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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第839章 王龍:西伯利亞不要WIFI啊!

2025-11-02 作者:龐貝城的丁瑤

於是,一場充滿了黑色幽默和殘酷意味的“放風箏”行動,就此拉開了序幕。

皇太極和他那兩萬多名殘兵敗將,真正成了驚弓之鳥,一路上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他們根本不敢走稍微平坦寬敞的官道,只敢專挑那些人跡罕至、崎嶇難行的荒山野嶺鑽。

遼東地區的初春,寒意依舊料峭,尤其是夜晚,寒風如同浸了冰水的鞭子,無情地抽打在人們單薄的衣衫上。

露宿野外,凍得人瑟瑟發抖,牙齒格格作響,許多人就在睡夢中再也沒能醒來。

他們缺衣少食,從瀋陽帶出來的那點糧食很快消耗殆盡。

只能靠獵取雪地裡難得一見的小獸和挖掘苦澀的草根、樹皮勉強果腹。

傷員得不到有效的藥物醫治,傷口在寒冷、骯髒和營養不良的環境下迅速惡化、潰爛,發出惡臭。

不斷有人因為傷重、凍餓或疾病,無聲無息地掉隊。

他們的生命,永遠地留在了這片冰冷而陌生的逃亡路上。

整個隊伍的人數,就像陽光下的雪人,肉眼可見地不斷縮小、融化。

士氣更是低落到了泥土裡,軍心渙散,人人自危,絕望的氣氛如同瘟疫般蔓延。

這天,他們掙扎著,互相攙扶著,逃到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荒原。

天地間彷彿只剩下灰和白兩種顏色,枯黃的野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一直連線到天際低垂的、鉛塊般沉重的灰色陰雲。

寒風捲著細碎的、堅硬的雪沫子,無情地抽打在每一個人的臉上、身上。

如同冰冷的鞭刑,留下道道紅痕。

一個熟悉北方邊境情況的部落小首領,裹緊了身上破爛不堪、幾乎無法蔽體的裘皮。

連滾帶爬地湊到皇太極的馬前,聲音因為極度的寒冷和恐懼而不住地劇烈發抖。

“大……大汗……再……再往前邊……可可……可就是羅剎鬼的地盤了。”

“那邊……那邊比咱們這兒還要冷得多,聽說……聽說冬天撒尿都能凍成冰溜子,能凍掉人的鼻子耳朵啊。”

皇太極把自己裹在一件同樣破舊、甚至多處露出髒汙棉絮的裘皮大衣裡。

聽著這話,感覺心裡比這荒原上呼嘯的寒風還要涼透。

難道,上天真的要亡我愛新覺羅?堂堂大金國的國運,就要斷送在這片鳥不拉屎、毫無生機的不毛之地了嗎?

一種前所未有的悲涼、絕望和巨大的無力感,如同沼澤地的淤泥,緊緊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就在這時,幾名派出去探路的斥候,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

臉上帶著一種極其古怪的、混合著驚恐、疲憊和難以置信的神情。

為首的斥候小頭目氣喘吁吁地報告。

“大汗!前面……前面大概三十里外,發現了一個羅剎鬼的小據點!”

“看規模,大概也就百十來人!但是……但是他們居然打著一面從來沒見過的雙頭鷹旗子。”

“還派了個會磕磕巴巴說蒙語的人出來喊話,說甚麼……說甚麼他們是奉了遙遠的莫斯科沙皇的命令。”

“邀請……邀請所有從東邊逃來的部落首領和勇士,去他們的聖彼得堡做客?”

“還說……還說甚麼有暖和的石頭屋子住,黑麵包管飽。”

“還有一種叫‘伏特加’的、能辣穿喉嚨的烈酒可以驅寒?”

