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跟著吳科長進了軋鋼廠,就一路直奔楊衛民的辦公室而去。
推門進去時,楊衛民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檔案。
見他來了,她也是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臉上堆起了少見的笑容。
“大茂來了?快坐快坐。”
許大茂聽到楊衛民這如此客氣的話,也是感到有些受寵若驚。
他連忙拉了把椅子坐下,搓著手笑道:“楊廠長找我,是有啥吩咐?”
“也沒啥大事,”楊衛民給他倒了杯熱水。
“就是問問你最近的情況,工作上還有家裡沒甚麼難處吧?”
聽到楊衛民是這個回答,許大茂也是愣了愣。
以前楊廠長眼裡只有生產任務,哪會管他這些雞毛蒜皮的事?
他趕緊點頭:“挺好挺好,我這邊工作順利,家裡也沒啥事,勞廠長您惦記了。”
雖然他嘴上這麼說,可是他的心裡卻打了個突,琢磨著楊廠長這是唱的哪出。
寒暄了幾句,楊衛民話鋒一轉,慢悠悠的問起了正事。
“對了,聽說這兩天你家裡丟了點東西?還報了案,說是跟街坊鄰居起了糾紛?”
許大茂這時也明白了過來,楊廠長找他來是也是為了說他家丟東西的事。
他當即挺直了腰板,當即就把聾老太太偷東西、易中海幫忙遮掩的事一五一十說了遍。
末了他還憤憤的道:“楊廠長您說氣人不氣人?他們偷了東西還不認賬,易中海還是廠裡的老工人呢,居然幫著坑自家人!”
楊衛民等他說完,端起茶杯抿了口。
他沉吟片刻,這才緩緩道:“大茂啊,我也聽明白了。不過你看,東西后來不是找回來了嗎?
大家都是一個院住著的街坊,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真把事鬧大了,往後見面也尷尬不是?”
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試探著問:“廠長,您這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楊衛民放下茶杯,看著他說,“這事就算了,別再追究了。
那老太太年紀大了,易中海也是老糊塗犯了錯,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許大茂臉一沉,剛想反駁,就聽楊衛民又道:“你也知道,咱們宣傳科最近缺個副科長,我看你的能力不錯,人緣也挺好,一直挺看好你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許大茂臉上:“下次廠務會,我打算提一提你的名字。
要是大家沒意見,這副科長的位置,說不定就是你的了。
你想想,犯得上為這點街坊糾紛,影響了自己的前程嗎?”
一定要讓自己當副科長,許大茂眼睛瞬間亮了。
副科長!那可是管著好幾個人的職位,比他這放映員體面多了!
他心裡的火氣頓時消了大半,掂量著利弊。
聾老太太和易中海就算受了處罰,他也撈不著啥好處。
可要是忍下這口氣,換個副科長噹噹,那可就不一樣了。
見他神色鬆動,楊衛民趁熱打鐵道:“年輕人,眼光得放長遠點。
這點小事,過去了就過去了,犯不著揪著不放。你說呢?”
許大茂咬了咬牙,狠狠點頭:“廠長,您說得是!我聽您的!
那點小事,我早就不往心裡去了!都是街坊,哪能真較真呢?”
楊衛民滿意地笑了:“這就對了嘛,識大體,顧大局。
行,那你先回去吧,這事我會跟派出所那邊打個招呼的。”
“哎!謝謝楊廠長!”許大茂樂滋滋地站起身,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剛走到門口,他又回頭道,“那副科長的事.....”
“放心,我心裡有數。”楊衛民揮了揮手。
許大茂這才喜滋滋地走了。
辦公室裡,楊衛民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哼了一聲。
這點好處就打發了,倒省了不少事。
他拿起電話,直接撥給了交道口派出所:“朱所長嗎?我是軋鋼廠的楊衛民。
關於許大茂報案的事,他本人說了,不追究了,您看能不能把這兩個人給放了?”
朱一楠剛掛了軋鋼廠保衛科科長的電話,對方在那頭說會去找許大茂談談,讓他別再追究,估計沒甚麼大問題。
他剛想鬆口氣,桌上的電話又響了,一看號碼,是軋鋼廠廠長楊衛民。
“朱所長,我是楊衛民。”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直接,“許大茂那邊我已經問過了,他本人說了,不追究了,您看能不能把這兩個人給放了?”
朱一楠聽到楊衛民這麼說,也是有些意外,要知道,他可沒有找楊衛民幫忙啊。
不過很快他也就想明白了,自己這邊有人打招呼,說不定軋鋼廠那邊也是有人打了招呼呢。
這也讓他對易中海和龍老太太這兩個人高看了一分。
想不到對方居然還找了他們這兩邊的人。
他連忙應道:“楊廠長,您放心,既然許大茂不追究,這事就好辦多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不過按咱們的規矩,畢竟是報過案的,程式上還是得走一走。
兩人雖然情節不重,但關兩天,讓他們長長記性,也是應該的。您看這樣.....”
楊衛民在那頭想了想,只要能把這事壓下去,別再鬧出甚麼亂子,關兩天也無妨。
他便道:“行,朱所長,按規矩來就行,只要別再擴大影響,關兩天就關兩天。”
“哎,好嘞,楊廠長您放心,我這就安排。”朱一楠應著,掛了電話。
放下聽筒,他心裡徹底踏實了。
兩邊的面子都給了,程式也沒壞,關兩天既能讓上級滿意,也能堵住旁人的嘴,算是周全了。
他起身走出辦公室,對著外面喊道:“小李,去把易中海和龍老太太的案子整理一下,按規定,再關兩天就放了。”
小李應了一聲,轉身去辦。
雖然他也看不慣龍老太太和易中海兩個人偷盜的這種行為,可是自己這邊的局長都說了,他也只能照做了。
朱一楠看著窗外,心裡琢磨著:這倆人能驚動這麼多人打招呼,往後怕是不能小覷了。
同時他也是希望這兩個人別再犯甚麼事了,不然再進來的話,他可不好多次這麼輕易的放過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