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種極端放肆、充滿佔有慾的目光,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
從精心打理的髮髻,到嫵媚的眉眼,到紅唇,到雪白的脖頸和深壑,到不堪一握的纖腰。
再到那雙在開叉處若隱若現的修長美腿,目光如同實質,緩慢而充滿侵略性地撫過她身體的每一寸曲線。
最後定格在她胸口那片驚心動魄的雪白上,停留了足足兩秒,才慢悠悠地開口。
聲音帶著運動後的微微沙啞和毫不掩飾的玩味與輕蔑。
“邊位啊?我好似唔識你。
有屁快放,我時間好寶貴,冇閒情同唔知所謂、裝神弄鬼嘅人浪費。”
他態度傲慢至極,語氣粗魯無禮。
完全沒把眼前這個足以令任何男人瘋狂的絕色美女和她那位明顯不好惹的保鏢放在眼裡。
彷彿他們只是誤入此地的、無關緊要的擺設。
女人——丁瑤,臉上的嫵媚笑容絲毫未變。
但若仔細觀察,能發現她眼底那抹冰封的寒意又深了一層,如同湖面下悄然湧動的暗流。
她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保鏢高捷和帶路後一直站在樓梯口、眼睛都看直了的烏蠅退開些距離。
烏蠅看了一眼王龍,王龍夾著煙的手隨意擺了擺。
烏蠅這才嚥了口唾沫,戀戀不捨地退到樓梯拐角,但眼睛依舊忍不住往丁瑤身上瞟。
高捷則猶豫了一下,在丁瑤嚴厲的眼神示意下,也極度不情願地退後了幾步。
但右手依舊虛按在腰間,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死死盯著王龍的一舉一動。
“王生果然快人快語,那我就直說了,不繞彎子。”
丁瑤往前輕輕走了兩步,拉近與王龍的距離。
那股混合了頂級香水、她自身體香以及一絲極淡、卻撩人心魄的胭脂味的誘人氣息,更加清晰地撲面而來。
她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勉強聽清的、如同情人呢喃般的音量說道。
聲音依舊嬌媚,卻多了一絲冰冷的銳利。
“我姓丁,單名一個瑤字。瑤池的瑤。從寶島臺灣來。我嘅身份……
系三聯幫幫主,雷功嘅夫人。”
三聯幫!雷功夫人!
王龍眼中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逝,快得如同錯覺。
但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只是叼著煙,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彷彿在聽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笑話。
“哦?三聯幫?雷夫人?真系失敬。
不過,洪興同三聯幫,好似一向河水不犯井水,冇乜交情。
尤其系,前幾日,你哋三聯幫掛名嘅人(山雞),先喺我洪興地頭搞風搞雨,死咗。
而家,雷夫人你唔在臺灣享福,反而親自登門。
系想替手下討個說法,以正幫規?
定系……嫌山雞死得唔夠乾淨,想再送幾個過嚟,幫我打掃下香港嘅街道?”
他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譏諷,以及一種居高臨下的、地頭蛇的傲慢。
丁瑤似乎對這樣的反應早有預料,並不動怒,臉上嫵媚的笑容甚至更盛,眼中卻毫無笑意。
她又靠近了半步,此刻兩人之間的距離已不足一米。
她幾乎要貼到王龍身上,不得不微微仰起那張顛倒眾生的臉,才能與他對視,吐氣如蘭。
溫熱的氣息帶著香氣拂過王龍的下巴。
“王生誤會了。山雞嘅事,系佢自己唔識時務,咎由自取,同三聯幫,同我,都冇半分關係。
我今日過嚟,唔係為咗過去嘅塵埃,係為咗……未來。我哋嘅未來。”
“未來?”王龍挑眉,吸了口煙,煙霧噴在她臉頰旁。
“冇錯。”丁瑤聲音壓得更低,眼神灼熱,如同燃燒的火焰,緊緊鎖住王龍的眼睛。
“我想同王生你,合作。做一單,足以改變你同我,未來命運、徹底翻身嘅大買賣。”
“合作?我同你?雷夫人,你係唔系瞓唔醒,還是電視劇睇得多,中毒太深?”
王龍嗤笑一聲,又吐出一口煙,這次是朝著她精緻如玉的耳廓吹去,帶著明顯的戲弄。
“有乜好合作?就憑你生得靚,憑你係雷功條女?
