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猛地明白了!這不是彈劾!是逼宮!是示威!
是趁王龍離京,對他朱由檢這名義皇帝,進行赤裸裸的壓力測試!集體政治敲詐!
他們是在說:陛下,看,我們這麼多人,連並肩王都敢彈劾!不怕他!他遠在遼東,鞭長莫及!
現在,這金鑾殿,北京城,我們說了算!您最好識相!聽“忠言”!按我們的規矩來!否則…
今天彈劾王龍,明天就給您難堪!讓您政令不出紫禁城!
一股極致被羞辱、被輕視、被當軟柿子捏的暴怒,如沸騰岩漿,沖垮崇禎所有理智恐懼!燒得他雙眼赤紅,血液逆流!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王龍是朕親王!是朕依仗!你們懼他,不敢直面,卻敢欺瞞、脅迫、試探朕?
你們覺得王龍可怕?朕…就好欺?
你們覺得朕離了王龍,就鎮不住你們?拿你們沒法?
你們覺得朕這皇帝…是泥塑木雕?是隨意拿捏的擺設?
“呵…”一聲極輕、卻冰冷如西伯利亞寒流的嗤笑,從龍椅傳來。
所有大臣頓時心猛一揪,下意識抬頭。
只見崇禎皇帝,緩緩、極緩坐直身體。臉上震驚恐懼消失無蹤,取而代之是深不見底、暴風雨前極致寧靜的…冰冷。
目光如兩把冰窖取出、淬毒的匕首,一寸寸掃過殿下每一張跪著的臉,彷彿要將他們面容、心思刻進骨頭。
那目光所及,所有大臣如被冰蛇舔過,汗毛倒豎,寒意從腳底衝頂!
剛才集體逼宮的亢奮勇氣,如針扎氣球瞬間洩光,只剩冰冷恐懼和不祥預感。
“說完了?”
崇禎開口,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絲奇異慵懶?彷彿剛才狂風暴雨彈劾,只是一群蒼蠅嗡嗡叫。
“還有誰要奏?要彈劾朕的並肩王?一併站出來。讓朕好好看看。”
他輕抬手,指御案前空地:“地方還夠跪。朕今天有的是時間,聽你們…慢慢說。”
這話平靜得可怕,卻比雷霆更令人膽戰!是暴怒到極致後沉澱下的、冰冷徹骨殺意!
殿下鴉雀無聲,落針可聞。剛才慷慨激昂、彷彿要集體赴死的大臣,此刻全死死低頭,大氣不敢喘,更無人敢再站出。
崇禎看著這群噤若寒蟬“忠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酷玩味弧度。
“好。都沒話說了是吧?”
他緩緩起身,雙手撐御案,身體前傾,目光如實質冰錐,狠狠刺向下方。
“那…就該朕說了。”
聲音陡然拔高,如冰冷鋼鐵摩擦,帶無盡嘲諷暴怒!
“彈劾並肩王?彈劾他有傷天和?彈劾他權臣跋扈?彈劾他屠戮過甚?”
“好!說得好!真是朕的好臣子!好忠臣!個個憂國憂民,心繫社稷!朕…感動得…無以復加!”
他猛拍龍案!“砰”巨響震殿嗡嗡!震得所有大臣心臟驟停!
“可朕想問你們!”
“當建奴入寇,燒殺搶掠,屠城戮民時!你們的天和在哪?仁德在哪?”
“當朝廷財政枯竭,餉銀糧米發不出時!你們這幫清流!忠臣!怎不把家裡金山銀山捐出,彰顯仁德?”
“當朕被逆臣矇蔽,差點吊死煤山歪脖子樹時!你們又在哪?怎不來跟朕講天和?嗯?”
朱由檢每問一句,聲高一分,怒火更盛一分!如壓抑火山轟然噴發!
“現在!並肩王替朕出征!替大明掃邊患!以雷霆手段,震懾不臣!殺得建奴聞風喪膽!殺得宵小不敢直視!
現在你們倒跳出來了?跟朕講天和?講仁德?”
“你們是覺建奴不該殺?還是覺我大明就該被搶掠屠殺?就該跪著求他們講仁德?啊?”
崇禎的目光如燒紅烙鐵,狠狠烙在跪地大臣身上:“你們彈劾他是真為天和?為社稷?還是因…
他抄了晉商家,斷了你們財路?他築京觀,嚇破你們鼠膽?他手握重兵,讓你們睡不著覺了?嗯?”
“你們不敢直面王龍鋒芒,就以為朕好欺?”
“就覺朕離了王龍,奈何不了你們?”
“就覺朕這皇帝是泥捏的?是你們可隨意拿捏、試探的?”
崇禎猛直身,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燃駭人火焰,是被徹底激怒的、屬於帝王的瘋狂決絕!
“朕告訴你們!王龍是朕並肩王!他所行一切,皆乃朕意!”
“他的刀,就是朕的刀!”
“他殺的人,就是朕要殺的人!”
“你們彈劾他,就是在彈劾朕!”
“你們質疑他,就是在質疑朕!你們…想動他…”
崇禎聲音陡然變極陰冷,一字一句,如冰珠砸玉盤,清晰入每人耳中,凍結靈魂:“就是在動朕江山!就是在找死!”
他猛揮手,對殿外厲喝:“來人!”
嘩啦啦——!殿外待命、渾身煞氣錦衣衛力士應聲而入,甲冑鏗鏘,目光冰冷,如虎狼!
“將這些…”崇禎手指,如死神點名簿,緩緩劃過剛才跳最歡、言辭最激烈幾個大臣:“還有這些!這些!統統給朕拿下!”
“押入詔獄!給朕好好查!仔細查!朕倒要看看,他們是忠臣還是國之蛀蟲!
查有無貪贓枉法!結黨營私!查今天這場戲,誰在背後指使!”
“陛下!陛下饒命啊!”
“臣冤枉!臣一片忠心啊!”
“陛下!您不能…不能啊!”
被點名臣子頓時魂飛魄散,哭爹喊娘,磕頭如搗蒜,剛才“風骨”“悲壯”瞬間蕩然無存!
崇禎懶得多看一眼,目光冰冷掃過其他嚇面無人色、瑟瑟發抖大臣,聲如萬載寒冰:“至於你們都給朕滾回去!
你們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誰才是這大明天!誰才是你們該效忠主子!”
“退朝!”
說完,崇禎猛甩龍袖,轉身,頭也不回大步離去,留一冰冷決絕背影,和滿殿如被冰封、陷徹底死寂恐懼的群臣。
直至崇禎身影徹底消失屏風後,那窒息威壓才稍散。僥倖未被抓走臣子,如剛從水裡撈出,渾身冷汗溼透,雙腿發軟,
他們幾乎無法站立,互相攙扶,如喪家之犬,失魂落魄、連滾帶爬逃離這座,瞬間變無比恐怖金鑾殿。
他們原想借彈劾王龍試探、震懾皇帝,卻萬萬沒想到,換來…皇帝更直接、酷烈、不容置疑…雷霆之怒!
皇帝用最粗暴方式告訴:保王龍,就是保朕!動王龍,就是動朕!
你們那點心思,朕一清二楚!別再玩火!否則詔獄就是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