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尼?阿渣?阿虎?
王龍心中一動,這幾個名字似乎有點印象。“信得過嗎?”
“同村,知根知底。雖然窮,但系重義氣,孝順老母。
如果能俾佢哋一個出路,肯定死心塌地。”龍五肯定道。
“好!”王龍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能得龍五如此評價,身手肯定不凡。
“全部收下!
唔單止佢哋三個,連佢哋老母,都一併接去香港。
我安排地方住,等佢哋冇後顧之憂。
你儘快聯絡,安排好,等我返香港之前,要見到人。”
“明!龍哥!”龍五眼中也露出喜色,能為同村兄弟找到出路,他也很高興。
“仲有,”王龍神色轉為嚴肅。
“之前讓你打聽嘅,關於‘醫生’嘅訊息,同埋‘王建軍’呢個人,有冇進展?”
龍五臉色也凝重起來,低聲道。
“‘王建軍’嘅線索有啲模糊。
有訊息話佢最近在柬埔寨邊境一帶活動,接咗單大生意,但具體唔清。
至於‘醫生’……”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和李明低聲說話、但顯然豎起耳朵在聽的李傑。
“根據我託以前部隊嘅關係,同金三角幾個情報販子打聽。
‘醫生’確實系前南越軍隊嘅退伍軍官,心狠手辣,精通心理學同綁架戰術。
佢糾集咗一批亡命之徒,專門在東南亞流竄,綁架勒索富豪同高官家屬,手段殘忍,要價極高。
最近,佢哋確實在大批採購軍火,而且系美製同蘇制嘅精良貨,數量唔小。
但具體交易地點同時間,非常隱秘,暫時查唔到。
不過,有風聲話,交易可能同泰國或者緬甸邊境嘅某個地方有關。”
李傑雖然背對著這邊,但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握著水杯的手指捏得發白。
王龍點了點頭,對龍五道。
“做得好。繼續跟住呢兩條線,有訊息立刻報我。
另外,”他看向李傑的方向,稍微提高了點音量。
“李傑,過嚟。”
李傑立刻轉身,快步走到王龍面前,眼神急切。
“龍五打聽到嘅,你都聽到了。”王龍看著他。
“‘醫生’確實在東南亞,而且近期有動作。
我已經拜託蔣天養蔣生,動用佢在泰國同金三角嘅關係網,幫忙留意打聽。
蔣生嘅能量,你應該都感受到。
有訊息,我會第一時間知。
報仇,急唔嚟,更需要準確情報同周密計劃。明唔明?”
李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滔天恨意和急切,重重點頭。
“明!龍哥!我信你!我一定忍住!”
“嗯。”王龍拍了拍他肩膀。
“去休息吧,聽日仲有安排。”
“是!”李傑轉身,對龍五點了點頭,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王龍又對龍五交代了幾句。
主要是關於如何安排張成、李明以及那三兄弟後續事宜,以及繼續保持情報收集。
龍五領命,帶著張成李明,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套房。
王龍獨自站在窗前,看著曼谷的夜色。
麾下再添猛將,復仇的線索逐漸清晰,與蔣天養的關係也在穩步推進。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有利的方向發展。
然而,他並不知道,此刻的香港,一場突如其來的悲劇。
正在將他熟悉的一個人,推向絕望的深淵,也將一股新的怒火,引向了他。
……
香港,九龍,缽蘭街。
夜晚的缽蘭街,是另一番與曼谷拳館截然不同、但同樣充滿了慾望、掙扎和底層生命力的景象。
狹窄的街道兩旁,閃爍著曖昧粉紅色燈光的“一樓一鳳”招牌鱗次櫛比。
穿著暴露、濃妝豔抹的站街女郎倚在門口或街邊。
對過往的男人拋著媚眼,發出廉價的邀請。
空氣裡瀰漫著劣質香水、炒菜油煙、汗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頹靡氣息。
十三妹和張美潤剛從街尾一家大排檔吃完宵夜出來。
十三妹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一件印著模糊搖滾樂隊頭像的T恤。
短髮清爽,嘴裡叼著根牙籤,走路帶風。
眉宇間帶著一股尋常女孩沒有的潑辣和機靈勁。
張美潤則穿著碎花連衣裙,長髮披肩,看起來溫婉些,但眼神同樣活絡。
兩人正說笑著往十三妹家所在的舊唐樓走去。
忽然看到前面街燈下一個禿頂、腆著啤酒肚、穿著廉價西裝的中年男人。
正拉著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神色驚恐的站街女,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動手動腳。
“死八婆!摸兩下都唔得?扮乜嘢純情啊!信唔信我call差佬拉你!”
