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正愣神呢,忽然感覺有一道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這種感覺像被針扎似的,讓她渾身莫名一僵。
她循著感覺望去,只見賈張氏正死死盯著她,眼神裡透著股不容分說的勁兒。
“媽.....您這麼看著我幹啥?”秦淮茹被看得發毛,小聲問道。
同時她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
賈張氏也沒說話,就那麼直勾勾的瞅著她,屋裡的空氣都彷彿凝住了。
秦淮茹覺得心裡發慌,就想躲進裡屋。
只是她剛挪了兩步,就被賈張氏一聲給喝住了。
“秦淮茹,你給我站住!”
那聲音又急又厲,秦淮茹嚇得一個激靈,站在了原地。
過了片刻,她僵硬的轉過身,聲音也有些發顫:“媽.....您還有.....有甚麼事?”
賈張氏往前湊了兩步,開門見山的說:“你去趟傻柱那兒,跟他要點糧食。”
秦淮茹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沒想到自己婆婆還會有這樣的想法。
她連忙擺了擺手:“媽?這可不行啊!柱子家前幾天那點二合面,還蒸了饅頭給咱了,哪還有餘糧?”
“沒糧食他不會去黑市買啊?”
賈張氏眼睛一瞪,也是開始蠻不講理了。
“買不著糧,他就不會把錢給咱?讓咱自己去買?”
秦淮茹被這話堵得啞口無言,心裡又氣又急。
哪有像自己婆婆這樣,沒有糧食就要錢的。
可看著自己婆婆那副不容置疑的樣子,她一句反駁的話也不敢說出來。
賈張氏見她不動,又丟擲一句狠話:“你要是弄不來糧食也弄不來錢,就回你孃家去拿!反正不能讓我孫子餓著!”
“媽!”
秦淮茹眼圈一下子紅了,只覺得天旋地轉。
“我孃家真的.....真的沒糧了啊!”
賈張氏哪管這些,見她還愣著,頓時拔高了嗓門。
“秦淮茹!如果你不想回自己孃家去拿,就去傻柱那裡拿!”
這一聲吼震得秦淮茹耳朵嗡嗡響,她渾身一顫,也不敢再違逆了。
她低下頭說道:“媽,我.....我知道了。”
“知道了還不快去?”賈張氏瞪著她,“磨蹭啥?晚了傻柱說不定都睡了!”
秦淮茹咬著唇,腳步像灌了鉛似的,一步一挪地往門口走。
她心裡頭又酸又澀,委屈得直想掉淚。
出了屋門,秦淮茹抬頭望了望對門。
易中海家的燈還亮著,窗紙上映著晃動的人影。
她心裡暗暗祈禱,但願丈夫能跟師傅商量妥當,能多幫襯家裡一把。
目光一轉,又落到側邊傻柱家。
那扇熟悉的木門緊閉著,屋裡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昏黃的光帶。
想起自己婆婆剛才說的那番話,她的腳像被釘在地上似的,挪一步都覺得艱難。
可終究還是咬了咬牙,低著頭,一步一步朝傻柱家挪去。
很快就到了門前。
抬起手,指尖懸在門板上,卻怎麼也敲不下去。
她心跳得厲害,臉上一陣陣發燙。
她還是第一次這麼晚去找別人,更何況是開口要糧食、要錢。
正猶豫著,她眼角的餘光也是瞥見了自家門口。
那裡賈張氏正扒著門框,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不拿到東西,就別想回來。
秦淮茹心裡一緊,咬了咬下唇,終於鼓起勇氣,輕輕在門板上敲了三下:“咚咚咚。”
屋裡傳來傻柱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誰啊?”
“是我,柱子。”秦淮茹的聲音細若蚊吶,小的自己都快聽不清了。
傻柱正坐在屋裡獨自喝悶酒,面前擺著一碟醃蘿蔔,酒是散裝的二鍋頭,辣得人舌尖發燙。
這時候有人來敲門,他本有些不耐煩,可一聽門外那熟悉的聲音,瞬間就來了精神,趿拉著鞋就小跑過去開門。
門一開啟,見果然是秦淮茹,他臉上立刻堆起笑。
“秦姐,這時候來找我,是有啥事兒?”
秦淮茹站在門口,雙手在衣角不停的絞著。
她嘴唇動了動,話卻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進來再說吧,外頭涼。”傻柱側身讓她進來,順手把門掩上。
屋裡瀰漫著淡淡的酒氣和醃蘿蔔的鹹香。
秦淮茹瞥見桌上的酒盅和小菜,沒話找話道:“柱子,自己在這兒喝酒呢?”
“嗯,閒得慌,抿兩口解解悶。”傻柱嘿嘿笑了兩聲,給她搬了個板凳,“秦姐,你快坐。”
秦淮茹坐下,手指摳著板凳邊緣,還是沒勇氣開口。
傻柱看她這副模樣,心裡也猜出幾分。
他直截了當的說:“秦姐,有啥難處你就說,跟我還客氣啥?只要我能幫上的,絕不含糊。”
這話像給了秦淮茹一點力氣,她抬起頭,眼圈有點紅。
只聽她聲音有點發顫的說:“柱子.....你家還有糧食嗎?能不能.....先借姐一點?”
“嗨,就這事兒啊!”傻柱一拍大腿,立馬起身往灶臺那邊走,“有,我這就給你拿!”
他掀開灶臺上方的櫃子,從裡面拖出一個布袋子,解開繩結往裡一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袋子裡就剩個底,估摸著也就三四斤棒子麵。
傻柱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把袋子拎起來晃了晃:“秦姐,真對不住,我這也沒多少了”
秦淮茹看著那癟癟的袋子,心裡反倒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她勉強笑了笑。
“沒事,柱子,我就是問問,你這兒沒有就算了,不礙事的。”
傻柱聽秦淮茹這麼說,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他搓了搓手想了想,然後說道:“秦姐,要不你等幾天?我過幾天買回來糧食就給你送過去。”
秦淮茹本想擺手說不用,可一想到家裡快見底的米缸,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眼眶微紅著點了點頭:“那.....那就太謝謝你了,柱子。”
傻柱見她應了,臉上頓時開朗起來:“秦姐,跟我客氣啥!”
這時,秦淮茹又想起婆婆的囑咐,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她低下頭,支支吾吾道:“柱子.....那啥,你.....你能不能再借我點錢?”