特,其野心已昭然若揭。他選擇在孤全力推動商事改革、立法建制之時發難,時機拿捏得如此之準,絕非偶然。”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他或許認為,孤被經濟事務牽絆,無暇他顧,或不敢在此時對根深蒂固的教會勢力動刀。”

“衝擊官府,看似是為了具體案件,實則是想試探孤的底線,挑戰王權的權威,為其所謂‘信仰指引世俗’背書。若孤此次退讓,或處置不力,教會勢力必將更加猖獗,屆時,漢國之內,恐出現兩個權力中心!”

海倫面露難色,但是很快便調整心緒,走到姬長伯身邊,輕聲道:“君上所言極是。莫格利特的野心,在於將教會打造成一個超越王權的精神兼世俗王國。他利用的,正是信眾對神靈的虔誠,以及對世俗官府某些不公現象的天然不信任。此次事件,他將教會內部紛爭或與地方的矛盾,扭曲成‘信仰’與‘世俗法度’的對抗。”

“信仰……”姬長伯冷哼一聲,“孤尊重信仰,但絕不容忍信仰成為對抗國家、禍亂地方的護身符!海倫,你雖已放權,但‘聖女’之名仍在,在信眾中威望猶存。孤需要你利用這份影響力,從內部瓦解莫格利特的圖謀。”

海倫頷首,神色一肅,碧眸中閃過堅定:“我明白。莫格利特此舉,不僅禍亂國家,亦是在玷汙信仰的純潔。我會立刻以‘聖女’名義,親自撰寫教諭,闡明真正信仰在於內心向善、行為守法,絕不容許任何人以神之名,行悖逆、暴力之實。我會明確指出,衝擊官府、對抗王法,乃是重罪,亦是對神靈最大的不敬!此教諭將透過我尚能影響的渠道,儘快傳遞至各教區,尤其是事發之地和莫格利特勢力控制的區域。”

“光有教諭恐還不夠。”姬長伯沉吟道,“莫格利特把持教會權柄多年,必然有一套扭曲教義的說辭。你需要聯絡教會內部仍忠於元老會最初立教精神、反對莫格利特激進路線的溫和派人士,形成內部制衡。必要時,可藉助…你在元老會中殘存的影響力,嘗試發起對其行為的質詢或彈劾。”

海倫點了點頭:“我會設法聯絡幾位尚保持清醒的元老。此外,我建議,君上在採取強硬手段的同時,亦可考慮‘釜底抽薪’之策。”

“哦?詳細說說。”

“莫格利特能煽動教眾,除了教義蠱惑,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教會掌控了大量的田產和信眾捐獻,形成了獨立的經濟基礎,並能為部分激進教士和底層教眾提供實質利益或庇護。”海倫分析道,“若能在法律層面,比如即將制定的《物權法》或專門立法中,明確界定宗教財產的範圍、用途和監管方式,限制教會無限制擴張土地,並將其經濟活動納入官府監管和稅收體系,便可極大削弱其興風作浪的物質基礎。同時,官府可加大對地方民生投入,整頓吏治,減少民眾因不滿而投向教會尋求庇護的動機。”

姬長伯眼中精光一閃:“善!此議甚合孤意。經濟手段與法律手段並用,方可治本。此事可與經濟立法同步推進,由戶部、刑部會同商部細議條款。既要保護合法宗教活動所需,又要堅決遏制其形成國中之國!”

他轉身,雙手扶住海倫的肩膀,目光深沉:“委屈你了,海倫。本應讓你安心撫養孩兒,卻又要將你捲入這風雨之中。”

海倫握住他的手,搖了搖頭:“君上,漢國是我們的家,孩兒的未來繫於其上。維護它的安定強盛,我責無旁貸。無論是作為您的妻子,還是曾經的教會聖女,我都不能坐視莫格利特之流將它拖入混亂。”

“好!”姬長伯心中一定,“外部有盧林的兵鋒,閻昔的刑律,內部有你的教諭和分化。孤倒要看看,這莫格利特,能掀起多大的浪!”

他頓了頓,繼續部署:“明日,孤便會下旨,嚴厲申飭三地暴力抗法之行,定性為‘叛亂’,限期涉事人等投案自首。同時,公告全國,重申王權至上、法度尊嚴之原則,任何勢力、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對抗官府、觸犯國法!違者,嚴懲不貸!”

