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龍伸手,拍了拍小結巴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今日嘅事,同部車嘅去向,你哋要當自己食咗落肚,爛喺腸裡面,帶進棺材。”
“尤其系,一個字,一撇一捺,都唔準透露俾第三個人知。包括你哋大佬大飛。明唔明?如果走漏半點風聲……”他眼神驟然轉冷,掃過兩個女孩的脖頸。
“後果,你哋自己捻。”
“明!明!多謝龍哥!龍哥以後就係我哋大佬!我哋跟你!跟你撈!”
小結巴和KK忙不迭地點頭,看向王龍的眼神除了殘餘的畏懼,更多了幾分崇拜和依附,彷彿找到了真正能帶她們“食大茶飯”的明主。
“烏蠅,你同兩個兄弟,開部車去我講嗰個地方先收好,鎖好,等我指示。”
王龍吩咐,然後對小結巴和KK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帶著點邪氣的笑容。
“你兩個,跟我車。我哋,慢慢傾下點樣拆件,點樣出貨,仲有……以後點樣跟我撈嘅細節。”
一石三鳥。既不用賠陳浩南的車,避免背黑鍋;還能黑掉這部價值不菲的跑車,變成自己第一桶金的啟動資金;更徹底斷了陳浩南在港島這段時間的用車便利,給他添堵。
至於小結巴和KK?不過是順手收的兩個有點“手藝”、熟悉偏門、也還算養眼的“工具”罷了。
用得好,她們是幫手;用不好,或者敢反水,處理起來也容易。
坐進租來的車裡,王龍打著火,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上神色複雜(混合著恐懼、興奮、憧憬)又因為他的注視而微微臉紅、下意識整理衣服的兩個小太妹,又望向前方被車燈劈開的黑暗公路,心中默唸。
“道友南,對唔住了。你的愛車,我要了。你的女人(可恩),我碰過了。”
“你的兄弟(山雞)送的這份‘大禮’,我收下了,而且會連本帶利還給你。”
“要怪,就怪你兄弟太蠢,你運氣太差,還有……這個江湖,從來都是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玩死又蠢又壞的。”
車從元朗廢車場駛出,融入午夜空曠的公路。
王龍沒有立刻返回市區,而是讓烏蠅帶著另外兩個兄弟,開著那輛燙手山芋般的白色MR2,先轉去九龍城一間由潮州佬開、據說嘴巴很嚴、專做“特殊車輛”生意的隱蔽修車廠暫存。
他自己則開著租來的那輛半舊豐田,載著心神不寧、眼神閃爍、既恐懼於剛才的衝突又隱約對“分贓”前景抱有期待的小結巴和KK,準備返回旺角,找個通宵營業的茶餐廳或者乾脆去賓館房間,“慢慢傾”下細節。
車廂裡氣氛微妙。小結巴和KK擠在後座,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離得太遠,兩人不時偷偷瞟一眼後視鏡裡王龍那在昏暗路燈下忽明忽暗的側臉。
這個男人,比她們想象的更狠,更膽大,也似乎……更有“料”。跟了他,或許真能擺脫偷雞摸狗、看人臉色的日子?
然而,車剛駛出元朗地界,進入一段連線新界與九龍、兩側多是農田和荒地的偏僻公路,前方視線所及,就被幾輛橫七豎八、徹底堵死路面的破舊摩托車,以及一輛漆面斑駁、側門大開的麵包車攔住了去路。
刺眼的車燈照射下,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一個穿著花裡胡哨的夏威夷衫、敞著懷露出濃密胸毛、戴著副遮住半張臉的茶色墨鏡、脖子上掛著拇指粗、在車燈下反射著廉價金光的粗鏈子的壯漢,如同門神般杵在路中央。
他身後,影影綽綽站著七八個穿著背心或乾脆光著膀子、露出各種粗糙紋身、手裡或拎著水管、或晃動著沉重鐵鏈、面目猙獰的古惑仔,殺氣騰騰,顯然等候多時。
正是長樂幫在慈雲山一帶的揸fit人(話事人),大飛。
“丟你老母!小結巴!KK!你兩個死八婆!偷車偷上癮,偷到唔識返歸報到?仲夠膽帶埋啲唔三唔四、面生嘅凱子(陌生人)?當我大飛死嘅啊?!”
