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聲,懶得再多看她一眼,轉身大步走入溫暖如春、燈火通明、瀰漫著酒肉香氣的殿內,將外面的嚴寒、死寂與那破碎的雪人殘骸,一併緊緊地關在了身後。
殿內,等待著他的,是更加肆無忌憚的狂歡,是對權力巔峰無邊無際的貪婪和渴望。而殿外,風雪依舊,無聲地籠罩著這座巍峨而又搖搖欲墜的帝國都城
並肩王府的書房裡燭火通明,
王龍正埋首於一堆邊關軍報之中,
硃筆批閱的手指穩健有力,
窗外隱約傳來紫禁城報更的梆子聲,
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就在他剛批完一份關於遼東建州餘孽動向的急報時,
腦海深處毫無預兆地響起一聲極其清脆的“叮”!
緊隨其後,一道泛著冷光的電子光屏唰地一下自動展開在他眼前,
藍色的字元像活了過來一樣飛速滾動。
“檢測到歷史線變動率已達百分之八十九,
宿主王龍達成階段性隱藏成就,
現獲得回歸資格,目標錨點:公元一九六零年,中華人民共和國。”
王龍握著硃筆的手微微一頓,
筆尖的硃砂在奏摺上暈開一小團紅痕。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歷經沙場、看慣生死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
這突如其來的提示音和光屏並沒有讓他驚慌失措,
畢竟他早已不是第一次接觸這超乎常理的存在。
他起身,走到那扇昂貴的紫檀木雕花窗前,伸手推開。
暮色早已深沉,遠處紫禁城連綿殿宇的琉璃瓦在清冷月光下泛著幽光。
這一切,他經營、掌控、甚至可以說凌駕於其上的大明江山,
突然間似乎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陣淡雅的香氣先於人飄了進來。
陳圓圓端著一盞參茶,腳步輕盈得像只貓兒。
“王爺,夜深了,喝盞參茶歇歇吧。”
她的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目光落在王龍臉上時,
敏銳地察覺到他神色有異,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
混合著震驚、審視和某種決斷的複雜表情。
“王爺,您……”她關切地上前一步,
“可是邊關又有了煩心的軍情?妾身看您眉頭深鎖,比往日更甚。”
王龍彷彿剛從某種沉思中被驚醒,下意識地一擺手,
動作幅度稍大,恰好撞到了陳圓圓遞過來的茶盞。
只聽“哐當”一聲脆響,那名貴的青瓷茶盞摔在地上,
頓時四分五裂,溫熱的參茶和瓷片濺到了旁邊鋪著的蟠龍紋地毯上。
“奴婢該死!”陳圓圓嚇得花容失色,連忙跪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王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系統的震撼訊息中回過神來,
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無妨,是本王不小心。你先退下,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進來。
另外,告訴外面,今夜誰也不見。”
陳圓圓不敢多言,心中雖疑慮重重,卻也只能趕緊收拾了碎片,
低著頭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心中暗道王爺今日著實反常,
那眼神深處似乎有火光在跳躍,又似有寒冰在凝結。
書房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王龍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那懸浮的光屏上。
此時光屏上的內容已經更新,顯示出回歸的具體條款,
字跡清晰得刺眼:“基礎回歸資格確認。
允許攜帶本位面非生命物質進行價值轉化,作為初始生存資源。
經核算,宿主目前可支配白銀總額約四十億兩。
備註:可消耗十億兩白銀兌換一個隨行生命體名額,上限四名。
兌換視窗開啟,限時三十個自然日。
倒計時開始:二十九日二十三時五十九分……”
四十億兩!四個名額!三十天!
王龍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想起昨日魏忠賢才秘密彙報,
剛剛徹底肅清晉商八大皇商的秘密銀庫,
清點出來的現銀和等價物摺合白銀正好接近四十億兩之巨!
這筆富可敵國、甚至能動搖國本的鉅額財富,
竟然是開啟歸途的鑰匙?這系統還真是“取之有道”,一點虧不吃!
他下意識地用手指叩擊著堅硬的紫檀木案几,指尖用力,
竟在那光滑的木質表面刻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簡直比當年他單槍匹馬衝入敵營取上將首級還要刺激。
四個名額……帶誰走?這簡直是一道送命題加選擇題。
魏忠賢這個老狐狸,雖然貪財擅權,一肚子壞水,但用起來順手,
而且對自己可謂忠心耿耿,知曉無數秘密,留他在大明,
崇禎那個小心眼必定容不下他,帶走算是救他一命,順便多個跑腿打雜的。
陳圓圓……這個跟了自己多年的女人,溫柔體貼,雖出身風塵,
卻也有情有義,總不能拋下她讓她在這吃人的世道自生自滅。
還有大小玉兒那兩個從關外帶回來的丫頭,心思單純得像張白紙,
留在這是非之地,只怕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也沒甚麼好下場。
心思電轉間,王龍已經做出了決定,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得,這就齊活了,一個老油條太監,一個紅顏知己,倆傻白甜丫頭,
再加上自己這個“前朝”權臣,這組合放到1960年,
不知道算不算非法組隊?他猛地朝門外沉聲喝道:“來人!”
書房門應聲而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
正是龍衛統領暗影,他全身都籠罩在黑衣中,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