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推開因為猛烈撞擊和極低溫度而有些變形的艙門。
“嘎吱——”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一股遠比艙內凜冽的寒風
立刻如同找到了突破口,瘋狂地灌了進來,吹得王龍渾身一激靈,
厚厚的棉袍瞬間彷彿紙糊一般。“嘶……好冷的鬼天氣!”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不敢耽擱,立刻先從座椅下的一個隱蔽儲物格里,
翻出幾件系統根據這個時代背景提前準備的、厚實無比的棉大衣——
一種草綠色的、類似軍大衣但沒有任何標識的服裝。
他自己先迅速裹上一件,勉強抵擋住部分寒氣,
然後立刻依次去檢視其他人的狀況。
魏忠賢、陳圓圓和大小玉兒都還處於半昏迷狀態,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王龍用隨身攜帶的鋒利匕首,費力地砍開被一頭受驚野豬獠牙撞出凹痕、
並且邊緣已經被凍住的一些輔助艙門。他先把最近的魏忠賢從裡面拖了出來。
這老太監一接觸外面冰冷刺骨的空氣和厚厚的積雪,頓時一個激靈,
徹底醒了過來。他剛睜開迷茫的雙眼,就看到一隻肥碩的松鼠,
抱著一個松果,機警地從旁邊一棵大樹上跳下,
恰好落在他面前的雪地上,黑溜溜的小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
這個從天而降的“怪人”。“哎呦我的親孃誒!有妖怪!長毛的妖怪!
眼睛還會放光!”魏忠賢嚇得魂飛魄散,以為是遇到了山精野怪,
手腳並用地在雪地裡向後爬,差點又把腦袋縮回那尚且殘留一絲暖意的
破艙裡去,聲音淒厲地喊道,“王爺!王爺救命!有妖怪要吃人了!”
王龍正忙著檢查陳圓圓的狀況,
聞聲沒好氣地走上前,
對著魏忠賢的屁股就踹了一腳,
在雪地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
“妖怪個屁!沒用的東西!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那是松鼠!
山裡最常見的小畜生!專吃松子的!
你這點膽子,之前是怎麼在東廠混的?
連只松鼠都怕,真是丟盡了本王的臉面!
趕緊滾出來幫忙!再磨蹭,
真把你丟在這兒喂狼!”
魏忠賢被踹得哎呦一聲,
這才定睛細看,發現那“長毛妖怪”
確實個頭小巧,似乎並無惡意,只是好奇。
他驚魂稍定,但依舊覺得臉上掛不住,
訕訕地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雪,
嘴裡嘟囔著:“老奴……老奴這不是
乍一到這蠻荒之地,心裡發慌嘛……
再說,誰讓這畜生突然跳出來嚇人……
王爺,這……這究竟是何處啊?
怎地如此寒冷荒涼?比……比畫本里說的
寧古塔還要嚇人百倍……咱們……
咱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王龍沒空跟他詳細解釋,
一邊小心地把驚魂未定、瑟瑟發抖的
陳圓圓扶出來,一邊簡短地呵斥道:
“少廢話!此地是長白山,年代是1960年。
具體情形等安定下來再說!現在,
不想凍死就趕緊活動起來幫忙!”
陳圓圓被寒風一激,也悠悠醒轉,
長長的睫毛上瞬間結了一層白霜。
她看著周圍完全陌生的冰雪世界,
美眸中充滿了恐懼和茫然,聲音顫抖地問:
“王爺……我們……我們這是到了哪裡?
怎會如此寒冷?這……這便是您說的
新世界嗎?” 她下意識地抱緊雙臂,
單薄的明朝服飾根本無法抵禦這酷寒。
王龍將一件厚重的綠色棉大衣披在她身上,
語氣放緩了些,但依舊帶著緊迫感:
“圓圓,先穿上,別凍著。此地便是新世界,
但情況有些變化,比預想的要艱難。
忍耐一下,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避寒之處。”
接著,王龍又把低聲啜泣、幾乎凍僵了的
大小玉兒一一扶了出來。兩個丫頭從小在
江南水鄉長大,何曾見過這等冰天雪地、
呵氣成冰的景象,凍得嘴唇發紫,
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她們還緊緊抱著
那幾支從明朝帶來的、此刻在嚴寒中已經
徹底枯萎凋零的梅樹枝,看著周圍完全陌生的、
彷彿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一種被整個世界
拋棄的巨大恐懼感攫住了她們的心靈,
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王爺……奴婢……
奴婢好冷……腳都沒有知覺了……”
小玉兒哭得幾乎喘不上氣。大玉兒稍微堅強些,
但聲音也帶著絕望的哭腔:“王爺……這裡……
這裡會有房子嗎?會有……會有吃的嗎?
我們……我們會不會凍死在這裡……”
王龍看著這三個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如同受驚小鹿般的女子,心中也是一緊。
他拿出最後兩件棉大衣給她們裹上,
又掏出幾塊系統準備的、粗糙拉嗓子眼的
高粱麵餅子分給大家,語氣堅定地說:
“都別哭!哭解決不了問題,只會浪費體力!
趕緊把餅子吃了,雖然難吃,但能頂餓禦寒!
聽著,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趁著天還沒
完全黑透,找個能遮風擋雪的地方過夜!
否則,等到夜幕徹底降臨,溫度會更低,
野獸也會出來覓食,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條!”
魏忠賢一邊哆哆嗦嗦地啃著那梆硬的高粱餅,
一邊愁眉苦臉地環顧四周,哀嘆道:
“王爺,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滿眼都是樹和雪,
咱們……咱們往哪兒走啊?這要是迷了路,
豈不是……豈不是……”王龍已經憑藉系統提供的
簡易指南針和腦海中儲存的基本野外求生知識,
迅速辨認了一下方向。他打斷魏忠賢的喪氣話,
斬釘截鐵地說道:“方向本王已經辨明!
都跟著我,踩穩我的腳印!誰都不許掉隊!
魏忠賢,你殿後,照看著點她們三個!
要是誰出了岔子,我唯你是問!”
“老奴……老奴遵命……”魏忠賢苦著臉應下,
看了看身後三個弱質女流,又看了看眼前這
深不見底的積雪和望不到邊的森林,
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艱難過。
王龍不再多言,將棉大衣的領子豎起來,
深吸一口氣,率先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
齊膝深的積雪中,用身體為後面的人開闢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