大飛扯著那副標誌性的破鑼嗓子,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刺耳,他兇狠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在王龍租來的車上掃來掃去,最後定格在後座那兩個嚇得縮成一團的女孩身上。
小結巴和KK瞬間臉色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緊緊抱在一起,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彷彿下一秒就會被拖下車撕碎。
王龍示意駕車的烏蠅(烏蠅開租來的車,王龍坐副駕)靠邊停車,熄火。
他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嘴角勾起一絲饒有興味的、略帶譏誚的弧度,彷彿眼前不是一群攔路惡煞,而是一出拙劣的街頭戲劇。
他推門下車,動作不緊不慢,甚至整理了一下因為坐車而略顯褶皺的襯衫袖口,然後迎著大飛和他那群手下兇狠的目光,步履從容地走了過去。
“飛哥?咁夜(這麼晚)仲帶齊兄弟喺度吹西北風?真繫好興致啊。”
王龍在距離大飛幾步遠的地方站定,語氣輕鬆得像是熟人打招呼,但那雙眼睛在昏暗光線下,卻冷靜得讓人心悸。
“你邊位(哪位)?面生得很。”
大飛眯起眼睛,透過墨鏡上下打量著王龍,又瞥了一眼他身後車裡明顯被“控制”住的小結巴和KK,語氣不善,帶著居高臨下的質問。
“夠膽動我大飛嘅人?撬我牆腳?你知唔知死字點寫?”
“洪興,銅鑼灣,王龍。”王龍報上名號,聲音清晰,特意在“銅鑼灣”三個字上加了重音,點明這是洪興的傳統地盤,你長樂幫在此攔路,本身就理虧在先。
“同飛哥你兩個小妹傾啲生意,關於一部車嘅‘售後服務’。唔好意思,時間倉促,冇同飛哥你先打招呼,系我唔啱。”
他先禮後兵,姿態看似放低,實則不卑不亢。
“銅鑼灣又點?洪興又點?”大飛雖然對洪興名頭有些忌憚,但此刻在自己“理直氣壯”(手下被拐)且人多勢眾的情況下,氣焰依舊囂張,他梗著脖子,唾沫橫飛。
“呢度系新界去九龍嘅路,唔系你銅鑼灣!我大飛要搵自己嘅人,使同你洪興交代?”
“小結巴同KK,系我長樂幫嘅人,跟我食飯!你撬我牆腳,仲敢同我講規矩?今日唔交待清楚,你,同車裡兩個吃裡扒外嘅死八婆,都唔使指意走!全部同我留低!”
他身後那群古惑仔配合地發出威脅性的低吼,揮舞著手裡的傢伙,向前逼近半步,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王龍心中冷笑,知道跟這種頭腦簡單、脾氣暴躁的莽夫硬碰硬不是上策,就算能打出去(何況己方人少),也會徹底得罪長樂幫,後續麻煩不斷。
他需要的是化敵為“友”,或者至少是化敵為“刀”。
他臉上那絲譏誚的笑意加深,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上前兩步,拉近了與大飛的距離,直到能聞到對方身上濃烈的汗臭和古龍水混合的刺鼻氣味。
然後,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勉強聽清的音量,語速很快地說道。
“飛哥,借一步講兩句?唔系關於車,系關於……陳浩南。同你幾年前,死喺砵蘭街街頭嘅結拜兄弟——小唐。”
“小唐”兩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猛地燙在大飛最敏感的神經上!
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墨鏡後的眼睛驟然爆發出駭人的兇光,死死盯住王龍,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小唐是他過命的兄弟,幾年前就是在一次與洪興慈雲山堂口的衝突中,被當時還是四九仔、但出手狠辣的陳浩南當街砍死!這血仇,他從未忘記!
大飛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猛地揮手,示意身後那些蠢蠢欲動的手下再退開幾步,退到聽不清說話的距離。
他向前踏出一步,幾乎與王龍臉貼臉,咬牙切齒地低聲道。
“你講咩?你知小唐?同陳浩南有咩關係?你最好講清楚!”
王龍面不改色,同樣壓低聲音,語氣卻帶著一種洞悉內幕的煽動性和“同仇敵愾”的惋惜。
“飛哥,我知你同陳浩南有血海深仇。小唐哥嘅事,江湖上稍微有點年紀嘅都聽過。我都替你覺得唔抵,替小唐哥覺得唔值!”
“陳浩南嗰個人,表面上扮到重情重義,對兄弟幾好,對大佬幾忠心,其實呢?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為咗上位,咩陰毒手段使唔出?咩兄弟唔可以賣?”
他頓了頓,觀察大飛劇烈起伏的胸膛和握得發白的拳頭,繼續加火,語速更快。
“你知唔知,佢同山雞、包皮、巢皮佢哋燒黃紙斬雞頭,結拜做兄弟,口口聲聲話‘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結果呢?”
“次次有鑊(黑鍋)要背,就推兄弟出去頂!有功勞要領,就自己衝最前!山雞就係佢條靚,成日被佢當槍使,衝前鋒,背黑鍋,仲懵盛盛,以為南哥幾關照佢!”
“其實?不過系一條比較好用、比較忠心嘅狗!你睇佢對兄弟都系咁,對其他人,會點?”