斥候自己彙報的時候,舌頭都在打結,彷彿在說一個荒誕離奇的夢話。

“沙皇?請客?”皇太極和多爾袞,以及聞訊圍攏過來的代善、嶽託等幾個貝勒。

以及范文程等大臣,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困惑、懷疑和荒謬感。

這訊息,簡直比聽說那個殺千刀的王龍突然改吃素、信佛祖了還要不可思議千百倍。

然而,身處絕境之中,飢寒交迫,傷亡慘重,後面可能有追兵,前面是絕路。

哪怕眼前看到的是一根稻草,甚至可能是一根帶著毒刺的稻草,也忍不住想要去抓住。

求生的本能,在這一刻,徹底壓過了理智的懷疑。

後來,他們又陸陸續續地從抓到的幾個在邊境地區活動的、嚇得魂不附體的零星俄國皮毛商人。

以及一些在部落中流傳的、模糊不清的傳聞裡,艱難地、連蒙帶猜地拼湊出了一個更加匪夷所思、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般的故事。

在極其遙遠的西方,那個叫做沙皇俄國的龐大帝國。

那個年紀不大、據說很有野心的叫彼得的新沙皇。

不知道從哪個流浪巫師、或者裝神弄鬼的預言家嘴裡,聽信了一個荒謬無比的、所謂的“黃禍”預言。

預言聲稱,將會有一個來自東方、乘坐著鑲嵌寶石的馬車、可能還騎著白馬的“東方魔王”。

要橫掃整個西方世界。

這個預言把年輕的彼得沙皇嚇得夠嗆,竟然因此搞了一個所謂的“西進”運動。

連都城都從莫斯科遷到了更靠近西方的聖彼得堡。

據說是想團結整個歐洲的力量,共同抵抗那虛無縹緲、卻被他深信不疑的“東方威脅”。

而這些散佈在西伯利亞荒原上的、如同孤島般的俄國小據點計程車兵。

收到的秘密任務之一,就是“收容”所有從東邊逃難過來、並且聲稱與那個“東方魔王”交過手、吃過虧的人。

試圖從他們嘴裡套取關於那個“魔王”的第一手情報和弱點。

聽完這個離奇曲折、漏洞百出卻又似乎有跡可循的故事。

皇太極一夥人的心情,複雜得像是打翻了一個雜貨鋪的調料罐子。

酸甜苦辣鹹,混在一起,說不出的古怪滋味。

先是覺得無比的荒唐和可笑!王龍那個靠著稀奇古怪手段、潑天運氣和陰險狡詐取勝的無賴傢伙。

居然成了西方人口中能夠滅世的恐怖大魔王?還“黃禍”?他王龍也配代表“黃”?他頂多算個“潑皮之禍”!

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能往自己那張厚臉皮上貼十八層金了!

有幾個年輕氣盛、憋了一肚子火的貝勒甚至忍不住嗤笑出聲,笑著笑著,卻帶出了哭腔。

但,那短暫而苦澀的笑聲過後,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徹骨、深入骨髓的寒意。

從腳底板一路竄上天靈蓋。

他們這些人,是切身體會過、用鮮血和國土驗證過王龍的手段的。

那個傢伙行事看似荒誕不羈,毫無章法,實則每一步都暗藏機鋒,狠辣無比,算計到了極致。

如果連萬里之外的、聽起來就很強大的西方大國。

都因為一個捕風捉影的預言而對王龍如此如臨大敵、嚴加防範。

甚至不惜遷都、搞甚麼聯合抵抗……

那麼,這個王龍,他所帶來的威脅,他真正的實力和野心,究竟有多大?

他們這次看似僥倖掙脫了明軍直接追捕的逃亡,真的能找到一條活路嗎?

還是說,只是剛剛逃出看得見的狼窩,又一腳踏進了另一個更加深不可測、更加詭異危險的虎口?

“大哥,這事兒……這羅剎鬼的話,能信嗎?聽著就不靠譜!漏洞百出!”

多爾袞舔了舔因為乾渴和寒冷而裂開數道血口子、火辣辣疼的嘴唇。

滿眼都是警惕和懷疑,他的手一直死死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別是那個甚麼狗屁沙皇設下的圈套,想來個請君入甕,把咱們騙過去,一網打盡。”

“好向王龍那狗賊邀功吧?”

皇太極望著眼前這片灰濛濛、彷彿沒有盡頭、吞噬一切希望的天地。

長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帶著透骨的涼意。

彷彿把他生命中最後一點熱量和尊嚴也帶走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圍的將領們都開始感到不安,空氣凝固得令人窒息。

他才用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到極點的、沒有任何波瀾的聲音緩緩說道。

“信不信?呵呵……”他發出一聲比哭還難聽的乾笑。

“事到如今,是信還是不信,還由得我們選嗎?”