我王龍雖然唔系乜正人君子,也好色,但仲未蠢到,為一個第一次見面、身份敵對、仲繫個老鬼女人嘅陌生女人,去搏命,去惹一身騷。
呢種橋段,電視劇都嫌老土。”
丁瑤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羞惱與厲色,但被她強行壓下,化為更濃、更粘稠的媚意。
她竟然伸出手,保養得宜、塗著暗紅色蔻丹的纖纖玉指,輕輕搭在王龍僅穿著背心、結實有力、微微汗溼的手臂上。
指尖若有若無地、帶著挑逗意味地劃過他緊繃的肌膚,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的觸感。
“王生,我知你唔系一般人。
你能在短短几個月內,從最底層四九仔,一路打上銅鑼灣坐館嘅位。
連靚坤呢種老狐狸都栽在你手上,就足以證明你有實力,有膽色,更有……
常人難以企及嘅野心同頭腦。”
她的話語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撩撥著人心最隱秘的慾望。
“蔣天生回歸,表面賞識你,重用你,實則想吞併你辛辛苦苦打下嘅基業。
將你變成佢嘅賺錢工具、看門狗,最後免不了兔死狗烹。
以你王生嘅性格同志向,會甘心一直屈居人下,被人當成一把用過即棄嘅刀?
你會唔會覺得,洪興龍頭個位,蔣天生坐得,你王龍……一樣坐得?”
她的話,句句如同淬毒的匕首,精準無比地刺入王龍內心最深處那些未曾言明、卻一直燃燒的念頭。
這女人,不僅美,更擁有可怕的情報收集能力和對人心的精準把握。
“至於我……”丁瑤語氣驟然轉冷,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自嘲、怨恨與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雷功個老不死,早就唔系男人。
娶我回去,只不過係為咗佢競選立法局議員,塑造家庭美滿、伉儷情深嘅政客形象。
也系……為咗日後孝敬上面啲大人物、打通關節時,提前準備好嘅一份‘活禮物’!
我同佢,只系人前演戲嘅表面夫妻!
我丁瑤,雖然出身低微,系一介女流,但唔想一世做人哋嘅花瓶、玩物同可以隨意轉送嘅禮物!
我想要真正嘅、掌握自己命運嘅權力!
我想要自己話事!
我想要將那些睇唔起我、將我當成貨物嘅男人,全部踩在腳下!”
她抬頭,目光灼熱得近乎瘋狂,緊緊盯著王龍,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又像賭徒押上全部身家。
“只要你幫我做掉雷功,讓我順利掌控三聯幫。
到時候,我不單止可以幫你做掉蔣天生,掃清你上位洪興龍頭嘅所有障礙!
我……我丁瑤,以後就係你嘅女人!
我同我掌控之後嘅三聯幫,就係你在臺灣最堅實、最聽話嘅盟友!
有我喺背後全力支援你,你要錢有錢,要人有人,要渠道有渠道!
你以後唔單止系洪興龍頭,更可以成為港、臺兩地,真正嘅地下皇帝!
到時,邊個敢唔服?邊個敢睇小我哋?!”
美色的終極誘惑,權力的赤裸許諾,一幅足以讓任何野心家血脈賁張的宏偉藍圖。
這女人,深諳人性最原始的貪婪與慾望,開出的條件誘人至極,也危險至極。
王龍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深邃如古井,彷彿在認真權衡、思索。
他臉上的輕佻與戲弄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靜。
半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帶有之前的譏誚,反而有種奇異的、冰冷的欣賞。
他伸手,用兩根手指,以一種極其輕佻、卻不容抗拒的姿態,捏住了丁瑤光滑如玉、弧度完美的下巴。
微微用力,將她的臉抬起,湊近她,兩人的距離近到能清晰看到彼此瞳孔中的倒影,呼吸可聞。
“雷夫人……唔,丁小姐。”
王龍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玩味,如同獵手在評估陷阱中獵物的價值。
“你開出嘅條件,真系……好吸引。聽得我都有啲心鬱郁。”
丁瑤臉色瞬間一變,被他捏住下巴,這種充滿掌控與羞辱意味的動作讓她眼中殺機迸現,身體瞬間繃緊!
但王龍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加重力道,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警告,讓她無法掙脫。
“不過。”
王龍話鋒陡然一轉,如同冰水澆頭,鬆開了捏著她下巴的手,後退一步,重新叼起那支快要燃盡的香菸,語氣重新變得淡漠。
“我對殘花敗柳,興趣真系唔大。
尤其系,被個行將就木嘅老鬼用過、當成政治籌碼嘅女人。
我王龍,唔系收破爛嘅。”
丁瑤臉色瞬間蒼白,身體微微搖晃,羞憤、屈辱、殺意如同潮水般幾乎將她淹沒!
她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但王龍接下來的一句話,又讓她即將崩潰的情緒猛地一滯。
“不過。”
王龍吐掉菸蒂,用腳隨意地碾滅,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審視貨物的冰冷。
“你話幫我做掉蔣天生呢點,我確實有啲興趣。
蔣生最近,對我嘅生意,好似關心得……有啲過頭了。確實,有啲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