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
鍾躍民簡明扼要,
“這次寧偉他們執行任務的所有相關資料,包括行動內容、人員名單、潛入路線、最後失聯的座標區域……麻煩您,想辦法給我一份,其它的,不需要了,我自己會想辦法。”
“躍民!”
李軍長的語氣嚴肅起來,
“那裡是金三角,是三國交界的三不管地帶,軍閥、毒販、土匪橫行,地形複雜,危險異常!而且,寧偉他們很可能已經……你親自去,值當嗎?”
“值當!”
鍾躍民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他們都是我帶出來的兵,是我‘老A’的兄弟!就算……就算真的犧牲了,我這當隊長的,哪怕已經脫了軍裝,也有責任……去把他們的屍骨帶回來,安葬在老家,不能讓他們……留在那異國他鄉的荒山野嶺裡,當孤魂野鬼!”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鍾躍民能聽到李軍長粗重的呼吸聲,最終,李軍長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無奈,也帶著一絲理解和曾經的鐵血豪情:
“……好!資料我會盡快整理好,想辦法讓人安全地交給你,躍民……人員增援的話,怕是難了,畢竟那邊不是國內……”
“李叔,有資料足夠了,其它我會自己解決?”
“……萬事小心,一定要活著回來!”
“是,謝謝李叔!”
掛了電話,鍾躍民轉過身,寧群正眼巴巴地望著他,臉上淚痕未乾,急切地問:
“躍民,你……你剛電話裡說的,是要去金三角?”
鍾躍民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這……這太危險了!”
寧群下意識地反對,更多的是不安和愧疚,“躍民,你已經退下來了,你現在有家有口,不能因為小偉的事,讓你去犯這麼大的險,更何況……小偉他沒準可能已經……”
“寧群,”
鍾躍民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充滿力量,
“寧偉是你親弟弟,不假,但我早就把他當成我自己的親兄弟,我的兵,我‘老A’的人,就算是真的犧牲了,我也要把他們的屍骨帶回來,讓他們魂歸故里,不能曝屍荒野,留在那種鬼地方!”
寧群聽著這番話,眼淚又湧了上來,他用力抹了一把臉:
“躍民,你要去……一定要帶上我,那是我親弟弟,我這當哥哥的,不能縮在後面,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拖累你們,我……”
“行!”
鍾躍民沒多猶豫,拍了拍他肩膀,
“那就一起去,等李叔那邊的詳細資料傳過來,我們好好研究下,這兩天,你先簡單收拾一下,做好隨時出發的準備,記住,這事兒先別聲張。”
“好,我明白!”
寧群用力點頭。
當天下午,一份加密的、標註著“絕密”的檔案袋,透過特殊渠道送到了鍾躍民手上。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仔細研讀了所有關於這次“金三角斬首行動”的資料:
行動代號、目標人物,盤踞在金三角多年、號稱“毒王”的坤沙集團二號人物沙旺、潛入路線圖、預定接應點座標、最後失聯區域的衛星照片和地形分析……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看完之後,他眉頭緊鎖。
那片區域位於金三角腹地,山高林密,河流縱橫,是典型的熱帶雨林無人區,更是各方武裝勢力犬牙交錯的“三不管”地帶,環境之複雜險惡,遠超常人想象。
單槍匹馬過去肯定行不通,沒有絲毫耽擱,立刻拿起了電話,撥通了港島的專線,
“朱龍,是我。有急事,你去找新議安的……,立刻去辦……”
同日,港島,赤柱監獄!
陰森壓抑的重刑犯監區走廊裡,腳步聲迴盪。
“吳西豪,有人探視,出來!”
獄警的喊聲在鐵門外響起。
靠牆床鋪上,一個頭發花白、面容沉靜、左腿微跛的男人緩緩坐起身,他便是曾經叱吒港澳、乃至東南亞黑道,綽號“跛豪”的吳西豪。
因多年前一樁轟動全港的驚天大案被判入獄30年,如今已在這赤柱監獄最森嚴的監區裡,度過了漫長的歲月。
他沉默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跟著獄警走出監舍,穿過一道道鐵門,來到戒備森嚴的探視間。
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吳西豪看到了外面的人,一個他認識,新議安的現任龍頭向華洋,邊上還有兩個陌生男人,一個身材魁梧,眼神沉穩,另一個精悍內斂,氣息沉靜。
吳西豪在探視椅上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最後落在向華洋身上,聲音沙啞而平淡,
“稀客啊,向龍頭如今風生水起,怎麼想起我這糟老頭子來了?”
“豪哥,您說笑了。”
向華洋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您雖然人在裡面,但在港島、乃至整個東南亞道上的輩分和地位,無人能撼動,永遠是我們這些後輩仰望的‘豪哥’……”
“行了,”
吳西豪擺擺手,打斷這些場面話,直接問道,
“不必吹捧,直接說吧,找我甚麼事?”
向華洋側身,介紹道:
“豪哥,先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朱龍先生,這位是周常力先生,他們都是……躍龍集團的老闆。”
“嗯?”
吳西豪眉頭微微一動,他雖然身陷囹圄,但並非與世隔絕,港島地面上的一些重大新聞和勢力變遷,他多少有所耳聞。
這躍龍集團,近年來異軍突起,橫跨地產、航運、零售等多個領域,實力雄厚,風頭之勁,據說已不輸於港島老牌的四大家族,
富可敵國,絕非虛言。
難怪能讓向華洋這堂堂新議安龍頭親自陪同,恭敬引見。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朱龍和周常力,語氣依舊平淡:
“兩位大老闆,找我這階下囚,有甚麼事?”
朱龍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聲音低沉:
“豪哥,時間緊迫,我們長話短說,我們大老闆有位過命的兄弟,在金三角執行任務時失聯被困,生死不明,急需救援。
那邊的情況您最清楚,局勢錯綜複雜,各方勢力盤踞,人生地不熟很難辦事,我們知道,豪哥您當年是那邊的常客,門路廣,關係深,
所以想請豪哥您幫忙搭條線,或者指條明路,錢,不是問題,您儘管開口,無論多少,我們一定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