他抬起顫抖的手,無力地指了指來的方向,那裡是他們淪陷的故鄉,也可能有追兵。

“後面,是王龍那把懸著的、隨時能要命的刀。停下來,就是死路一條。”

“凍死,餓死,或者被追兵殺死,毫無價值。”

他又指了指前方那片未知的、屬於羅剎鬼的、據說更加酷寒的土地。

“前面,至少還有一張羅剎鬼畫出來的、不知道是真是假、是餡餅還是陷阱的大餅。”

“往前走,說不定……說不定還能多喘幾口氣,多活幾天,甚至……萬一呢?”

他最後的“萬一呢”說得輕如蚊蚋,連他自己都不信。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那個被捆得結結實實、打得鼻青臉腫、卻還在努力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的俄國商人。

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般的、沒有任何光彩的絕望和麻木。

“走吧,”他輕輕踢了一下胯下同樣瘦骨嶙峋、無精打采的戰馬。

馬匹虛弱地、不情願地邁動了腳步。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就算前面是龍潭虎穴,是刀山火海,是十八層地獄。”

“咱們……也得去闖上一闖了。或許,這就是長生天給咱們愛新覺羅家,最後的考驗吧。”

這支疲憊、飢餓、寒冷、絕望到了極點的隊伍。

懷著一種近乎上刑場般沉重、忐忑和聽天由命的心情。

拖著如同灌了鉛的雙腿,一步步地,朝著那個據說有“招待”的、但實際上可能更加寒冷、更加陌生、更加危險的西方,繼續掙扎前行。

沒有人知道,等待著他們的,是作為“反王龍盟友”的款待。

還是作為“東方威脅樣本”被研究、被展示、被利用。

或者,僅僅只是換一個更加遙遠的地方,悄無聲息地凍死、餓死。

成為西伯利亞荒原上的一具無人問津的枯骨。

而那個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王龍。

此刻八成正舒舒服服地坐在瀋陽那間搶來的、燒著暖炕的、原本屬於皇太極的宮殿裡。

翹著二郎腿,一邊嗑著新炒的香瓜子。

一邊和手下將領們調侃著皇太極會不會在西伯利亞的凜冽寒風裡。

凍成一座姿態滑稽、可供後人參觀的冰雕吧?

一想到這個畫面,皇太極就感覺心口一陣劇烈的、如同刀絞般的絞痛。

像是被王龍用穿著華麗靴子的腳,狠狠地、反覆地碾過一般。

堵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這漫長而絕望、看不到盡頭的流亡之路,他知道,才只是剛開了個頭。

前路漫漫,兇吉難料,或許,吉兆早已離他而去了。

瀋陽城頭,最後一面繡著猙獰巨蟒的八旗大旗,在濃得化不開的硝煙中,

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撕裂聲,隨即頹然墜落。那粗壯的旗杆折斷時發出的脆響,

如同後金國運的脊樑被生生砸斷,但這聲音瞬間便被明軍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所吞沒。

旗幟沉重地砸在焦黑滾燙的土地上,濺起的塵土,撲了跪滿一地的守軍們一臉。

他們面黃肌瘦,眼窩深陷,武器早已被丟棄在身邊,只剩下本能的、對生存的渴求。

城門處,傳來沉重到刺耳的吱呀聲。竟是十幾個瘦得脫了形的守軍,用盡最後一絲氣力,

合力卸下了碗口粗的巨大門栓。城門洞開,他們如同虛脫般癱跪在地,

朝著城外嚴陣以待、如同鋼鐵森林般的明軍方向,用沙啞撕裂的嗓音拼命高喊:

“投降!我們投降了!給口吃的吧!求求將軍們開恩,給條活路啊!”

飢餓,已經徹底摧毀了他們的鬥志和尊嚴。孫傳庭端坐於高頭駿馬之上,

冷峻的面龐如同被北地的寒風精心雕琢過,每一道線條都透著鐵血與肅殺。

他目光如電,掃過洞開的城門和跪伏的降兵,緩緩抬起戴著鐵手套的右手,

毫不猶豫地向下一揮。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遲疑。頓時,他身後如同沉默巨獸般的明軍步兵方陣動了。

黑壓壓計程車兵們,邁著整齊劃一、沉重無比的步伐,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向前推進。

鐵甲葉片相互摩擦、碰撞,發出連綿不絕的鏗鏘之聲,混合著震天的踏步聲,

彷彿讓整個瀋陽城的地面都在隨之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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