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糧沒有!要茶拿馬來換!白駱駝?讓他們自己騎著上天摘月亮去吧!”批完,他直接把公文從膝蓋上拿起來,看也不看,
三兩下團成一個紙團,然後對著垂手侍立在浴池邊的一個穿著朝鮮傳統服飾、年紀很小的侍女招了招手。那侍女顯然很害怕,
戰戰兢兢地走過來。王龍把那個皺巴巴的紙團,直接塞進了小侍女微微顫抖的懷裡,命令道:“八百里加急!送去給兵部轉呈漠南的那個甚麼狗屁臺吉!
記住,跑死馬也得在五天內送到!晚一天,老子扒了傳遞兵的皮!”那小侍女哪裡經歷過這個,嚇得魂不附體,手一軟,
不僅沒接住紙團,反而腳下一滑,“噗通”一聲,整個人直接摔進了熱氣騰騰的溫泉池裡!頓時水花四濺,不僅把她自己淋成了落湯雞,
濺起的水花更是將王龍剛剛批閱好、放在池邊矮几上的另一份軍報給徹底打溼了,墨跡瞬間暈染開來,變得模糊不清。
“廢物!連個東西都接不住!”王龍罵了一句,但看著小侍女在水裡撲騰的狼狽樣子,倒也沒真的發火,只是不耐煩地揮揮手,
讓旁邊的太監把她撈起來帶下去。他自己則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看了看那份被毀掉的軍報,嘟囔道:“算了,反正也不是啥要緊事,回頭讓老孫再寫一份。”
到了半夜,王龍睡得正熟,忽然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把守夜的內侍嚇了一跳。他像是夢遊似的,睜著眼睛,愣了片刻,
然後突然對著外面喊道:“來人!去!把上次繳獲的那面最大的、繡著狼頭的蒙古王旗給老子拿來!”值夜的龍衛不敢怠慢,
很快將一面疊得整整齊齊、但依舊能看出巨大體積和猙獰狼頭刺繡的旗幟抬了進來。這面旗幟曾經屬於某個被擊敗的蒙古部落首領。
王龍指著自己那張寬大的床榻底下:“鋪上!給老子鋪在床板底下!”龍衛們面面相覷,不明白王爺這是甚麼癖好,但還是依言照做,
將那面象徵著某個部落榮耀和權力的狼頭大旗,平整地鋪在了冰冷的床板和柔軟的褥子之間。王龍重新躺下,甚至還故意顛了顛屁股,
感受著身下那粗硬的布料觸感,臉上露出了滿意而古怪的笑容:“嗯!不錯!有點硌人,但是踏實!聽說這圖騰能辟邪?老子看是能墊床!
比那硬邦邦的炕蓆可舒坦多了!讓那些死鬼的魂兒在下面給老子託著床板,看他們還敢不敢來找老子麻煩!”說完,他翻了個身,
竟然很快又打起了響亮的呼嚕。留下守夜的內侍和龍衛們,在昏暗的燈火下面面相覷,冷汗直流。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
王龍就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沒有絲毫睡意。他直接朝著外面喊道:“去!把咱們‘請’來的那些蒙古貴族,甚麼臺吉、貝子之類的,
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老子拉到南門城樓底下去!讓他們對著城牆,給老子跪成一排!”命令被迅速執行。很快,
十幾名衣衫單薄、在嚴寒中凍得面色青紫、瑟瑟發抖的蒙古貴族俘虜,被龍衛們強行押解到了瀋陽城南門的城牆根下,
按著肩膀,強迫他們面對著冰冷的城牆,跪倒在一片殘雪和泥濘之中。這個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瀋陽城內傳開。
許多飽受戰亂和劫掠之苦的遼東百姓,聞訊紛紛湧來圍觀。起初他們還只是遠遠地看著,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但當有人認出其中某個俘虜正是當年帶兵劫掠他們村子的兇手時,人群的情緒瞬間被點燃了!“打!打死這些天殺的韃子!”
“還我兒子命來!”“畜生!你們也有今天!”爛菜葉、土塊、小石子,甚至還有一隻破鞋,如同雨點般朝著那些跪著的蒙古貴族砸去。
人群中,一個頭發花白、衣衫襤褸的老者,顫巍巍地舉起一塊黑乎乎、硬得像石頭的東西,用盡全身力氣,
朝著其中一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蒙古王爺砸去!那東西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正中那名王爺的額頭!
竟然是一塊醃漬了不知多久、硬邦邦的鹹菜疙瘩!砸得那王爺“嗷”一聲,額角頓時紅腫起來,滲出血絲。
王龍此刻正悠閒地靠在南門城樓的垛口後面,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咔吧咔吧”地嗑著,饒有興致地俯瞰著城下的“熱鬧”場面。
看到那鹹菜疙瘩精準命中,他樂得把嘴裡的瓜子殼猛地一吐,指著城下對身邊的將領們說道:“瞧瞧!都瞧瞧!甚麼叫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甚麼叫天理昭彰,報應不爽!老子都不用動手,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們!”隨著日頭升高,雖然依舊寒冷,但陽光多少帶來了一絲虛假的暖意。
王龍身上那件白狐裘顯得過於厚重,捂得他有些燥熱。他不耐煩地一把將名貴的狐裘從身上扯了下來,在手裡團了團,
然後像是扔垃圾一樣,隨手就扔給了一直像影子一樣跟在他身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範中舉。狐裘劈頭蓋臉地罩在範中舉頭上,把他嚇了一跳。
只聽王龍說道:“範老秀才,賞你了!看你凍得那副慫樣!穿上,暖和暖和!然後給老子用心寫一篇賦!題目就叫…嗯…《漠北臣服賦》!
要寫得花團錦簇,把老子的文治武功都吹進去!寫好了,老子有賞!寫不好,哼!”範中舉手忙腳亂地把那件還帶著王龍體溫、
同時也夾雜著濃烈狐騷味,和汗味的白狐裘從頭上扒拉下來,抱在懷裡,感覺接了個燙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