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軟硬兼施,先禮後兵!”吉米心領神會。
掛了電話,王龍又想起阿飛那邊。
不知道龍虎兄弟帶路,阿飛帶著全興社殘部,對藍田眼鏡蛇的行動,開始了沒有。
還有股市那邊,羅敏生應該開始建倉沽空嘉文集團了吧?
千頭萬緒,但每一件,都在他的掌控和推動下,朝著預設的方向發展。
飯店、中介、股市、江湖爭鬥、借刀殺人、洗白轉型……
他的商業帝國與黑暗王國,正如同藤蔓與大樹,交織著。
在港島這片充滿慾望與機遇的土地上,瘋狂地生長、蔓延。
“時間,就係一切。”
王龍看著窗外漸漸西斜的夕陽,眼神堅定而冰冷。
“蔣天生,雷功,你們嘅時間,恐怕唔多了。
而我王龍嘅時代,剛剛開始。”
銅鑼灣,傍晚時分。
阿武帶著兩個新收的小弟,走在一條略顯破舊的唐樓街區。
這裡的牆面斑駁,貼著各種“專治淋病梅毒”、“高價收舊電器”、“一樓一鳳”的小廣告。
空氣裡混合著油炸食物、潮溼黴味和廉價香水的複雜氣息。
他是按照吉米仔的吩咐,來收集這片區域出租房屋的資訊。
“武哥,呢棟唐樓三樓有個單位貼咗招租,話兩房一廳,月租八百。”
一個小弟指著樓道口一張手寫的、字跡歪歪扭扭的紅紙。
阿武走過去,用隨身帶的小本子記下地址和模糊的電話號碼。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眼角餘光瞥見旁邊狹窄昏暗的樓梯間裡,蹲著一對兄妹模樣的人。
哥哥大概十五六歲,瘦得像竹竿,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愁苦和倔強。
妹妹更小,可能只有八九歲,頭髮枯黃,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
怯生生地躲在哥哥身後,大眼睛裡滿是惶恐。
他們面前放著一個用硬紙板寫的牌子,上面用稚嫩的筆跡寫著。
“求租一房,兄妹二人,乾淨安靜,可預付少量租金。”
一個穿著皺巴巴西裝、叼著牙籤的包租公模樣中年男人,正不耐煩地揮著手。
“行開啦!細路仔玩泥沙啊?
幾百蚊想租樓?瞓街啦!唔好阻住我做生意!”
“阿叔,我哋真繫好需要個地方住……阿媽入咗醫院,我哋……”少年低聲哀求,聲音帶著哽咽。
“關我屁事!冇錢就咪學人租樓!阻住地球轉!”
包租公啐了一口,轉身就要走。
阿武腳步頓了頓,看了一眼那對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無助的兄妹。
又看了看自己手裡記錄的那些動輒上千的租金資訊。
他皺了皺眉,心裡掠過一絲異樣,但隨即想起龍哥的吩咐。
只收集資訊,不管閒事。江湖上,可憐人太多了,管不過來。
他沉默地移開目光,對兩個小弟道:“去下一棟。”
“是,武哥。”
三人繼續穿行在迷宮般的舊樓之間,將一張張招租廣告上的資訊謄抄下來。
那對兄妹單薄的身影和包租公的呵斥聲,很快就被嘈雜的市井聲和更緊迫的“任務”所淹沒。
……
與此同時,港島中環,一家五星級酒店的豪華套房內。
與銅鑼灣的市井破敗截然不同,這裡是另一個世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璀璨的夜景,房間內鋪著厚實的羊毛地毯。
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空氣裡瀰漫著高階香薰和金錢的味道。
丁瑤已經換下了那身沾了汙跡的旗袍,洗過澡,穿著一件絲質的酒紅色睡袍。
袍帶鬆鬆繫著,溼漉漉的長髮披散在肩頭。
卸了妝的臉少了幾分嫵媚,多了些蒼白和疲憊,但那雙丹鳳眼裡的精光與冷冽,絲毫未減。
她坐在寬大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卻沒有喝。
高捷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臉上塗了藥膏,貼了紗布,一隻眼睛還腫著。
但眼神依舊銳利,帶著未消的怒意和憋屈。
“夫人,今日之辱,我高捷記下了。
王龍那個雜碎,還有他手下那群爛仔,我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丁瑤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聲音平靜無波。
“代價?咩代價?
你打斷佢哋隻手,還是做低佢哋幾個?然後呢?
引嚟洪興瘋狂報復,破壞我哋嘅計劃?
