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豔站在院門口,朝跑遠的孩子喊道:
“小寧,慢點跑!看著點妹妹!”
“沒事的,大院裡,安全的。”
周曉白在一旁笑著寬慰,
“這丫頭可皮了,跟個男孩子一樣,一天到晚沒個消停。”
她招呼著幾人:
“豔姐,秦嶺,你們先屋裡坐,我去做飯……躍民,你來幫我打下手。”
“曉白,你不用跟我們客氣。”
李豔袖子一擼,笑著跟上來,
“都是自家人,我倆給你搭把手。”
邊說著,邊瞥了一眼站在邊上的鐘躍民,眼神裡帶著幾分調侃,
“男人哪會下廚?毛手毛腳的,不幫倒忙就不錯了。”
三個女人說笑著進了廚房,鍾躍民摸摸鼻子,這樣最好,他倒省心了。
沒一會兒,一桌豐盛的飯菜擺上了桌,鐘山嶽坐了主位,隔壁王姨也來了,他老子的好事,也快近了,然後眾人圍著圓桌坐下。
兩個孩子玩鬧了一上午,早就餓了。
“媽媽,我要吃雞腿!”小丫頭迫不及待地嚷嚷。
“媽媽,我也要!”小寧也跟著叫。
“好好好,都有,都有。”周曉白笑著給倆孩子碗裡各夾了一隻雞腿。
小丫頭可不管甚麼規矩不規矩,直接上手,抓著雞腿就往嘴裡塞,吃得滿嘴流油。
小寧看著妹妹這副吃相,有些羨慕,抬頭向李豔徵詢:
“媽媽,我也要拿手上吃!”
平日裡家教還是比較嚴的,
“吃吧,吃吧。”李豔笑著點點頭。
得到允許,小寧這才抓起雞腿,也學著妹妹的樣子大口啃起來,小手上、嘴角邊,都是油汪汪的。
王姨看著兩個孩子,滿臉慈祥,忽然對鐘山嶽道:
“老鍾,這小寧眉宇間……跟躍民還真有幾分像呢,你說是不是?”
鐘山嶽“嗯”了一聲,沒多說甚麼,夾了筷菜。
正在低頭吃飯的鐘躍民,拿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面上不動聲色,淡淡接了一句:
“王姨,小孩子不都一個樣?眉眼還沒長開呢,看不出甚麼。”
王姨也沒多想,又轉向李豔,絮叨起來:
“小豔吶,你說你這麼漂亮一閨女,脾氣又好,人也善良,在港島還做這麼大買賣,孩子又這麼可愛……那男的怎麼就這麼狠心,跟你離婚?真不是東西!”
“咳咳咳……”
鍾躍民一口飯沒嚥下去,嗆得滿臉通紅,劇烈地咳嗽起來。一旁的周曉白連忙拍著他的後背:
“沒事吧?吃這麼急幹嘛!”
“沒……沒事,”鍾躍民擺擺手,臉還漲著,“嗆著了,嗆著了。”
對面的李豔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拼命憋著笑,她抬起頭,一臉淡然:
“王姨,我們就是感情不和,現在自己一個人過,有孩子陪著,也挺好的。”
“哎呀,話不能這麼說!”
王姨一臉過來人的篤定語氣,
“女人吶,還是要找個男人的,不說別的,等老了,也能有個說話的伴兒,我是過來人,聽我的,抓緊找一個,要不……我給你尋摸尋摸幾個合適的?”
“好了好了,”
鐘山嶽放下筷子,打斷她,
“你就別操這心了,人家小李在港島也是有身份的人,要想找,還能找不到另一半?吃飯,吃飯。”
一頓午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對鍾躍民來說,可謂是膽戰心驚,好在一頓飯下來沒出甚麼大岔子。
歇了會兒,他便開車送秦嶺、李豔她們回去,她們在京城也有自己的房子。
兩個孩子玩得正高興,好不容易有個伴,死活不願意分開,小丫頭抱著小寧的胳膊不撒手,黏乎一塊了,分都分不開,最後只能讓她也跟著一塊兒去。
離開前,鐘山嶽忽然把他拉到一邊,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包,塞進他手裡。
“爸,這是幹嘛?”
“不是給你的,給孩子。”鐘山嶽語氣簡短。
“不用……”
“拿著!”
鐘山嶽直接塞進他手裡,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甚麼,
“穩當點!”
最後只是擺擺手,
“行了,去吧。”
他轉身回了院子。
鍾躍民看著手裡的紅包,品著他老子剛說得話,心裡多少明白了,也沒多說,把紅包收好,上了車,發動引擎離去。
——
——
秦嶺和李豔的住處位於二環內一個高檔小區,房子買了有幾年了,但兩人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這次知道她們要回來,這邊提前請人打掃過衛生,又開窗透了風。
進了屋,窗明几淨,清清爽爽,沒有那種久無人住的沉悶氣息。
鍾躍民把幾個大行李箱推進門廳,又順手拎起兩個小的往裡走。
“房間都收拾過了,該擦的地方都擦了,屋裡的被褥、枕頭、被子,前兩天天好的時候都拿出來曬過,蓬蓬鬆鬆的,睡著舒服……”
他正絮叨著,小丫頭“噔噔噔”跑過來,一把抱住他大腿,仰著小臉問:
“爸爸,這房子好漂亮!好高呀!我們以後要住在這裡嗎?”
鍾躍民彎腰,伸手替閨女擦去額頭上跑出來的細汗,笑著道:
“這是你秦姨、李姨的家,不過你要是想住呢,以後爸爸帶你來住幾天,好不好?”
“好!”
小丫頭高興地蹦了一下,又“噔噔噔”跑回客廳,跟小寧繼續玩那些剛搬過來的玩具去了。
秦嶺和李豔在臥室裡收拾衣物。鍾躍民走過去,在床邊坐下,看著兩人整理行李。
從兜裡把那個紅包拿出來,給了李豔。
李豔疑惑,“這甚麼?”
“紅包,我爸給小寧這大孫子的!”
這話一出,秦嶺,李豔收拾衣物的手都停了下來,
李豔詫異,“你……你跟你爸說了我們的……”
“我哪有那膽,你們也不想想我爸甚麼人,久經沙場的老將,甚麼場面沒經歷過”,
鍾躍民說,
“這事兒逃不過他的眼睛。”
“你爸不會生氣吧?”
“要生氣,也就不會給紅包了,你就放心拿著”,給塞人手裡,
“生氣也沒用,生米不僅煮成熟飯,崽兒都有了,還能塞回去不成?”
秦嶺插一句,
“躍民,我……我倆事兒,你爸應該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