“唔……唔好,先生,我真系唔做呢啲……”女孩帶著哭腔,拼命想掙脫。
十三妹眉頭一皺,和張美潤對視一眼。
張美潤輕輕拉了拉十三妹的衣袖,低聲道。
“阿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十三妹卻哼了一聲,把牙籤吐掉,快步走了過去。
臉上瞬間換上一副甜得發膩、帶著學生般清純羞澀的笑容。
聲音也捏得細細的。
“叔叔,唔好咁惡啦,嚇親姐姐啦。”
那禿頂男聞聲轉頭,看到十三妹和張美潤,眼睛一亮。
十三妹雖然打扮普通,但青春逼人,眉眼伶俐。
張美潤更是溫婉可人。
比起那個驚慌的站街女,顯然更有“味道”。
“喲,邊度跑出嚟兩個咁靚嘅學生妹啊?”禿頂男鬆開站街女,淫笑著湊近。
“點啊,妹妹,想同叔叔玩下啊?叔叔有錢!”
十三妹故作害怕地退後一步,躲到張美潤身後,怯生生地說。
“叔叔,我哋……我哋系附近女校嘅學生,今晚補習夜咗,想趕返屋企……
但系,我哋冇錢搭車了……
你可唔可以……借幾十蚊俾我哋搭車啊?”
說著,還眨巴著大眼睛,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張美潤也配合地低下頭,絞著手指。
禿頂男一看,心花怒放,學生妹!還是沒錢搭車的!
這不是送上門的肥羊?
他立刻拍著胸脯。
“幾十蚊?小意思!叔叔最鐘意幫助靚女學生了!
不過……借咗錢,你哋點還啊?
不如陪叔叔去前面飲杯野,傾下偈,當系感謝叔叔?”
“好啊好啊!”十三妹立刻點頭,眼中卻閃過狡黠的光。
“不過……叔叔,我哋兩個人,幾十蚊可能唔夠……
而且,我哋肚餓,想食啲嘢……”
“冇問題!叔叔請!”
禿頂男被美色衝昏頭腦,爽快地掏出錢包,抽出幾張百元大鈔。
“喺,五百蚊,夠未?食完嘢,我地再去……”
他話沒說完,十三妹已經飛快地抽過那五百蚊。
臉上的羞澀害怕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鄙夷和兇狠,聲音也恢復了平時的潑辣。
“夠你老母!死禿驢,學人出來嫖?仲想食學生妹?食屎啦你!”
說著,她將鈔票塞給旁邊還在發愣的張美潤。
對那禿頂男比了箇中指,拉著張美潤和那個還在發呆的站街女,轉身就跑!
“仆街!你呃我?!”
禿頂男反應過來,暴怒著想追。
但他身材肥胖,哪裡追得上靈活得像兔子一樣的十三妹三人。
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拐進旁邊的小巷,消失不見,氣得在原地跳腳大罵。
小巷裡,三人停下來喘氣。
那個站街女驚魂未定,連連道謝。
“多謝兩位姐姐!多謝!”
“唔使客氣,最憎呢種欺善怕惡嘅賤男!”
十三妹豪氣地揮手,從張美潤手裡拿過那五百蚊。
又掏出自己身上僅剩的一百多塊零錢,一起塞給站街女。
“攞住,今晚唔好做了,早啲返去。”
站街女千恩萬謝地走了。
十三妹和張美潤相視一笑,擊了下掌。
“又賺咗幾百蚊外快,今晚宵夜我請!”十三妹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阿妹,你每次都玩得咁大,驚唔驚出事啊?”張美潤還是有些擔心。
“怕乜!呢種猥瑣佬,最驚醜事外揚,唔敢點樣嘅!”十三妹不以為然。
兩人說笑著,剛走到十三妹家樓下。
就看到鄰居芳姨神色驚慌、連滾帶爬地從樓梯上跑下來。
看到十三妹,像見到救星一樣撲過來,聲音都變了調。
“十三妹!唔好啦!唔好啦!
你阿爸……吹水達佢……佢喺天台……被人打啊!
成身系血!我已經call白車啦!你快啲去睇下啊!”
嗡——!
十三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她只覺得腦袋“轟”的一聲,彷彿被重錘狠狠砸中,耳朵裡嗡嗡作響。
芳姨後面的話都聽不清了,只看到她的嘴在驚恐地一張一合。
“阿爸……”十三妹嘴唇哆嗦了一下,下一秒,如同瘋了一般。
一把推開芳姨,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樓上狂奔而去!
張美潤也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跟上。
九龍醫院,深夜的急診樓依舊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絕望的氣息。
搶救室門口的紅色燈光刺眼地亮著。
十三妹和張美潤趕到時,只看到芳姨和另外兩個鄰居面色慘白地守在門口。
“芳姨!我阿爸點樣?!”
十三妹衝過去,抓住芳姨的手臂,手指冰涼,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芳姨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哭著說。
“送……送過嚟嘅時候,就已經冇乜知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