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玄關、客廳、臥室……包包、高跟鞋、衣物,一路散落過去,凌亂中透著某種不可言說的旖旎。
午後的陽光透過紗簾,斜斜地灑在臥室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隨著時間無聲流逝,那光斑也悄然移動,漸漸退出了房間,最終被暮色完全吞沒,待兩人終於“偃旗息鼓”,窗外已是華燈初上,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劉靜閉著眼,像虛脫的病人般癱軟在男人懷裡,一動也不想動,如果可以,她覺得自己能就此昏睡三天三夜,
太累了,也……太能折騰人了。
鍾躍民倒是精神奕奕,一手攬著女人光滑細膩的脊背,感受著肌膚相親的溫存,這才有空閒打量起房間的佈局。
這是套新買的房子,原先那套沒賣,租了出去,換地方主要是為了躲清靜,怕她家裡那些糟心的親人再來騷擾,圖個安心。
屋裡佈置得很溫馨,風格簡約,以暖色調為主,透著一種“家”的鬆弛感。
“這房子不錯。”他評價道。
“嗯……”劉靜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劉經理,”鍾躍民的聲音帶著饜足後的慵懶和一絲戲謔,“你這身體素質……不太行啊,這才‘彙報’了多久?就累成這樣?往後得加強鍛鍊,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
劉靜心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連反駁的念頭都懶得起,心道像你這麼個折騰法,就是來個專業運動員,怕也得喊累求饒。
“行吧,你歇著。”鍾躍民拍了拍她,“我給你弄點吃的。”
他說著就要起身下床。
劉靜這才勉強睜開眼,有些詫異:“你……會做飯啊?要不還是我去吧。”
“行了,老實躺著。”鍾躍民已經套上了褲子,“我在陝北插隊那麼些年,燒火做飯還不是家常便飯?等著。”
他穿好衣服鞋子,離開了臥室。廚房裡很快傳來洗切烹炒的動靜。
大約一個小時後,五六樣家常菜已擺上了餐桌:
土豆燒肉泛著油潤的光澤,糖醋排骨酸甜香氣撲鼻,清炒小青菜碧綠誘人,嫩滑的雞蛋羹上點綴著幾粒翠綠的蔥花……雖然比不上大飯店的擺盤,卻熱氣騰騰,色香俱全。
鍾躍民回到臥室,把昏昏欲睡的劉靜叫醒:“起來吃點東西,別空著肚子睡。”
劉靜披了件睡袍,來到客廳。
看著滿桌的菜餚,聞著那勾人食慾的香味,折騰了大半天的空虛腸胃立刻被喚醒,真覺得餓了。
“這……真是你做的?”她還有些不敢相信。
“這屋裡還有別人嗎?”鍾躍民解下身上的圍裙丟到一邊,“坐下吃吧,趁熱。”
兩人面對面坐下。
鍾躍民給她夾了塊排骨:“嚐嚐。”
劉靜夾起送入口中,排骨燉得酥爛入味,酸甜的醬汁包裹得恰到好處,味道確實很不錯。
“真沒想到……你這大老闆還有這手藝。”她由衷讚道,“不比酒店大廚差。”
“那是自然。”鍾躍民也不謙虛,“我之前可是跟老馬正經學過幾手的。” 就是那個被酒店開除,現在跟他合夥開飯店的馬為民,他拿過旁邊早就備好的一瓶紅酒,“喝點?”
“嗯。”劉靜點點頭,又看他,“你也喝?一會還得開車吧?”
“晚上不回了。”鍾躍民說著,先給她斟了小半杯,再給自己倒上。
劉靜端著酒杯的手幾不可察地輕輕一顫:“晚上……你不回去?”
“嗯。”鍾躍民抿了口酒,神色如常,“你這工作才‘彙報’了一半,得抓緊,晚上再好好‘深入’一下,不能拖到明天去。”
“呸!”劉靜啐了一口,臉上剛褪下去些的紅暈又迅速爬了上來,“你……你就不能讓我歇會兒?這麼不要命……以後又,又不是沒了!”
話雖這麼說,語氣裡卻混雜著羞惱、嗔怪,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隱秘的歡喜與期待,心情複雜難言。
女人嘛,都口是心非!
鍾躍民只是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夾了一筷子青菜到她碗裡:“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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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周常力家所在的大雜院裡,此刻卻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不大的院子裡,硬是擠擠挨挨擺了七八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連進出的過道都站滿了人。除了街坊四鄰,連這一片的居委會、街道辦的領導也都在場。
周常力和他的父母、弟弟妹妹……,還有區裡、街道辦的幾位領導坐在主桌,他坐在主位,幾位領導無一不是笑容滿面,態度殷切熱絡,一口一個“周總”,“周老闆”,敬酒攀談,姿態放得很低。
周圍的鄰里街坊看得嘖嘖稱奇,眼神裡滿是羨慕。
如今的周常力,早已不是過去那個讓人避之不及、被公安追捕的“小混蛋”了,他搖身一變,成了衣錦還鄉的港商,身家億萬。
這些年,他對京城的教育、基建等各種公益捐款,累計已不下千萬美金,手筆之大令人咋舌。
也正因如此,他過往那點“歷史問題”早已無人提起,身份徹底洗白,成了各級領導的座上賓,風光無限。
此情此景,與十幾年前那個倉皇南逃的狼狽少年,早已是天壤之別。
晚上喝了不少酒,第二天直到中午才迷糊醒來,隔壁嘈雜,聽得人不少,正疑惑,自家小妹從外頭進來,
他揉揉昏沉的腦袋,“家裡又來客人了?”
他妹子湊過來,帶著笑,
“哥,這都上門來說媒的媒婆,光今兒這一上午,就來了三四撥了,給你介紹的物件,有老師,有學舞蹈的……照片我都看了,都不差呢,你要不要去見見?”
周常力笑了笑,拿過放一邊的大瓷缸,灌了幾口,乾澀的喉嚨這才舒服些,
“咱爸真是閒的,你去說,我的事啊,就別操心了,我自己有數。”
“哥,這可不是咱爸叫來的,是這些媒婆自個上門來的,你現在這麼有錢,哪個不眼紅,恨不得今兒個就把自個閨女送過來,你倆入洞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