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躍民無聲地笑了笑。
這想法,倒是與秦嶺骨子裡那份清冷、孤傲、多少有些不合群、特立獨行的性子,頗為契合。
“那你就打算……一直這麼唱下去?”他問。
“不知道。”
秦嶺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通透的淡然,
“至少現在,我還是熱愛的。等哪天真的沒了興趣,自然會離開,未來的事,不需要過多去規劃和擔憂,我也不需要謀劃,有你這尊大老闆在,衣食無憂,不需要為錢發愁,這世上的煩惱,%可以用錢解決,
至少……總不會讓我餓著凍著吧?”
鍾躍民手臂收攏,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你男人我攢下這麼些家當,你要是沒個一兒半女的,將來……怎麼替你去爭去搶?不覺得可惜?”
秦嶺聞言,在他懷裡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像羽毛輕輕搔颳著胸膛:
“錢嘛,確實是個好東西,可過了某個數,其實跟廢紙也沒多大區別。
就像你現在,你有那麼多錢,不也穿得‘破破爛爛’?一日三餐,晚上睡覺,無非也是一張床,一床被……並不比別人多享受甚麼。
人生最公平的一件事,那就是每個人只有一條命,老天爺並不會因為你貧窮,或者富有,格外開恩!”
說罷,她頓了頓,語氣愈發輕緩,卻透著一種看穿世事的豁達: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我爭它幹甚麼?有那勾心鬥角的功夫,還不如……多享受享受留在人間的這點快樂時光。”
“哎呀……”
鍾躍民由衷地感嘆一聲,帶著幾分戲謔,
“這世上的人,要都跟你這般通透豁達,哪還會有那麼多陰謀算計、爾虞我詐……”
他說著,一個利落的翻身,重新將她圈在身下。
“你幹嘛?”女人一驚,雙手本能地抵住男人結實的胸膛。
鍾躍民低頭,鼻尖幾乎蹭著她的鼻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壞笑:
“不是說……要多享受享受留在人間的快樂時光嗎?那不得……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嗯?”
女人又羞又惱,嗔道:“你……你讓我歇會兒……這才多大一會兒,你又……唔……”
抗議聲被盡數吞沒,化作一聲悶哼,隨即是逐漸急促起來的呼吸。
她終究無力抵抗,只能沉溺其中,隨波逐流。
——
——
隔壁房間。
李豔好不容易才積攢起一點朦朧的睡意,隔壁卻又傳來了動靜。
起初是窸窣的低語和輕笑,接著是床墊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夾雜著壓抑卻愈發清晰的喘息……
動靜越來越大,越來越密,像漲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透過牆壁傳過來。
李豔哪裡還能睡得著?
她翻了個身,用被子矇住頭,可那聲音彷彿無孔不入,她只覺得渾身莫名地燥熱起來,額角甚至沁出了一層薄汗。
“這倆人真是……”
她在黑暗中“恨恨”地咬牙,又羞又惱,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索性下床,去了趟衛生間,衝個涼水澡……
——
——
第二天一早。
鍾躍民神清氣爽地下了樓。
李豔和孩子都已經起來了,她其實很想多睡一會兒,可身邊這小祖宗醒了,哪裡還能安生?一睜眼就開始鬧騰,
“叔叔!叔叔!”
小傢伙一見他,立馬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起小臉,烏溜溜的大眼睛滿是期待,
“我們今天還去買玩具嘛……”
鍾躍民失笑,彎腰一把將他抱起:
“一天到晚就惦記著玩兒,你媽媽要是同意呢,叔叔就帶你去買,好不好?”
把鍋扔他媽媽那邊去,他可不背,
“啊?”
小傢伙嘴巴立馬撅得老高,知道這事兒沒戲了,媽媽才不會輕易答應。
鍾躍民也不多說,笑著將他高高舉起,又輕輕拋了幾下,小傢伙立刻忘了玩具的事,興奮得手舞足蹈:
“喔——!我飛起來啦!媽媽你看,我飛起來啦!叔叔,我還要,你拋更高一點嘛……!”
