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嫌犯會往這邊逃?專門在這兒等著呢?”張海洋喘勻了氣,狐疑地問道。
“啊?甚麼亂七八糟的。”
鍾躍民一臉無辜,指了指手裡的半個地瓜,“我送我媳婦上班,回來路上順道買個地瓜,剛在車裡吃兩口,
這傢伙突然就鑽進來,拿槍頂我腦門!我還以為要搶我地瓜呢,你說,我能慣著他這毛病?一拳就撂倒了,
對了,這傢伙誰啊?偷兒?還得勞煩你刑警隊副隊長親自追?”
張海洋收起槍,有些無語:
“你見過哪個偷兒拿槍偷東西的?這就是我們要抓的牛濤,那幾起搶劫計程車的兇犯,今天本來計劃抓捕,出了點岔子讓他跑了,得虧遇上你……算這小子倒黴,真要讓他跑脫了,麻煩就大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腰後摸出手銬,鑽進車裡,利落地將昏迷的牛濤雙手反銬在背後,確保萬無一失。
鍾躍民這才像是剛明白過來,把癱軟的人又打量了一眼,
“哦,就是這王八蛋傷了奎勇?我當是誰,趕緊弄下車去,真特麼晦氣,一大早的,髒了我的車。”
“下甚麼車?”
張海洋銬好人,直起身,
“你直接送我去局裡,這功勞算你……”
“你快拉倒吧!”
鍾躍民不等他說完,二話不說,伸手揪住牛濤的後衣領,像拖麻袋一樣將他從副駕座上拽起,毫不客氣地“扔”到了外頭的馬路邊上,揚起不少塵土,然後“砰”一聲關上了副駕駛的門。
他隔著車窗對張海洋擺手:
“人是你抓的,跟我沒半毛錢關係,千萬別提我,記住了啊,你要實在過意不去,回頭請我吃頓飯,走了!”
說完,他掛擋、放手剎、一腳油門,“滋溜”一聲,黑色賓士輕快地匯入車流,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尾氣。
張海洋愣愣地站在路邊,看著迅速遠去的車尾燈,又看看地上死狗一樣的嫌犯,足足一兩秒才反應過來,哭笑不得地罵了一句,
“槽!這傢伙!”
過了片刻,其他隊員也陸續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看到地上被銬得結結實實的牛濤,都鬆了口氣,紛紛道:
“隊長,人抓到了?還是你厲害!”
“行了,別捧我了……”
張海洋擺擺手,
“把人押上,先送醫院簡單處理下,別讓他死了,回頭再審!”
還得去看看受傷的隊員,保佑沒事。
——
——
幾天後,京城這邊,“健力寶”第一條全自動罐裝生產線終於正式落成投產。
當天舉行了簡短的投產儀式,現場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還請了舞龍舞獅隊助興,氣氛相當熱烈,
市、區兩級的相關領導,以及一些合作單位的負責人都應邀出席,這條從日本引進的生產線,斥資上千萬,而“健力寶”如今風頭正勁,產品供不應求,銷量額是以數億級別起步,是不折不扣的納稅大戶,這麼一棵搖錢樹,領導們自然給予了高度重視,滿面春風,這既是重要的經濟成果,也是亮眼的政績。
鍾躍民也到了現場,但他全程隱在幕後,沒有上臺,臺前的所有應酬、發言、接待,都交由劉靜全權負責。
高玥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淺灰色女士西裝,腳踩黑色高跟鞋。
她不再梳之前的馬尾辮,而是留長了頭髮,還燙成了蓬鬆微卷的樣式,柔順地披在肩頭,
整個人從當初那個帶著幾分青澀的鄰家小妹,搖身一變,儼然一副精明幹練的都市女強人模樣,氣質沉穩,女人味也更足了。
在公司歷練了一段時間,上手極快,此時就安靜地站在鍾躍民側後方半步的位置,秘書範兒十足。
看著遠處人頭攢動、相機閃光燈閃爍的熱鬧場景,高玥忍不住輕聲問道:
“鍾總,這麼熱鬧的場合,您怎麼不上去?掌聲、鮮花、還有臺下那些……關注的目光,多好的機會啊。”
鍾躍民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那抹慣有的痞痞壞笑:
“小高啊,你要是願意,回頭我找機會捧你上去站站,臺下這麼多青年才俊,有模有樣的不少,你好好看看,有相中的就跟我說,我給你安排安排,今兒認識,明兒結婚,晚上入洞房,爭取後天把娃兒生了……絕對不含糊,主打一個效率!”
高玥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相處久了,她也摸清了這位老闆幾分脾性,說話間也沒那麼多拘謹了:
“您這人可真怪,放著好好的大老闆不當,跑去冒充煎餅攤販,有福不享,專給自己找些稀奇古怪的‘罪’受。”
“你不懂。”
鍾躍民轉回頭,目光重新投向喧鬧的儀式現場,聲音平靜,
“等你以後自己當了老闆就明白了,一個好老闆,得學會給底下的員工提供最大的‘情緒價值’,給他們最好的舞臺,讓他們去實現自我價值。聽說過那句話吧?”
“甚麼話?”
“一個成功男人的背後,總有一個默默支援他、善解人衣的好女人。”
鍾躍民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抹促狹的笑意,
“劉經理那邊也一樣,在她背後,有我這麼一位默默支援她、全力頂她、讓她舒服,給她最大舞臺和信任的……‘好老闆’!”
高玥聽了,忍不住撇撇嘴:
“是不是好老闆我可不知道,反正我覺得劉經理是真辛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幾乎沒怎麼休息過,真把公司當自己家了,盡心盡力,我覺得……您真該好好犒勞犒勞劉經理。”
小高還是太單純,沒聽出他話裡深意!
“我給她的待遇,”
鍾躍民語氣平淡,
“別說在京城,就是放到那些發達國家,也算得上頂尖了。”
“有些東西,不是光用金錢就能衡量的,您明白吧?”高玥意有所指,聲音放低了些。
鍾躍民側目看向她:
“你想說甚麼?”
“沒甚麼!”
高玥搖頭,“我去給劉經理搭把手”,往前走去,剛出幾步又回過頭,
“對了,劉經理沒結婚,好像也沒物件,你知道吧?
“啊?怎了?”
“沒甚麼!”
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