高捷,你係保鏢,唔系打手,更唔系堂主。
你嘅責任系保護我,唔係為我惹麻煩。”
高捷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拳頭緊握。
“雷功就快過嚟。”
丁瑤抿了一口酒,眼神變得幽深。
“我需要王龍呢把刀。在把刀用完之前,佢唔可以有事,也唔可以有太多變數。
你今日嘅衝動,已經差啲壞咗我嘅事。記住,冇下次。”
“……是,夫人。”高捷低下頭,聲音沉悶,但眼中不服的火焰仍在跳動。
丁瑤不再理他,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夜景,眼神複雜。
與王龍合作,是與虎謀皮。
那男人年輕,囂張,冷酷,精於算計,完全不受美色和空頭支票掌控。
但正因為如此,他才是對付雷功和蔣天生最合適的人選。
她需要這把刀足夠鋒利,也足夠……不可預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色漸深。
牆上華麗的古董掛鐘指標,緩緩走向十一點。
丁瑤放下酒杯,拿起酒店電話,撥通了烏蠅下午給她的那個號碼。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漫長而規律的“嘟——嘟——”聲,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指尖微微發涼。
響了七八聲,就在她以為對方不會接、或者已經睡了的時候,電話被接通了。
“喂。”王龍的聲音傳來,帶著剛睡醒般的低沉沙啞,以及一絲明顯的不耐煩,背景很安靜。
“王生,系我,丁瑤。”丁瑤穩住心神,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可能柔媚。
“哦?丁小姐。十二點未到,咁急?”王龍的聲音懶洋洋的,聽不出情緒。
“我……我驚太夜,打擾王生你休息。”丁瑤道。
“關於雷功過嚟嘅具體時間同行程,我有啲新訊息想同你講……”
“電話裡講唔清。”王龍直接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想傾,過嚟。地址,你應該知。”
丁瑤呼吸一窒:“過……過嚟?王生,而家深夜……”
“深夜先好傾事。”王龍嗤笑一聲,“怕嘅,就咪打嚟。我要瞓覺了。”
“等等!”丁瑤連忙道,深吸一口氣。
“好……我過嚟。邊度?”
“中環,文華東方。半個鍾。過時不候。”
王龍報出一個地址,正是丁瑤所在的這間酒店,而且……是頂層的總統套房!
他居然也住在這裡?!
丁瑤心中劇震!是巧合?還是他早就掌握了自己的行蹤?
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但她已無退路。
“……好。”丁瑤咬牙應下。
“洗乾淨啲。”王龍丟下最後一句充滿侮辱和暗示的話,乾脆地掛了電話。
聽著聽筒裡的忙音,丁瑤握著電話的手微微發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恥辱、憤怒、恐懼,還有一絲被徹底看穿和掌控的無力感,交織在一起。
她知道這一去意味著甚麼。
那男人,根本就沒打算跟她“平等合作”。
他要的是絕對的服從和掌控,要的是將她徹底變成他的工具和……玩物。
“夫人,你要去邊?我陪你!”高捷站起身。
“你留喺度。”丁瑤放下電話,聲音冰冷。
“冇我吩咐,邊度都唔準去。尤其系,唔準去找王龍!”
“夫人!”
“我嘅命令,你聽唔明?”丁瑤轉頭,眼神凌厲如刀。
高捷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坐下,一拳狠狠砸在沙發扶手上。
丁瑤不再看他,走進臥室,重新換上一身更加性感誘惑的黑色蕾絲睡裙,外面罩了件長外套。
對鏡整理妝容,看著鏡中那張依舊美麗卻寫滿屈辱與決絕的臉,她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只剩下冰冷的算計。
為了權力,為了擺脫玩物的命運,她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包括……這具身體。
半小時後,丁瑤站在了2808號總統套房的門口。她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門很快開啟。王龍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頭髮微溼,似乎剛洗完澡。
他斜倚在門框上,嘴裡叼著煙,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丁瑤包裹在外套下的身體。
嘴角掛著那抹令她厭惡又心悸的邪笑。
“進嚟。”他側身讓開。
套房比丁瑤那間更加奢華寬敞。
王龍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她,看著窗外的夜景,彷彿她不存在。
丁瑤關上門,脫下外套,露出裡面那身足以讓任何男人血脈賁張的黑色蕾絲。
她走到王龍身後,聲音儘量柔媚:“王生……”
王龍忽然轉身,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痛撥出聲。
他湊近她,菸草味混合著男性氣息撲面而來,眼神冰冷如野獸。
“我同你講過,我對殘花敗柳興趣唔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