“至於鮑季平、黃嬰…”姬長伯眼神微眯,“孤會另行召見,聽聽他們對教會之亂的‘真知灼見’。”

夜幕徹底降臨,宮燈次第亮起。姬長伯與海倫又低聲商議了許多細節,包括教諭的具體措辭、可能聯絡的元老會成員名單、以及如何利用皇子誕生帶來的“神佑”光環來強化海倫話語的權威性。

當姬長伯離開海倫宮殿時,心中的迷霧已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清晰且冷酷的行動路線。

與教會的這場較量,才剛剛開始。這不僅是權力的爭奪,更是意識形態和治國理念的正面衝突。

姬長伯必須贏,為了漢國的未來,也為了他手中不容挑戰的權威。

而海倫,則在姬長伯離開後,立刻走到書案前,鋪開紙張,神情凝重而堅定地開始撰寫那份至關重要的教諭。

這紙文書,將是射向莫格利特及其黨羽的第一支利箭,也是挽救教會不至於徹底走向國家對立面的關鍵一步。

面對曾經的族人,海倫不忍心看到他們徹底淪為漢國的不安定因素!

另一面,返回暖閣後,姬長伯並未立刻休息,宮燈將他的身影拉長,投在冰冷的磚石地面上。他沉吟片刻,沉聲吩咐內侍:“傳鮑季平。”

鮑季平來得很快,官袍整齊,神色恭謹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行禮之後,垂手立於下首。

姬長伯沒有賜座,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如同審視一件器物。“鮑卿,三地教會衝擊官府之事,你如何看?”

鮑季平心頭一凜,知道正題來了。他斟酌著詞句,謹慎回道:“回君上,此事駭人聽聞,教會狂悖,竟敢公然對抗王法,必須嚴懲,以儆效尤。臣以為,當以雷霆手段,迅速平息事態,維護官府威嚴。”

“哦?”姬長伯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僅僅是因為狂悖?還是背後有人,看準了時機,覺得孤此刻被商事改革牽扯,無力他顧,或…有所顧忌?”

鮑季平背上滲出細汗,他感到君上話語中的寒意並非針對教會,更像是衝著自己而來。“君上明鑑,臣…臣以為,教會或有試探之意,但絕不敢小覷君上之決心。至於時機…或許是巧合…”

“巧合?”姬長伯輕輕打斷他,手指敲了敲御案,“孤推行新法,建制立法,正值關鍵之時。莫格利特選在此時發難,鮑卿,你身為重臣,掌管內閣房會八部,對教會動向,事前就真的一無所知?還是說,有所預判,卻覺得…可以藉此觀望些甚麼?”

這話已是極重,鮑季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臣萬死!臣對君上、對漢國忠心耿耿,絕無半點觀望之心!教會之事,臣確曾風聞其內部有些許躁動,但實未料到其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舉!未能及時預警,是臣失察,請君上治罪!”他伏下身,不敢抬頭。

姬長伯看著他匍匐在地的身影,沉默了片刻。殿內只有燭火噼啪的輕響。

“起來吧。”姬長伯的聲音依舊聽不出情緒,“失察之過,容後再說。孤只是提醒你,還有黃嬰,漢國的根基是王權與法度,任何試圖動搖此根基者,無論是誰,孤都不會容忍。有些心思,早些收起為好。莫要以為,後宮之事,或外界些許風雨,能影響孤的判斷,更遑論…國本之擇。”

“國本之擇”四字如錘,重重敲在鮑季平心上。他瞬間明白了君上今日召見的真正用意。教會衝擊事件,君上懷疑他們不僅知情,甚至可能存了藉此事件影響皇子繼承權歸屬的心思,畢竟海倫出身教會,若教會持續與王權對抗,難免會有人拿此做文章,質疑皇長子的地位。

鮑季平冷汗涔涔,再次叩首:“臣明白!臣等絕無此等大逆不道之想!君上春秋鼎盛,皇子殿下乃天命所歸,臣等唯有竭誠輔佐,絕無二心!外界任何流言蜚語,皆不足信,亦絕不會動搖臣等對君上、對皇長子的忠忱!”

姬長伯盯著他看了半晌,才緩緩道:“明白就好。退下吧,好生辦事,將功補過。”

“謝君上!臣告退!”鮑季平幾乎是踉蹌著退出了暖閣,夜風一吹,才發覺內裡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溼。

稍頃,黃嬰奉召而至。與鮑季平的驚懼不同,黃嬰顯得更為沉穩,但眼神深處同樣帶著警惕。

姬長伯以幾乎相同的方式開始了問詢。黃嬰的回答更為圓滑,他承認教會勢力坐大隱患已久,也分析莫格利特其人的野心,但對於事前是否預判到衝擊事件,他同樣矢口否認,只言教會內部訊息封鎖嚴密,難以探查核心。

當姬長伯再次提及“時機”與“觀望”時,黃嬰躬身道:“君上,臣等輔佐君上,推行新政,所願所見乃是漢國富強,王權穩固。任何阻礙此目標者,皆為臣等之敵。教會不法,自有國法懲處。至於其他…”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卻異常清晰,“臣等深知,君上乾綱獨斷,心如明鏡。後宮之事,皇子之序,皆繫於君上一心,絕非外臣乃至外界風波所能動搖。臣等唯有謹守本分,效忠君上與漢國,不敢有絲毫非分之想。”