大飛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牙齒咬得咯咯響,沒說話,但粗重的呼吸顯示他內心怒濤洶湧。
王龍的話,勾起了他長久以來對陳浩南的憎惡和猜疑。
王龍趁熱打鐵,再丟擲一個更勁爆、更惡毒的“內幕”,聲音壓得更低,如同魔鬼的耳語。
“唔單止對兄弟咁,飛哥,我收到風,陳浩南為咗搏上位,連自己大佬嘅利益都敢動!”
“你記唔記得,前幾年,北角肥佬黎嗰單離奇縱火案?差啲燒死肥佬黎全家,間鋪頭都燒通頂!人人都以為系意外,或者系肥佬黎其他仇家做嘅。”
他故意停頓,看到大飛眼中閃過疑惑和回憶的神色,才一字一句,用確信無疑的語氣說。
“我話你知,就係陳浩南做嘅!因為肥佬黎當時阻住大B想擴張去北角嘅路,又唔肯同大B合作。”
“陳浩南為咗幫大B掃清障礙,也為咗自己立功表現,暗中派人放火!呢個人,簡直就係洪興嘅剋星,專害自己人!”
“同佢親近嘅,同佢有利益衝突嘅,都冇好下場!同佢結拜?同佢做兄弟?死路一條!”
“你……你有證據?”大飛聲音沙啞,眼中怒火熊熊燃燒,還夾雜著一絲難以置信。
肥佬黎那件事當年鬧得挺大,他也聽過風聲,但一直以為是意外或者別的社團所為。
“證據?飛哥,江湖事,邊度有咁多白紙黑字嘅證據?”王龍搖搖頭,做出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痛心疾首模樣。
“但你可以捻下邏輯!點解同陳浩南走得近嘅人,要麼像小唐哥咁橫死街頭,要麼像山雞咁成日背鍋擋災?點解佢上位咁快?大B點解咁睇重佢?”
“就係因為佢夠狼,夠狠,夠聽話,也夠……冇底線!等佢真嘅扎職紅棍,有自己地盤同小弟,你以為佢第一個要開刀立威、搶地盤搏上位的,會系邊個?”
他目光如炬,直視大飛。
“就係你,飛哥!你同大B有過節,地盤又相鄰,勢力又不如洪興。佢唔搞你,搞邊個?到時拎你個人頭同地盤去同蔣天生邀功,幾完美?你同小唐哥,就可以團聚啦!”
這番話,半真半假,虛實結合,直戳大飛最深的恐懼和仇恨。
想到慘死街頭、連全屍都沒留好的結拜兄弟小唐,想到自己和洪興慈雲山堂口近年來日益緊張、摩擦不斷的關係,再想到陳浩南如今在洪興內部如日中天、即將扎職紅棍的風頭,大飛只覺得一股混合著暴怒、殺意和冰寒的懼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王龍描繪的場景,完全可能發生!不,是極有可能發生!
“你……你同我講呢啲,有咩目的?你想點?”大飛死死盯著王龍,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虛偽或破綻,但只看到一片坦蕩的冰冷和毫不掩飾的野心。
“因為陳浩南,也阻住我上位。”王龍坦然道,眼神銳利如刀,野心赤裸不加掩飾。
“洪興慈雲山,一個紅棍位,夠唔夠兩個人坐?佢上,我就永無出頭之日。飛哥,我哋有共同嘅敵人,有共同嘅利益訴求。不如合作?”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充滿誘惑。
“你搞臭陳浩南,最好能搞掂佢。我上位。以後我坐慈雲山,我話事,我保證同你和氣生財,共同發展,有錢一齊賺,有地盤一齊守。”
“點都好過對住陳浩南條六親不認、心狠手辣嘅反骨仔,日日提心吊膽,驚佢幾時撲過來斬你吧?”
“和氣生財,好過打生打死,你話系咪,飛哥?”
大飛死死盯著王龍,胸膛劇烈起伏,似乎在瘋狂權衡利弊。
王龍的話,邏輯清晰,利益誘人,更關鍵的是,完美擊中了他內心對陳浩南的仇恨和對未來的恐懼。
合作,似乎是最好的選擇。既能報仇,又能消除未來威脅,還能結交洪興內部一個潛在盟友(敵人?)。
至於小結巴和KK?兩個偷車的小太妹而已,跟這個比起來,微不足道。
良久,大飛臉上那猙獰兇狠的表情慢慢變化,最終化為一個同樣猙獰、卻帶著幾分“欣賞”和“達成共識”的扭曲笑容。
他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用力一拍王龍的肩膀(拍得王龍微微一晃),哈哈大笑道。
“好!王龍!我原本以為你只繫個有啲膽色嘅四九仔,睇唔出,你條粉腸有膽有腦!夠毒!夠絕!對我胃口!”