父子倆在客廳裡笑鬧了好一會兒。
李豔沒去阻攔,看著父子倆玩鬧畫面,紅唇勾起,母愛氾濫,
過了一會,這才走過來,臉上帶著些許疲憊:
“好了好了,別鬧了,過來吃早飯。”
小傢伙“哧溜”一下從鍾躍民懷裡滑下來,一溜煙往外跑:
“媽媽,我吃飽啦,我去找小紅姐姐玩!”眨眼間就跑沒影了,又去找負責安保的女保鏢了。
李豔無奈地搖搖頭,也懶得去管了,一天吃零食不少,每次吃飯推三阻四,得追著喂,頭大!
真是隻小皮猴,一天到晚沒個消停,總不能真拴在自己褲腰帶上,二十四小時盯著。
兩人走到餐桌旁坐下。鍾躍民見李豔眼下有些淡淡的青黑,精神看著也不大好,還不時掩嘴打哈欠。
“怎麼,昨晚沒睡好?”他舀了勺粥,狀似無意地問。
李豔一聽這話,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說呢?大半夜的不睡覺,我能睡得好?”
鍾躍民“噗嗤”笑出聲,一臉無辜:
“這可不能怨我,人家有需求,我總不能袖手旁觀,得盡應盡的‘職責’不是?”
“呸!”
李豔忍不住啐了一口,臉上微熱,
“你這話敢當著秦嶺的面說嗎?還‘應盡職責’……你就是圖自個兒快活!”
不過話說回來,她對自己男人這方面的“能力”,其實是相當……認可的。
都這個年紀了,外頭又有那麼些紅顏知己,按理說火力早該衰退了才是,這是自然規律嘛。
可偏偏到了這“無賴”身上,規律就反著來了。那火力輸出……簡直兇猛得不像話,彈藥庫跟無限似的。
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今兒個秦嶺怕是一時半會起不來了,跟昨兒個自己一樣,兩人邊吃邊聊,這時朱龍和常力開車過來,
“哥!”
“鍾哥!”
“你倆吃沒有?沒有就一塊!”
兩人也沒客氣,過去坐下,傭人立馬從廚房拿了碗筷,食物。
鍾躍民喝了口粥,抬眼看向兩人:
“你倆一早就跑過來,有事?”
“嗯,有點事……”
朱龍先下意識瞥了眼對面的李豔,見她正慢條斯理地剝著雞蛋,神情自若,才稍鬆了口氣,但語氣還是有些吞吞吐吐,
“就是……赤柱監獄那邊……”
“行了,別吞吞吐吐的。”鍾躍民打斷他,語氣隨意,
“你們嫂子早知道金三角的事了。”
朱龍撓撓頭,面色訕訕,先前為了圓謊話,可是編造了些許理由,見李豔果然只是自顧自吃著早飯,眼皮都沒抬一下,這才放下心來,說話也順暢了:
“哥,那位吳老闆保外就醫的申請……批下來了。”
“哦?”鍾躍民眉頭微挑,“這麼快?咱們疏通的關係,看來沒白費勁。”
“這個……”朱龍表情有點古怪,“其實咱們使的勁兒,可能沒用上,醫院那邊檢查結果出來了,人是真病了。”
“甚麼病?”
“腫瘤,長在肺上。不過發現得早,醫生說還是早期,抓緊治療的話,
希望不小。”
周常力在一旁補充道,“咱這……也算是誤打誤撞,歪打正著了。”
鍾躍民聞言,臉上沒甚麼波瀾,只淡淡點了點頭。
這個結果,其實他早有預料。記憶裡,這位昔日的“跛豪”吳西豪,大毒梟,在九十年代初出獄後,並沒享受幾年安穩日子,便確診了絕症,最終在病痛中潦草離世,晚景堪稱淒涼,令人唏噓。
“既然批了,那就按規矩辦。”
鍾躍民放下筷子,語氣平靜,
“治療費用,我們這邊承擔。人有甚麼其他合理要求,在不違反原則的前提下,儘量滿足。”
“明白。”朱龍立刻點頭應下。
吃完早飯,鍾躍民便跟著朱龍和周常力驅車前往集團總部。
總部大樓位於港島心臟地帶的中環,四周高樓林立,盡顯繁華。
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佔據著絕佳的視野。鍾躍民站在整面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波光粼粼的維多利亞港,船隻如織,對岸九龍半島的輪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見。
敲門聲輕輕響起。
“進。”
一位穿著合身西裝套裙、身材窈窕的女秘書端著托盤款款而入,步履輕盈。她將一杯香氣氤氳的現磨咖啡輕輕放在鍾躍民身側的茶几上,聲音柔和悅耳:
“鍾總,您的咖啡,請慢用。”
他過去到沙發椅上坐下,女人一彎腰,抹胸的內飾包裹著渾圓,大半個出來了,晃盪晃盪,迷眼!