這話說得比鮑季平更為直白,幾乎點破了那層窗戶紙。姬長伯深深看了黃嬰一眼,此人確實比鮑季平更懂得揣摩上意,也更懂得如何表態。

“你能如此想,最好。”姬長伯語氣稍緩,“記住你今日之言。注重你們的本分之事,商事改革、新法制定,才是當前重中之重。教會之事,孤自有處置,你們不必過分擔憂,更不要…藉此生事。”

“臣,謹遵君上教誨!”黃嬰鄭重行禮。

待黃嬰也退下後,暖閣內再次只剩下姬長伯一人。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冰冷。

對鮑、黃二人的警告已經發出。他相信這兩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他們或許之前存了些藉此試探、甚至影響繼承人選擇的心思,但經過今晚,他們應該明白,任何試圖利用教會動盪來攻擊海倫母子的行為,不僅不會得逞,反而會引火燒身。

姬長伯不會允許任何人,在任何層面,挑戰他的權威,干擾他的佈局。

無論是囂張的莫格利特,還是朝中這些心思各異的臣子。

內部的隱患暫時壓下,接下來,便是與教會正面交鋒的時刻了。

他轉身,目光落在案頭那疊待批的奏章上,眼神銳利如刀。

江州宮城,聖女海倫的教諭以驚人的速度撰寫、謄抄,並透過她尚能掌控的隱秘渠道,迅速傳向漢國各地,尤其是教會勢力根深蒂固和剛剛發生騷亂的區域。

這封以“聖女”名義釋出的教諭,言辭懇切、立場鮮明。

它首先重申了信仰的核心在於內心的純淨與行為的良善,強調真正的神靈絕不會鼓勵子民對抗合法的世俗權威、觸犯國法。

教諭直指近期衝擊官府的行為是“受野心家蠱惑”,是“對信仰的玷汙與背叛”,明確宣佈此類暴力行徑為“重罪”,參與者若不悔改,不僅將受國法嚴懲,更將失去神靈的庇佑。

海倫以其獨特的“聖女”威望,呼籲廣大信眾明辨是非,勿被煽動性言論所矇蔽,要做一個“敬神守法”的好信徒。

同時,教諭也隱晦地批評了教會內部某些人偏離立教初心、追逐權力的傾向,呼籲回歸信仰的本真。

這封教諭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中,在教會內部和信眾間激起了巨大波瀾。

許多原本被莫格利特激進言論煽動起來的普通訊眾開始猶豫、反思;教會內部那些本就對莫格利特路線不滿的溫和派人士則感到振奮,紛紛暗中串聯,響應聖女的號召。

海倫昔日的影響力開始顯現,儘管莫格利特控制著教會中樞,但“聖女”在基層信眾和部分中下層教士心中的神聖地位,並非他短時間內能夠徹底抹殺的。

幾乎在同一時間,姬長伯的政令也如同出鞘利劍,凌厲無比。

他正式下令,將三地衝擊官府事件定性為“叛亂”,措辭嚴厲,限令所有參與者在規定期限內向當地官府投案自首,可酌情寬大處理,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旨意中重申“王權至上,法度尊嚴”,明確表示任何個人與組織,包括教會在內,都必須遵守漢國律法,不得有任何特權。

緊接著,在姬長伯的強力推動下,戶部、刑部會同商部開始緊鑼密鼓地制定針對宗教財產的管理條例,旨在將教會龐大的田產和經濟收入納入國家監管和稅收體系。

同時,漢廷宣佈加大對三地及類似區域的民生投入,整頓吏治,清查冤獄,以釜底抽薪之策,削弱教會煽動民眾的基礎。

內外交攻之下,莫格利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聖女教諭動搖了其根基,王權的強硬態度使其不敢輕舉妄動,而經濟上的潛在威脅更是直指其命脈。

他原本指望朝中有人能借此機會對海倫及其皇子發難,從而牽制姬長伯,但鮑季平、黃嬰在受到嚴厲警告後,已然偃旗息鼓,甚至開始積極配合朝廷平亂。

地方上,盧林調派的精兵強將已對鬧事地區形成威懾,閻昔派出的酷吏更是雷厲風行,抓捕了一批帶頭鬧事的核心分子。

眼看形勢急轉直下,為了保全教會的實力,也為了避免自身遭到更殘酷的清算,莫格利特不得不做出最屈辱的選擇。

這一日,江州宮城正門大開,百官列班。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曾經不可一世的教會樞機主教莫格利特,褪去了象徵尊貴的教袍,僅著素色單衣,揹負荊條,赤著雙腳,一步一叩首,從長街盡頭緩緩行至宮門之前。

他花白的頭髮散亂,面容憔悴,背上被粗糙的荊條劃出斑斑血痕,與往日那個高高在上、侃侃而談的教會巨頭判若兩人。

他跪伏在冰冷的宮門前石板上,以額觸地,聲音嘶啞而沉痛:“罪臣莫格利特,馭下無方,管教不嚴,致使無知教眾受煽動而衝擊官府,觸犯王法天威,釀成大禍!此皆罪臣之過也!罪臣特來向君上請罪,懇請君上念在教會於國有微末之功,萬千信眾本心虔誠,法外開恩,寬恕罪臣及教會之罪!罪臣願接受任何懲處,只求君上息怒!”