“我大飛,今日就交你這個朋友!”
他笑聲一收,眼神掃過後座嚇傻的小結巴和KK,揮揮手,如同驅趕蒼蠅。
“今日嘅事,當作冇發生過!小結巴同KK,以後就跟你!我大飛唔追究!至於陳浩南……”
大飛眼中兇光爆閃,語氣森然。
“你放心!我知道點做!我會讓全慈雲山,全旺角,甚至全港嘅江湖兄弟都知道,陳浩南繫個點樣嘅仆街!”
“點樣嘅反骨仔!同佢結拜?同佢撈?等著收屍啦!哈哈哈!”
“多謝飛哥俾面!以後合作愉快!”王龍“誠懇”地拱手,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一場眼看就要爆發的流血衝突,被王龍一番連消帶打、威逼利誘、精準挑撥的話術,輕鬆化解於無形。
不僅化敵為“友”(暫時的),成功把大飛這個地頭蛇的怒火和注意力完全引向了陳浩南,更徹底收服了小結巴和KK。
她們縮在後座,全程目睹了王龍如何“義正辭嚴”地揭發陳浩南“真面目”,如何與兇名在外的大飛哥平等對話、達成交易,心中對王龍的畏懼早已轉化為一種夾雜著恐懼的崇拜和依附。
烏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對王龍的佩服簡直如滔滔江水,心想:龍哥真系神人!幾句話就搞掂大飛呢只癲狗,仲要借佢把刀去斬陳浩南!犀利到爆!
危機解除,大飛帶著手下罵罵咧咧(主要是罵小結巴KK“冇義氣”)地騎上摩托車,開著破面包車,呼嘯而去,很快消失在公路盡頭。
王龍等人重新上車。烏蠅發動車子,手心還有點汗,剛才真怕打起來。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座兩個驚魂未定的小太妹,又看了眼副駕上面無表情、閉目養神的王龍,忍不住小聲問。
“龍哥,你真系犀利……不過,大飛信得過咩?佢轉頭唔認賬點算?”
王龍睜開眼,目光平靜。
“江湖上,邊有永遠嘅朋友,只有永遠嘅利益。”
“我俾咗佢最想要嘅——報復陳浩南嘅理由同機會,同埋一個未來可能嘅盟友。”
“只要陳浩南一日未死,一日仲系佢嘅威脅,佢就唔會輕易反口。至於信唔過?我從來都冇信過任何人。只不過,佢暫時有用。”
烏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專心開車。
車子駛入灣仔,已是後半夜。街道冷清,路燈昏黃。
在一個紅燈前緩緩停下,旁邊車道恰好也停著一輛閃爍著紅藍燈的巡邏警車。
一個穿著筆挺軍裝、身姿挺拔、面容嚴肅的年輕警察從警車副駕下來,例行公事地走到王龍車旁,示意他搖下車窗。
正是何嘉輝。
“駕駛證,身份證。”何嘉輝聲音冷硬,不帶絲毫感情,公事公辦。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車內眾人,尤其在王龍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覺得有點眼熟。
王龍配合地遞上偽造的證件(靚坤出品,質量過硬),臉上卻故意做出幾分不耐和輕佻,搖下車窗,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
“阿sir,又抄牌?呢排系咪好得閒啊?隨便抄啦,我錢多,唔怕罰!”
“不過阿sir你記住啊,部車唔系我嘅,系洪興慈雲山陳浩南嘅!罰單記得寄去砵蘭街,唔好搞錯啊!”
他故意點名道姓,把麻煩和注意力都引向陳浩南。
何嘉輝皺了皺眉,顯然對這種囂張態度和刻意提及黑社會名號的行為很不滿,但他沒有發作,只是更加仔細地檢查著證件,又對照了一下車輛資訊(租來的車,登記資訊自然沒問題)。
他開罰單時,筆尖微微一頓。
王龍忽然又換了一副面孔,收斂了輕佻,湊近車窗,用一種神秘兮兮、彷彿洞悉天機般的語氣,壓低聲音,用只有何嘉輝能聽清的音量說。
“阿sir,我琴日同你講嘅嘢,記住未?”
“我睇你今晚,眉宇間那股煞氣,比琴日更重咗幾分。印堂都暗咗少少。”
“尤其要小心,名中帶‘坤’之人,癲癲喪喪,行事難以預料嘅那種。”
“如果幾時覺得搞唔掂,或者心頭有惑,有啲嘢搵唔到線頭,唔知點行落去……記得CALL我。”
他頓了頓,看著何嘉輝抬起眼,目光復雜地看向自己,才繼續用那種帶著玄妙意味的口吻說。
“我叫王龍。或者,我能幫你‘參詳’下,點樣……找到線頭,點樣……‘屠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