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賈張氏提著褲子從廁所回來,路過門口時,聽見她倆在議論著甚麼。
她沒好氣的插了句:“議論啥呢?我家東旭好著呢!倒是某些人,自家爺們釣不上魚,就知道背後嚼舌根!”
她剛被尿憋醒,本就心煩,也不管兩人是不是再說她家的事。
三大媽被噎了一下,正要回嘴,二大媽趕緊拉了她一把。
她笑著打圓場:“賈張氏,我們可不是再說你家。”
賈張氏“哼”了一聲,也沒再糾纏,噔噔噔往院裡走。
她還得回去看看秦淮茹把早飯做好了沒,可沒功夫在這兒跟倆老婆子磨牙。
看著賈張氏的背影,三大媽才悻悻道:“這老婆子,吃槍藥了?”
二大媽搖搖頭:“別跟她一般見識。她不一直都是這樣。”
她往衚衕口望了望,晨光越來越亮,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卻沒見著虎哥那夥人的影子。
這也讓她的心裡稍稍鬆了點。
只是這鬆快沒持續多久,衚衕口忽然拐進來幾個身影,正是虎哥他們。
二大媽和三大媽對視一眼,趕緊低下頭,假裝納鞋底、捻線,眼角的餘光卻死死盯著那幾人。
虎哥幾人沒往院裡看,徑直往衚衕另一頭的方向走去。
看樣子他們是打算去軋鋼廠蹲守。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二大媽才悄悄鬆了口氣,碰了碰三大媽的胳膊:“走了。”
三大媽這才敢抬頭,拍了拍胸口:“我的娘哎,這夥人可真早。”
她望著衚衕口,心裡隱隱覺得,這事兒怕是沒那麼容易過去。
二大媽看著虎哥幾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衚衕拐角,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落了一半,隨即又想起自家老頭子劉海中。
這眼看就到上班點了,自家老劉如果碰上這夥人,被他纏住了,可不是甚麼好事。
她趕緊把手裡的東西往旁邊一放,小馬紮往牆根一靠。
然後他對三大媽說:“他三大媽,我先回家一趟。”
三大媽正瞅著衚衕口發呆,聞言應了一聲。
“知道了,你快去吧。”
二大媽也顧不上再跟她較勁,轉身就往院裡跑。
院子裡的人見二大媽風風火火地跑過來,都是一臉疑惑地看著她,不明白她這是怎麼了。
二大媽此時也沒空和眾人說話,而是急急忙忙地跑回了自己家裡。
此時,劉海中正坐在椅子上繫鞋帶,她趕緊快步上前。
“當家的,快著點,剛才我瞅著那夥人往軋鋼廠的去了。”
劉海中抬眼看她:“慌慌張張的幹啥?我走我的道,他們走他們的,礙不著。”
話雖這麼說,手上的動作卻快了些。
“那可不行,”二大媽一邊給他遞過飯盒,一邊絮叨。
“那夥人一看就不是善茬,真要是在路上撞上,說不準就起衝突。
你是廠裡的六級工,犯不著跟他們置氣。”
劉海中接過飯盒,哼了一聲:“我知道分寸。”
他站起身,往門口走,“你在家看好門,別總跟三大媽在門口嚼舌根,讓人看了笑話。”
“知道知道,你快走吧。”二大媽推著他往外走。
隨後她又叮囑道,“路上當心點,路上和你們廠的人一起走,別一個人走。”
劉海中沒再回頭,揹著手大步往衚衕口走去。
二大媽扒著門框瞅著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縮回手。
她心裡暗暗祈禱:可千萬別出啥岔子。
院裡,三大媽見二大媽回了屋,自己一個人守著也沒趣,又想起閻埠貴說要去釣魚,得回去看看他準備得怎麼樣了。
她收拾好小馬紮,慢悠悠的往家走,嘴裡還唸叨著。
“希望老閻今天運氣能好點,釣上來幾條大魚吧。”
陽光漸漸熱起來,衚衕裡的人多了起來,腳踏車鈴鐺聲、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彷彿剛才虎哥幾人的出現只是一場短暫的插曲。
中院的賈家,秦淮茹正準備端著衣服出去洗,就見賈東旭揣著飯盒往外走。
她趕緊喊住:“東旭,你不再歇一會?”
賈東旭搖搖頭:“不了,早點去廠裡,看看能不能瞅著師傅。”
他心裡還惦記著易中海,總覺得師傅或許會像往常一樣,在車間裡等著他。
秦淮茹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院裡的風穿過月亮門,帶著點清晨的涼意,吹得她心裡也是一陣發沉。
就在賈,秦淮茹在這胡思亂想的時候,她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這一下也是把她嚇了一跳,趕忙扭頭看去。
就見到自己婆婆賈張氏正站在自己身後。
“東旭呢?”賈張氏問道
秦淮茹被拍得渾身一激靈,回頭見是賈張氏,才鬆了口氣,手還按在胸口上:“媽,您咋沒聲兒呢,嚇我一跳。”
“我問你東旭呢?”賈張氏往門口瞅了瞅,沒見著人影。
“剛走,說早點去廠裡,想看看師傅在不在。”
秦淮茹說完,就端著一盆要洗的衣服往院裡走。
只不過剛走兩步,她就又停了下來,扭過頭看著自己這個婆婆。
“媽,現在時間還早,您要不再去睡一會?”
她之所以這麼問,主要是因為賈張氏如果一直盯著她的話,指不定又會說出她的甚麼毛病。
這樣的話,還不如讓她去休息呢。
賈張氏聽到賈東旭已經上班走了,也顧不得再和秦淮茹說甚麼,就邁開腳步朝著院子外邊追去。
秦淮茹見到自己婆婆跑了,便好奇的問:“媽,您這是要幹嘛去?”
賈張氏也不回頭,只是說了一句:“我送東旭去上班了。”
聽到自己婆婆又要送賈東旭去上班,秦淮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昨天自己婆婆回來的時候,就和她說了,路上又碰到了那幾個人的事情。
當聽到自己婆婆說這些的時候,她也是非常擔心的,擔心這些人會再攔著賈東旭。
秦淮茹端著木盆的手頓了頓,看著賈張氏急匆匆的背影,心裡那點剛壓下去的擔憂又冒了上來。
她知道婆婆是好意,可那夥人要是真堵在半路,憑自己婆婆那咋咋呼呼的性子,怕是不僅幫不上忙,反倒會把事情鬧得更大。
她嘆了口氣,走到水池邊,開始接水。
嘩嘩的水流映出她略帶愁容的臉,她心裡反覆琢磨著:賈東旭性子直,師傅又不在,真遇上事了,他能應付得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