朱龍對女秘書擺了擺手:
“你先出去吧,有事我會叫你。”
“好的,朱總。”
女秘書微微欠身,轉身邁著婀娜的步子離開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人一走,鍾躍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頭下意識微皺,有點苦,放下杯子,目光轉向朱龍,就那麼一眨不眨地看著。
朱龍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臉:
“哥,你這麼盯著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
鍾躍民沒接話茬,反而問道:
“朱龍,你孩子都有倆了吧?老大是不是都上小學了?”
“啊?”朱龍愣了一下,不明白怎麼突然問這個,“是啊,老大都上五年級了,怎麼了哥?”
鍾躍民沉默了兩秒,吐出三個字:“悠著點。”
話點到為止。畢竟他自己身邊也是紅顏環繞,實在沒立場多說,也沒資格說,
朱龍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連忙擺手辯解:“哥,你想哪兒去了!這就是一秘書,正經工作關係,真沒別的事兒!”
“那打扮得這麼花枝招展的幹甚麼?”鍾躍民語氣平淡,卻帶著敲打,“咱們這是正經公司,不是歌廳夜總會,形象得注意點。”
朱龍有些尷尬地撓撓頭:“行,哥,我知道了,回頭我就跟她說,讓她穿著……端莊點。”
一旁的周常力忍不住笑出聲,揶揄道:
“鍾哥,你是不知道,朱龍家裡那媳婦兒,厲害著呢!你就是把個光溜溜的大姑娘塞他懷裡,他也就只敢過過眼癮,牽個小手都得抖三抖。”
“去去去!少埋汰我啊!”朱龍臉一紅,“誰膽小了?我……我這是顧家!尊重媳婦兒!”
“常力,”鍾躍民又把話頭轉向周常力,帶著調侃,
“你也別笑朱龍,你自己呢?老大不小了,也沒成個家,怎麼著?是身體……關鍵零部件有毛病,還是對女人不感興趣?”
“哥,這你可就小看常力了!”
朱龍立刻來了勁,湊近鍾躍民,一副分享八卦的表情,壓低聲音,
“這傢伙風流著呢!身邊女人換得那叫一個勤,甚麼模特、演員、圈裡的小明星……可不少,當然了,我宣告啊,都是你情我願,他可沒幹過強迫人的事兒。”
“朱龍,你這傢伙別胡說八道!”周常力臉上有些掛不住,辯解道,
“我們那是……探討藝術,藝術,你懂嗎?”
鍾躍民笑著拍了拍周常力的大腿:
“我不管你們探討甚麼藝術還是人生,遇到合適的,就成個家,定下來吧。你說你這歲數,還能‘探討’多久?如今好歹也是身家上億的老闆,萬一哪天……人走了,錢還在,不都便宜了別人?又不是沒條件找個知冷知熱的。”
三個男人正湊在一塊兒說著私房話,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隨即推開。
拉麗薩走了進來。
洋妞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女裝,襯得身段玲瓏有致,標誌性的金色大波浪披散在肩頭,豐腴卻絕不顯臃腫,曲線恰到好處,修長的小腿線條流暢,腰腹平坦緊實,面上看不見一絲皺紋,白皙緊緻,顯然保養得極好。
她徑直走到鍾躍民身邊,很自然地挨著他坐下,絲毫不見外。
鍾躍民側頭看她:“不是說來信兒,在泰國談生意?怎麼突然回來了?”
“提前談妥了,就早點回來。”拉麗薩一雙碧藍的眼眸直勾勾地看著他,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嗔意,
“怎麼,不歡迎我早些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