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似的絕望抵抗場景,在清軍漫長而悲慘的潰逃路上,如同曇花般零星地綻放又迅速凋零。
每當有清軍將領憑藉著殘存的勇氣和責任感,試圖收攏一些潰兵,組織起一點點看似有效的抵抗。
立刻就會招致AK部隊最猛烈、最無情的火力打擊。
建奴引以為傲的軍事指揮體系和等級森嚴的軍事組織。
在這場史無前例的大潰敗中,徹底崩潰、瓦解了。
士兵們不再聽從任何號令,軍官們也無法有效控制部隊。
整個撤退變成了一場純粹比拼誰坐騎更快、誰運氣更好的死亡馬拉松。
追擊從清晨天色微亮開始,一直持續到日落西山,暮色四合。
明軍一路追出近百里,兵鋒直指遼河方向。
一路上,斬殺的清軍不計其數,道路兩旁、田野裡、山坡上、小河溝邊。
到處是清軍遺棄的屍體、奄奄一息的傷兵(他們大多會在痛苦和寒冷中慢慢死去)。
以及成建制跪地乞降、面如土色的俘虜。
魏忠賢一開始還興致勃勃,甚至親自用馬鞭指指點點。
後來看著那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景象。
連他這個見慣了宮廷傾軋、手段狠辣的老太監,都有些殺得手軟和反胃了。
他對著身邊一名心腹龍衛低聲嘀咕道。
“雜家也算是經歷過京城大風大浪,伺候過先帝,鬥過東林黨的,甚麼場面沒見過?
可這……這也太……王爺這神器,簡直是閻王爺的催命符,黑白無常的勾魂索啊……
這殺孽,是不是有點太重了……”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伸手難辨五指,加之人馬俱疲,糧草箭矢(主要是AK子彈需要補充)也需要補給。
而且已經深入敵方控制區的邊緣地帶,擔心黑夜中遭遇小股精銳敵人的埋伏或者迷失方向。
魏忠賢才意猶未盡、又帶著幾分如釋重負地下令停止追擊,鳴金收兵,凱旋而歸。
清點戰果時,連久經沙場的老兵都感到震撼。
光是沿途斬殺的、可以明確清點首級的清軍就堆積如山。
經過初步反覆清點,確認超過五萬之眾!
這還不算那些受傷後被遺棄在荒野、最終難免一死的重傷員。
以及數量更為龐大、已經完全潰散、逃入山林不知所蹤的逃兵。
繳獲的各式龍旗、認旗、精美的盔甲、精良的兵器、滿載的糧草車、數以千計的戰馬。
以及其他各類軍需物資,更是堆積如山,數量多到一時難以統計。
當魏忠賢帶著這支滿載著“赫赫戰功”、榮耀和無數戰利品的得勝之師。
浩浩蕩蕩、旌旗招展地返回錦州城時。
王龍早已親自率領城中文武官員,在城門口擺開儀仗,含笑等候。
看著魏忠賢那雖然滿臉疲憊、眼帶血絲,卻興奮激動得彷彿年輕了二十歲的老臉。
以及身後將士們那高昂到極點計程車氣和堆積如山的繳獲。
王龍滿意地點了點頭,朗聲笑道。
“老魏!辛苦啦!這一仗,打得漂亮!打得解氣!你魏公公當居首功!
本王定要為你向皇上請功,重重封賞!”
魏忠賢趕緊滾鞍下馬,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撲到王龍面前。
激動得老淚縱橫,聲音哽咽。
“全仗王爺洪福齊天!神機妙算!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老奴……老奴只是依仗王爺的天威,按照王爺的吩咐行事罷了,豈敢居功!”
他此刻對王龍的敬佩和畏懼,簡直如同面對神明,恨不得當場跪下磕幾個響頭。
而與此同時,皇太極和他的一眾殘兵敗將,如同驚弓之鳥,一路不敢停歇。
惶惶如喪家之犬,連一口水都不敢停下來喝。
直逃到瀋陽城那高大的城牆之下,看到城頭熟悉的旗幟和守軍,才勉強鬆了口氣。
有一種從鬼門關逃回來的虛脫感。
出發時的十五萬旌旗招展、意氣風發的八旗大軍。
此刻跟隨他逃回瀋陽的,已不足六萬人。
而且個個丟魂失魄,衣甲不全,許多人都帶著傷,士氣低落到了冰點。
整個隊伍瀰漫著一種末日般的絕望氣息。
皇太極在親兵的攙扶下,勉強回頭望著南方來路。
想著那五萬多永遠留在了遼西走廊肥沃土地上的八旗子弟的冤魂。
想著那如同夢魘般縈繞在耳邊的“噠噠”聲。
想著王龍那看似玩世不恭實則深不可測的臉龐。
一股無法抑制的逆血猛地湧上喉嚨:“噗”地一聲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仰天發出一聲淒厲而絕望的悲呼:“王龍!朕與你……不共戴天!!”
然而,這悲呼之中,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恐懼感和一種霸業成空的巨大失落。
經此錦州城下一役,大清國力元氣大傷,精銳折損近半。
短期內再也無力組織起像樣的南侵。
而王龍和他那恐怖的神兵利器,將成為所有幸存清軍心中永遠無法擺脫的夢魘。
遼西乃至整個遼東的戰略大局,由此徹底扭轉。
而就在王龍於錦州城下談笑間讓皇太極十幾萬大軍灰飛煙滅、魏忠賢屁顛屁顛帶隊追殺擴大戰果的同時。
遠在朝鮮半島的徵東大軍,卻陷入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令人憋屈又火大的困境。
這種困境並非來自勢均力敵的敵軍,而是來自一種如同陷入泥沼般的無力感。
一種面對全民皆敵的詭異氛圍。
孫傳庭和左良玉,這兩位被王龍寄予厚望、派來“幫助”朝鮮國王李倧平定內亂(實則吞併)的大明悍將。
此刻正站在剛剛被血與火洗禮過的漢城景福宮大殿裡。
腳下踩著光滑卻沾染了點點血跡的金磚,對著那張雕龍畫鳳、精緻卻空蕩蕩的朝鮮王座,面面相覷。
臉上沒有半分勝利破城的喜悅,只有一種吃了蒼蠅般的膩歪和難以言喻的、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煩躁。
宮殿內瀰漫著硝煙未散盡的味道,混合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屬於失敗者的頹敗氣息。
“他孃的!”左良玉是個出了名的暴脾氣,看著這死氣沉沉的宮殿,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一個造型精美、繪著青松白鶴的青瓷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