聲音在空曠的宮門前回蕩,帶著無盡的悔恨與屈服。

姬長伯並未立刻現身,而是讓莫格利特在宮門外跪了足足一個時辰,承受著烈日與百官、民眾目光的炙烤。

這是一種姿態,一種王權對神權的徹底碾壓。

當姬長伯終於出現在宮門城樓之上時,他俯瞰著下方那個卑微的身影,目光冷冽。

“莫格利特,你可知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罪臣……知罪!”莫格利特頭垂得更低。

“你所犯之罪,非止失察,實為縱容,乃至暗中煽動,意圖不軌!”姬長伯的聲音陡然轉厲,“然,念你尚有悔過之心,且聖女為你及教會求情,孤便網開一面!”

他當眾宣佈了對莫格利特和教會的最終處置:莫格利特革除一切教會職務,囚禁於指定修道院,終身懺悔,不得再過問任何教務。

參與衝擊官府的骨幹分子,按律嚴懲,首惡處死,從者流放。

教會所佔田產,超出規定部分全部收歸國有,其商業活動必須依法納稅,接受官府監管。

同時,朝廷將協助教會內部溫和派重組元老會,確保教會未來走向符合國家法度……

這一連串的組合拳,徹底打掉了莫格利特及其激進派系的囂張氣焰,也將教會這股曾經足以挑戰王權的勢力,重新關回了籠子裡。

莫格利特的負荊請罪,標誌著這場王權與教會的激烈較量,以姬長伯的全面勝利而暫告一段落。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思想的爭奪、權力的制衡永遠不會停止。經此一役,姬長伯強化了中央集權,推動了法制建設,但也埋下了教會內部更深的裂痕。

海倫的回歸雖然暫時穩定了局面,但她“聖女”身份與“國母”身份之間的微妙平衡,未來仍可能引發新的風波。

一直縈繞在心頭的繼承人問題,必須要定下,否則國本東方,日後難保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件,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之下,很多小事都會演變成難以收場的大事!

自己必須要儘快做一個決斷了。

宮城深處的暖閣內,燭火搖曳,將姬長伯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案頭堆滿了關於商事改革與新法制定的奏章,但他的指尖,卻反覆摩挲著一份薄薄的、由宗正府呈上的關於皇子序齒與教養的例行奏報。

莫格利特負荊請罪的場面歷歷在目,那不僅僅是教會的屈服,更是一次尖銳的警示。

權力的覬覦者永遠不會消失,他們如同暗夜中的豺狼,時刻等待著獵物露出破綻。而“國本”未定,就是最大的破綻。

海倫與姒好,姬陽與姬恆。

這四個名字,如同四塊沉重的磐石,壓在他的心頭。

長子姬陽,聰穎仁厚,有海倫的碧眸,承載著部分教會溫和派及希望透過聯姻穩定內部勢力的臣僚的期望。

但其母出身教會的背景,經此一役,在某些人眼中,反而成了一種潛在的風險,擔心未來外戚(哪怕是無實權的精神外戚)勢力藉助教會殘餘影響力坐大。

次子姬恆,活潑健壯,眉宇間更像姬長伯自己,其母姒好出身漢國傳統貴族世家,在朝中根基深厚,鮑季平、黃嬰等重臣雖經警告暫時收斂,但內心恐怕仍更傾向於擁立流淌著純正漢國貴族血液的姬恆。

“立嫡立長……”姬長伯喃喃自語,這是中原王朝延續千年的古制,是維繫秩序、避免爭端最直接的法理依據。姬陽佔著“長”位,但“嫡”呢?海倫雖貴為夫人,地位尊崇,但其“聖女”背景在漢國傳統觀念中,終究帶著一絲“非我族類”的異色。

而姒好是傳統貴女,從法理上看,似乎更符合“嫡”的純粹性。

他知道,無論選擇誰,都意味著對另一股勢力的壓制,都可能埋下未來動盪的種子。

莫格利特的挑戰可以被武力平息,但圍繞繼承人的紛爭,卻可能從內部腐蝕這個國家的根基。

他必須做出一個足以穩定數十年,甚至更久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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